忆旧时 第6章 第六章

奶奶看到浑身是伤、神情恍惚的温时忆，心疼得直掉眼泪。在奶奶的追问下，温时忆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报警，可林浩的父母第二天就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态度傲慢地甩出一张支票，说愿意“私了”。

温时忆的奶奶把支票扔在地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养的好儿子！想用钱收买我？没门！”

可他们终究没能敌过现实。林浩的父母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用于翻新教学楼和添置设备。学校领导召集双方家长谈话，话里话外都在劝温时忆“大事化小”，说“传出去对两个孩子的名声都不好”。最终，这件事被学校强行压了下来，没有任何处分，甚至连一句公开的道歉都没有。

但流言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不知是谁先在学校论坛发帖，添油加醋地说温时忆“勾引林浩不成反被咬一口”，“为了钱故意陷害同学”。原本围绕在温时忆身边的朋友渐渐疏远，路过他身边时会投来异样的目光，背后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有人说他“私生活不检点”，有人说他“想攀高枝”，那些曾经的赞美和喜欢，全都变成了尖锐的指责。

学校的公告栏里没有任何关于“民宿事件”的说明，只有一则模糊的“学生违纪警告”，既没指名道姓，也没提及具体事由。但林浩父母捐赠的新教学楼奠基仪式，却在流言发酵的第三天高调举行——红绸布裹着奠基石，校长在台上眉飞色舞地感谢“林先生夫妇对教育事业的支持”，台下的老师和学生们心照不宣。

面对学生的追问和家长的质疑，学校的回应永远是“谣言止于智者”“不要传播不实信息”。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含糊其辞地强调“同学间要互相尊重，避免发生矛盾”，却对温时忆遭遇的伤害只字不提；教导主任找温时忆谈话时，甚至带着隐晦的指责：“温时忆，你平时太外向，难免引人误会，以后要注意和同学保持距离。”

学校的沉默像一堵墙，一边挡住了真相，一边纵容着流言蔓延。他们收了林家的钱，便选择牺牲一个普通学生的清白，用“□□”的名义，将这场本该被谴责的伤害，扭曲成了“学生间的私人矛盾”。

流言在校园里的传播速度，比夏末的蝉鸣还要迅猛。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有人说“温时忆和林浩搞对象被甩了，故意报复”，有人说“他就是想攀高枝，没成功就反咬一口”。后来，版本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编造出“温时忆主动勾引林浩，被林浩家长抓到”的细节，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曾经围在温时忆身边的朋友，渐渐开始疏远他。篮球场上再也没人喊他组队，课桌里的匿名情书变成了写着“恶心”“变态”的纸条，食堂里他一坐下，周围的人就会默默起身离开。有女生在走廊里遇见他，会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低声对同伴说“就是他”；男生们则会用暧昧又鄙夷的眼神打量他，甚至有人故意在他背后喊“娘娘腔”。

那些曾经暗恋他、赞美他的人，也在流言中变了态度。有人怕被牵连，刻意和他划清界限；有人跟着别人一起指责他，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三观正”。只有少数几个心存善意的人，会在没人的时候悄悄递给他一张纸巾，或是在他被刁难时试图转移话题，但更多时候，他们也只能在流言的洪流中沉默。

大多数老师对流言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语文老师看到温时忆上课走神，只会皱着眉批评“不专心听讲”，却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数学老师发现他的作业错漏百出，只以为是“早恋影响了成绩”，随口说了句“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就连曾经很喜欢他的班主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反而在家长会上对奶奶说“时忆最近状态不好，可能是交友不慎”。

只有一位刚毕业不久的女老师，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她私下找过温时忆，轻声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但温时忆只是摇着头说“没有”。她想帮他，却又无能为力——学校已经定下了“压下去”的调子，她一个年轻老师，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最后，她只能在课堂上严厉制止学生的窃窃私语，在温时忆被孤立时，故意点他回答问题，帮他缓解尴尬。

流言传开的那一刻，覃砚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真相。

他了解温时忆的性格，知道他绝不会做出那些被指责的事；他也见过林浩被拒绝后那怨毒的眼神，更清楚林家的势力有多强大。他想站出来为温时忆辩解，想告诉所有人“温时忆没有错”，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的辩解会被当成“同谋”的掩饰，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温时忆更加难堪，更怕自己的心意暴露后，会给温时忆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看到温时忆的课桌里有恶意的纸条，他会趁着课间悄悄拿走；看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温时忆，他会故意大声说话，打断他们的话题；看到温时忆没吃饭，他会借口“买多了”，把自己的午饭悄悄放在他桌上。

有一次，几个男生围着温时忆起哄，覃砚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温时忆身前，脸色苍白却语气坚定：“你们别太过分了。”那几个男生愣住了，随即嘲讽道：“怎么？你也和他一样？”覃砚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无趣地离开。

事后，温时忆低声对他说“谢谢”，覃砚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红着脸说了句“没什么”。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疼温时忆的遭遇，疼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疼那些泼在温时忆身上的脏水，怎么也洗不掉。

林浩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在流言中扮演了“受害者”的角色。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憔悴”的照片，配文“遇人不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在和同学聊天时，他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说“我只是真心喜欢他，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甚至有人问起民宿的事，他也会含糊其辞地说“那天喝多了，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误会”。

他享受着别人的同情，看着温时忆被孤立、被指责，心里竟生出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他觉得，这是温时忆“拒绝他”的代价，是温时忆“不识抬举”的下场。有一次，他在走廊里遇见温时忆，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你看，现在没人相信你了吧？”语气里的傲慢和恶意，像针一样扎进温时忆的心里。

林家的势力和金钱，让他有恃无恐。他知道学校不会处分他，知道流言会偏向他，所以他毫无顾忌地看着温时忆一步步陷入绝境，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温时忆是流言最直接的受害者。

起初，他还想解释。有人指责他时，他会红着脸争辩“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可他的辩解在汹涌的流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人们宁愿相信那些绘声绘色的谣言，也不愿相信他的坦诚。

渐渐地，他不再辩解了。他开始沉默，开始逃避。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把自己缩在座位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异样的目光；下课的时候，他要么躲在厕所里，要么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不愿和任何人交流。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他变得敏感又脆弱。别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都会让他浑身发抖；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频繁做噩梦，梦见民宿里林浩疯狂的脸，梦见那些指责他的声音。他不敢告诉奶奶，怕奶奶担心，可他眼底的红血丝、日渐消瘦的脸庞，还是没能逃过奶奶的眼睛。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曾经的朋友、同学、老师，甚至那些陌生的人，都在用流言把他往深渊里推。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拒绝了一份感情，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伤害；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受害者的他，却要被所有人指责。

这一章其实更多的是描写不同的人面对这些谣言的不同态度，一、学校：沉默的纵容者

二、学生：流言的推波助澜者

三、老师：矛盾的旁观者

四、覃砚：隐忍的守护者

五、林浩：傲慢的施暴者

六、温时忆：破碎的小太阳

所以有些地方不太通顺，大家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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