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第25章 八日赴开学

除夕的热闹还未完全从屋子里散去，年味儿还黏在窗棂的窗花上，飘在门口未褪尽的鞭炮余香里，假期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末尾。

这天早上，宋锦书习惯性地翻了翻手机日历，指尖轻轻停在屏幕上，心里轻轻一算——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下整整八天了。

时间过得竟是这样快。

好像前几天才刚卸下期末的疲惫，安安心心守着外婆晒太阳，才刚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说笑，看漫天烟花在夜空里绽开，转眼，就又要收拾心情，重新回到紧张的校园节奏里去。

她微微叹了口气，不是厌学，也不是抗拒，只是格外贪恋这段不用赶时间、不用紧绷神经、可以安安静静陪在外婆身边的日子。

外婆正坐在桌边择菜，听见她轻轻的叹气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宋锦书走过去，挨着外婆坐下，顺手帮着一起整理手里的青菜，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就是看了眼日历，再过八天，就要开学了。”

“开学好呀，”外婆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慈祥又温和，“开学了就能回到学校，好好读书，跟同学老师待在一起，日子充实。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别想那么多，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外婆在家好好的，不用担心。”

“我知道，”宋锦书点点头，往外婆身边靠了靠，“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么悠闲的日子。”

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安稳、太温暖了。

安稳到让她几乎快要忘记之前那段颠沛流离、一边崩溃一边硬撑的时光，温暖到让她打心底里不想这么快就重新回到紧绷的状态里去。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熟悉又温和。

宋锦书眼睛微微一亮，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果然，江疏影就站在门口，一身简单休闲的装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假期里的松弛柔和，阳光落在她肩头，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明朗。

“醒很久了？”江疏影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刚醒没多久，”宋锦书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过来了？”

江疏影走进屋，先跟外婆打了招呼，才回过头看向宋锦书，语气自然又直接：“还有八天就开学了，开学之后又要忙起来，今天没什么事，陪我出去逛逛街。”

宋锦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逛街？”

她印象里，江疏影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热衷于逛街闲逛的人。

她做事向来目标明确，干脆利落，无论是学习、运动，还是平日里的生活，都带着一种极强的规划性，很少会做这种没有明确目的、只是单纯放松消遣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特意叫上她一起。

“嗯，”江疏影点点头，语气坦然，“开学之前，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也顺便买点东西。”

外婆在一旁听了，立刻笑着帮腔：“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锦书，你快跟疏影一起去，好好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晚点儿回来也没关系。”

宋锦书看着江疏影眼底真切的邀约，又看了看外婆一脸赞同的模样，心里那一点点犹豫瞬间散了。

她其实也的确想出去走走，趁着假期最后的尾巴，好好放松一下，调整一下心情，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新学期。

更何况，是跟江疏影一起。

“好，”她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我换件衣服，稍微等我一下。”

“不急，我等你。”江疏影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安静地陪着外婆说话，耐心又温和。

宋锦书快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简洁舒服的外套，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她没有刻意打扮，一贯素净的模样，干净清爽，就像初春刚刚冒头的嫩芽，柔和又耐看。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疏影正好跟外婆说完话，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自然：“走吧。”

“外婆，我们出去啦，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们。”宋锦书朝着外婆叮嘱道。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外婆笑着挥手，眼神里满是放心。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老巷子里依旧带着淡淡的年味儿，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微风轻轻拂过，带着初春将至的温柔气息，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放松下来。

江疏影的车停在巷子口，车身干净利落，跟她的人一样。

拉开车门，让宋锦书先上车，自己再绕到驾驶座，动作流畅自然，处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车子缓缓驶离老巷子，朝着市区最热闹的商圈开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车厢里放着轻轻的背景音乐，旋律舒缓，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要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宋锦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

她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寒暄，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彼此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安心又舒服。

江疏影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淡光晕的侧脸，看着她安静柔和的神情，嘴角会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车速也放得更稳更缓。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一定要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有多热衷于逛街。

只是想到假期即将结束，八天之后就要开学，又要回到被学习和各种事务填满的日子，想到宋锦书这些天一直闷在家里陪外婆，很少出去放松，便想找个借口，带她出来走走，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对她而言，逛街买东西从来都不是目的，能跟宋锦书一起，安安静静待上一天，看着她放松开心的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商圈，高楼林立，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到处都还残留着春节的装饰，红灯笼、中国结随处可见，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来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处处都透着生机与活力。

江疏影找好车位停好车，两人一起下车，走进热闹的步行街。

人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浓浓的人间烟火气，让人心里跟着变得热闹又柔软。

宋锦书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一时间有些好奇，目光轻轻落在街边各式各样的店铺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里泛起一丝浅浅的光亮。

江疏影始终走在她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边，避开拥挤的人群和来往的电动车，步伐不急不缓，配合着宋锦书的节奏，不催促，也不敷衍。

两人先走进了一家大型综合商场，里面暖气充足，环境干净舒适，各个品牌店铺排列整齐，商品琳琅满目。

江疏影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陪着宋锦书一家店一家店慢慢逛。

走进服装店，宋锦书看着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却并没有想要试穿的意思。她一向节俭，习惯了简单朴素的穿着，从不追求什么品牌款式，觉得舒服合适就好。

江疏影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一起看，偶尔看到款式简洁大方、适合她的衣服，会轻轻开口：“这件挺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宋锦书大多时候都会轻轻摇头，笑着说：“不用啦，我衣服够穿，不用买新的。”

江疏影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继续陪着她往下逛，没有丝毫不耐。

路过文具店的时候，宋锦书的脚步明显顿了顿，目光被货架上各式各样的笔记本、签字笔、便利贴吸引住了。

她对漂亮精致的文具有着一种莫名的偏爱，尤其是简洁好用的笔记本和顺滑好写的笔，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疏影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道：“马上开学了，需要买文具吗？可以挑一点。”

宋锦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可以挑几本笔记本，开学之后用得上。”

“那就挑，”江疏影语气自然，“喜欢哪个就拿，不用客气。”

宋锦书走进货架旁，认真地挑选起来。她挑得很仔细，选了几本封面简洁、纸张厚实的笔记本，还有几支好用的黑色签字笔和一些彩色便利贴，都是开学之后学习必备的东西，实用又不花哨。

江疏影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模样，眼神柔和。

等宋锦书挑好，江疏影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直接走到收银台结账。

宋锦书连忙跟上去，想要自己付钱：“我自己来就好，不用你帮我付。”

“没事，一点小东西，我来就好，”江疏影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就当是……开学礼物。”

宋锦书看着她坚持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泛起一丝暖暖的甜意，不再跟她推辞，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江疏影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袋子，顺手递给宋锦书，动作自然。

两人继续往前逛，路过甜品店的时候，里面飘出浓郁香甜的气息，让人食欲微动。

江疏影侧头看向宋锦书：“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吃点甜品？”

宋锦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好。”

她其实很少吃甜品，一来是舍不得花钱，二来也没有合适的人一起。

今天跟江疏影一起，在这样轻松惬意的氛围里，忽然也想尝一尝甜甜的味道。

甜品店装修温馨舒适，音乐轻柔，氛围安静又浪漫。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疏影拿起菜单，自然而然地询问她的口味：“有没有什么忌口？喜欢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我都可以，不太挑，淡一点就好。”宋锦书轻声回答。

江疏影点点头，熟练地点了一份招牌慕斯蛋糕、一份软糯的芋圆小丸子，还有两杯温热的果茶，都是口感温和、不容易腻的款式，显然是细心考虑过她的口味。

等待的间隙，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温暖又柔和。

宋锦书轻轻开口，打破了安静：“没想到，逛街还挺有意思的。”

之前她总觉得，逛街是一件浪费时间又耗费精力的事情，远不如待在家里看书做作业踏实。

可今天跟江疏影一起，慢慢走，慢慢看，不用赶时间，不用想烦心事，反而觉得格外放松，格外舒心。

江疏影看着她眼底真切的轻松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嗯，偶尔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对开学也有好处。”

“你以前经常逛街吗？”宋锦书好奇地问道。

江疏影轻轻摇头：“很少，基本都是需要买什么东西，直接过去买完就走，不会像这样慢慢逛。”

“那你今天……”宋锦书话只说了一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江疏影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诚又温柔，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以前是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今天跟你一起，不一样。”

一句话，让宋锦书的脸颊微微一热，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掩饰自己心底泛起的细微波澜。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格外明显。

江疏影看着她略显羞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很快，甜品和果茶被端了上来。

慕斯蛋糕口感绵密细腻，甜而不腻；芋圆小丸子软糯Q弹，温热香甜；果茶清爽解腻，温度刚好。

宋锦书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满足的笑意，眼睛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可爱又柔和。

江疏影没有吃太多，只是慢慢喝着果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看着她满足开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跟着觉得甜甜的。

对她而言，眼前的甜品再甜，也不及身边人一笑。

休息够了，两人起身离开甜品店，继续在商场里闲逛。

路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江疏影挑了一些柔软的毛巾、舒适的袜子，还有一些宿舍里能用得上的小物件，都是实用型的东西，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

她一边挑，一边顺手也给宋锦书拿了一份，语气自然：“宿舍用得上，拿着。”

宋锦书想要拒绝，却被江疏影一句“开学之后一起用，方便”堵了回来，只能默默收下，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逛了大半天，两人都没有觉得累，反而越来越放松。

从商场出来，又走进旁边的步行街，街边有很多卖小玩意儿、小吃零食的摊位，热闹非凡。

韩炒栗子的香甜、烤红薯的软糯、糖葫芦的酸甜、糖画的香甜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味。

江疏影看着街边的烤红薯，侧头看向宋锦书：“想吃烤红薯吗？”

宋锦书眼睛一亮，点点头：“想。”

她小时候，外公经常会买烤红薯给她吃，外皮焦香，内里软糯香甜，暖暖的捧在手里，是童年里最温暖的味道。

江疏影走上前，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烤红薯，个头不大，热气腾腾。

她递给宋锦书一个，自己拿着一个，两人并肩走在街边，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

烤红薯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纸袋传到手心，暖了手，也暖了心。

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熟悉又温暖，让宋锦书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时光，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怀念。

“很好吃，”宋锦书轻声说，“跟我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

“喜欢就多吃点，”江疏影看着她，语气温和，“以后想吃，随时可以再买。”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慢悠悠地走在热闹的街头，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压力，没有紧绷，只有满满的轻松与惬意。

从街头走到街尾，从白天逛到夕阳西斜。

天边渐渐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街都映照得格外温柔。

忙碌了一天，两人却并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之前因为即将开学而产生的那一点点焦虑与不舍，也在这一天的闲逛陪伴里，渐渐消散殆尽。

宋锦书看着身边的江疏影，看着她被晚霞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心里忽然变得格外安定。

其实开学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想到，回到学校之后，依旧可以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考场，一抬眼就能看到这个人，依旧可以在疲惫的时候，得到她无声的陪伴与支撑，就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力量。

江疏影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向她，轻声问：“累了吗？累了我们就回去。”

宋锦书轻轻摇头，笑着道：“不累，就是觉得……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也是。”江疏影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夕阳渐渐落下，华灯初上，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照亮了两人并肩前行的路。

距离开学，还有整整八天。

可宋锦书已经不再焦虑，不再不舍。

因为她知道，无论假期长短，无论开学之后有多忙碌，身边始终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她逛街，陪她放松，陪她走过每一段或轻松或紧绷的时光。

一街春风，一路相伴。

这个假期最后的温柔与惬意，都藏在了这一天的陪伴里。

车子缓缓驶回老巷子，家门口的灯光依旧温暖。

宋锦书提着满满一袋东西，心里也装得满满当当，都是温暖与欢喜。

“今天谢谢你，”她站在门口，看向江疏影，眼神真诚，“我玩得很开心。”

“不用谢，”江疏影轻轻点头，语气柔和，“开心就好。剩下几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开学见。”

“开学见。”

宋锦书挥挥手，走进家门，回头看去，江疏影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进门，才转身离开。

屋内，外婆依旧在等着她，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窗外，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宋锦书轻轻笑了。

有家人在，有在意的人陪伴，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似乎也变得格外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