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 第16章 成为牛马

吃完晚饭，沈芫安带着钱姨打包好的东西又回去了。

沈芫安走之前去看了相片，还没干，只能叮嘱钱姨过两天帮她取下来。

因为有事要做，所以接下来几天沈芫安都没有赖床，早早起来了。

除了毕业那年出来实习时接触过职场，现在四年过去了，沈芫安对于职场的了解还是来源于那几个月。

在正式找工作前，沈芫安先盘点一下自己会什么，细细列了个表格出来。

得益于不务正业这几年，沈芫安会的东西还挺多，就是都比较业余。

沈芫安看着着重被标出来，大学学的财会，被自己无语到了。

只有这个是有证的，并且是目前算得上比较精通。

但自家公司的财会沈芫安都不想干，怎么可能跑去别人家公司做这个背锅的？

所以财会第一个被排除了。

想了半天，沈芫安还是没能决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到底也没什么生存压力，所以遇事不决的沈芫安决定先去玩一趟。

想起还有几个待定地点还没去，沈芫安便把才收起来没多久的出行行李箱拖出来，又翻箱倒柜去找证件。

想不死心证件照在哪里的沈芫安忙忙碌碌寻了半天，愣是连一个壳子也没见着。

沈芫安想起之前回来时，东西都是钱姨帮忙收拾，忙打了个电话去问。

“你的证件沈总早就拿走了啊。”

万万没想到某人居然能做这么绝的沈芫安无语，得，一会儿某人电话就要过来了。

挂了钱姨电话后，沈芫安看着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在心里默数三十秒，数还没数完，沈芃宇就打过来了。

“我们谈谈。”

沈芃宇沉静地语气未起波澜。

沈芫安无有不应，问约在哪里，不出所料约在了公司。

沈芫安觉得，她哥真的非常执着，怎么着都要把她往公司拐。

十六楼的办公室里，两兄妹面对面，相似得了脸上是都不肯退让的倔。

“我觉得，你最近应该待在家一段时间，去年我们几乎就没见过面。”

沈芃宇心平气和说出自己的诉求。

沈芫安表示明白，但不得不指出一点：“就算我在国内我们见面也不多啊！”

沈芃宇一顿，这下脸色更为认真：“我不希望再次听见你在国外受伤的消息，现在国外太乱了。”

沈芫安看着她哥认真的脸色，挑眉，随意道：“我也不是非要出去。”

沈芃宇看着不管自己怎么说，都能反驳自己的妹妹，过了会，沉沉地谈了一口气：“沈芫安，你有多久没注意过四季的变化了？”

沈芫安随意的表情一默，想告诉沈芃宇，她一直都在感受四季的变化。

沈芃宇心疼地看着妹妹怔然的脸，走近按了按她受过伤的手，道：“我不拦着你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但是沈芫安，你不能因为这个人，让自己过得那么糟糕。”

是了，从寻找梦中线索开始，沈芫安受过大大小小的伤。

骨折的手，擦伤的膝盖，被困古村遇上泥石流……

头上轻轻拍了拍她头发的温热的大掌，让沈芫安鼻子一酸。

“对不起。”

沈芫安低着头，翁声翁气。

一如小时候那般，尽管刚才沈芃宇得罪语气有些责怪，但沈芫安只要一红了眼，沈芃宇顿时什么原则都不顾，上来就哄。

“道什么歉，是哥哥语气重了。”

泪珠从眼眶挣脱，落在裤子上晕染了一片深色。

这次见面，他们兄妹两个好似一直都在说抱歉。

沈芫安的证件沈芃宇没拿走，只是夹在了沈芫安小时候的绘本里。

待沈芫安开车回老宅找出绘本时，见到了二十多年前，还没会写字的沈芫安，奶声奶气地缠着少年兄长，让他给自己的绘本写下：“沈芫安要天天开心。”

本来还要钱姨找人送去的相片，沈芫安这次回来直接带走了。

并且沈芫安现在有时间，干脆直接给送过去。

不过这次不巧，女主人和她女儿都不在家，沈芫安只好装在档案袋里，又给套了一层塑料袋，然后塞进门口的小信箱中。

想起女主人家的女儿说星华路的那家摄影馆，沈芫安决定去看看。

星华路不是主干道，所以车流量一般。

不用走近，甚至连车都不用下，沈芫安就见到了女主人口中很贵的摄影馆。

打通了两个铺面围出来的大门，门口的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摄像机的浮雕。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装饰，纯白的墙壁十分简单。

沈芫安走近再看，才发现白色的墙壁的还有其他细小的浮雕。

人物在花草中跳舞，动物在大树下栖息，远处的建筑上还有人在欣赏风景……

哪怕是沈芫安，也不得不感叹这家店的老板好大的手笔。

“您好，是要拍照吗？”

店里头的接待小姐见沈芫安在门外驻留，主动推门出来询问。

沈芫安抬头，指着左边放着招聘的立牌道：“来面试。”

接待小姐有些怀疑，毕竟也没见过什么资料没带，空手来面试的，但职业素养依旧让她把人先带回店里：“您稍等。”

把沈芫安安排到会客室后，又倒了一杯茶，才去通知她们主管。

大概五分钟后，主管才姗姗来迟。

“你好”

沈芫安起身，对身着双色国风长裙，一头大波浪的女子打招呼。

岳木栖看了眼沈芫安，伸手道：“岳木栖。”

沈芫安回握，轻笑：“沈芫安。”

桌上没有任何资料，岳木栖只是扫了眼，利落进去面试模式。

“有摄影经验吗。”

“有。”

“有作品吗。”

沈芫安拿出手机，打开准备好的文档：“DTE荣誉奖。”

岳木栖写写画画的手一顿，抬眸，狐疑拿过手机，察看里头的文档证书。

群青色的边框里绕着金边缠枝纹，上头简答明了的两句话的的确确是DTE高傲的作风。

岳木栖手指动了动，把方才问的东西都划掉，道：“问一下，怎么看上了我们这家店？”

沈芫安歪头，神情有些无辜：“大概是被你们家的摄像机吸引？”

岳木栖同样也想到了那个门口巨大的浮雕，眼里露出欣赏的眼光，肯定道：“有品味！”

以为铁面无的人几句聊下来格外好懂。

“咚咚”

刚才接待沈芫安的女孩敲门进来。

“岳主管，柳姐过来了。”

从女孩进来时，刚才还和沈芫安聊的特别开心的岳木栖一秒变脸，又恢复了刚才进门时的样子。

沈芫安拿起水杯，借喝水压下嘴角的弧度。

岳木栖看了眼沈芫安，歉意道：“稍等片刻。”

反正沈芫安也不赶时间，等一下又不会怎样，便同意了。

“在面试啊？”

一道声音从外头传来。

沈芫安仔细分辨了一下，感觉有些耳熟，抬眼看去。

柳晨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沈芫安，一下愣住了。

暗自打量着自己上司的岳木栖发觉柳晨歌脸色有些古怪，忙侧身挡了挡。道：“柳姐不是找我吗？我们去办公室了聊！”

本来只是过来巡查而已的柳晨歌抿了抿唇，看着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起身打算的沈芫安，道：“你先出去，我和这个女士谈谈。”

生怕一会儿柳晨歌把这人面没了，岳木栖忙贴近柳晨歌耳边提醒，道：“DTE荣誉奖！虽然不是第一名，但那可是DTE！国际摄影赛事！”

柳晨歌没说话，一下子都把人轰了出去。

“挺巧。”

柳晨歌拉开椅子，坐在刚才岳木栖的位置。

沈芫安从夏一舟被带走那天，就没在见过柳晨歌了，看着柳晨歌面色比她们刚见面是憔悴了许多。

“怎么，柳总是要让我流入市场了？”

沈芫安撑着下巴，调侃道：“这年头找份工作不容易，柳总要不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考虑考虑？”

被打趣的柳晨歌满脸认真，道：“之前我们通过电话的，你要来我非常欢迎。”

过了会儿，又小声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沈芫安无奈，之前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怎么柳晨歌就是觉得她一定在怪她呢？

“你怎么一定认定我会怪你？”

沈芫安实在好奇柳晨歌的脑回路，不管是在信息还是电话中，面对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了无数次。

柳晨歌看着沈芫安脸上实实在在的疑问，苦笑道：“因为有的人心口不一，哪怕我道歉了那件事也会被记仇本记住。”

从小到大一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沈芫安无法理解这种心理，也不试图去理解。

沈芫安坐直身子，无比正式又肯定道：“关于夏一舟的事情，我不怪你，夏一舟是夏一舟，你是你，一开始你只是想帮他改善生活。”

柳晨歌看着不厌其烦认真和她解释的人，又哭又笑：“谢谢，我是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守在门口根本没走的岳木栖见到她老板红着眼睛出来，心下一惊，也看不出沈芫安是个脾气火爆的人啊，怎么把人骂哭了？

“老板……”

岳木燕瞄了一眼里头还坐着的人，试探道：“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知道自己脸色被人误会了的柳晨歌揉了揉脸，道：“之前就说好了的，我不插手店里的事情，你觉得可以的话就录用吧。”

岳木栖一喜，一边让人去拿合同，一边送柳晨歌出去，再回来时，合同已经拿在手上。

低头发消息的沈芫安见人回来了，笑道：“岳主管考虑好了？”

这么大一个招牌，岳木栖怎么可能放过，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虽然你跟我们老板认识，但是签了合同之后我们不会因为这层关系给你太多优待。”

沈芫安挑眉，点头接受这个条件。

接着，岳木栖把手中合同递过去，道：“我刚才看了你在DTE上获奖的照片，是一处自然景观，拍摄难度极大，所以我猜，你也不会比这里停留太久吧？”

大概能坐到管理层这个位置的人看事情都比较能抓重点吧。

沈芫安不置可否，抬手示意岳木栖开出接下来的条件。

“所以，我们跟你签一个季度，试用期一周，试用期结束后工资两万八，你看怎么样？”

两万八的工资很高了，但在沈芫安的存款机微不足道。

沈芫安没有异议，两人正式签合同。

“欢迎加入观影！”

“多多指教！”

交叠在一起的手能感受到对方鲜血的炙热，没有什么比有一个人能理解你追求的执着更为迷人。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人眼里满是掩饰不掉对彼此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