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41章 那场苦战

见识过毒医小露一手，何况这天下间怕是无人敢冒用毒医老怪的名头，莫将军也是性格直爽之人，疑人不用，用人则不疑，且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城池和百姓安危。

毒医老怪是来献上计策的，剩下不到三万兵马，面对着北燕的大军，明显是以卵击石，此时只能智取，虽然下毒这招不太入流，可是兵不厌诈，也只能兵行险着。

莫将军也没瞒着毒医老怪，军营情况十分严峻，如毒医老怪猜测那般，粮草即将见底，最多只能再撑三天，而有些他未猜到的便是援军迟迟未到。

据莫老将军推测，北燕怕是在这一两天便会攻城。

毒医老怪领着三七从南跑到北，情况紧急，自是轻装上阵，且身上带来为数不多的草药早已用尽，此时即便他是一代毒医，没有药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要即刻赶回翠华山制毒，大批量的制毒，最快也需五天，因这些毒药若是在战场上用，就得制出解药给我方的士兵事先服用。

莫将军把三个儿子召到帐内商议军情，为了不让北燕攻城，需要想招牵制住他们。

牵制五天，只能分三方突击，以游记的方式牵制住北燕，当然要尽可能的牵制住更多他们的更多兵力，派出的先锋和士兵必须以一敌十。

这样的人选，任谁都知道，三个先锋各带一千兵力抗衡十万大军，基本便是有去无回，莫将军难以决断。

毒医老怪和三七就是在那时，见到了铁骨铮铮的莫家人，为了守住边关，为了百姓，三个儿子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要领兵出战。

莫家长子，“父帅，我乃莫家长子，必定身先士卒。”

莫家次子，“父帅，我请求出战，率一千亲兵从右路突击，必定杀得北燕片甲不留。”

莫家老幺，“我虽领兵经验尚浅，但必定拼死也缠住北燕五天，父帅从小就教导我，身为莫家男儿，必定誓死保家卫国。”

三个儿子一个脑袋磕在地上，异口同声，“望父帅恩准让我领兵出战。”

毒医和三七被这场景震撼住，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明知是死，也义无反顾。

莫将军看着手把手教导的儿子，教他们习武兵法，将他们一个个带上战场，今日……居然要一个个送他们赴死，即便是坚硬如山一般的莫将军，此刻也难以点下这个头。

三个儿子自然是知晓父帅心里难捱，莫家长子已红了眼眶，“父帅，儿子不孝，今后不能陪在父帅身边。”

莫家次子长吁出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激荡，“有一句话，儿子自小便很喜欢，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此话无奈伤感，儿子虽然不是将军，却觉得是武将最好的归宿。”

莫家老幺已忍不住男儿泪，嘴角却带着笑，说道：“大哥二哥真是胡说八道，我如此能打，我领兵从左路突击，必定能如入无人之境，此战必胜，大哥二哥可别拖了我后腿。”

莫家长子很想跟小弟闹几句，却实在没有这个心思，看着父亲，“父帅，我等必打赢此战，拖住五天，若少一天定回来领三十军棍。”

莫将军背过身，不忍心看三个儿子，“莫家有你们三个好儿孙，是莫家的荣耀，我——莫鸿博有子如此，平生足矣。”字字句句都在颤抖，几乎是一字一顿。

最终，莫将军点下了如千斤重的头。

三子红了眼眶，一头磕在地上，异口同声，“儿子拜别父帅。”

那一幕，三七直到今时今日都刻在回忆里，因着对此事的印象太震撼，震撼到对十年前的许多事都模糊了，故而许多事也是见到人，才慢慢地回想起来。

既然已有人负责拖住北燕，此战的关键在于毒医老怪的毒，莫将军既然这般相信他，将希望放到他的身上，连三个儿子都这样派出去，他再无心思耽搁，领着三七便匆匆赶往翠华山。

此后，每每说到此事，毒医老怪都会打心底钦佩莫将军。

师徒两离开后不久，莫家三个儿子便各自点兵一千，在主帅营帐前喝过壮行酒，随着酒碗落地的“哗啦”声，三千将士士气如虹。

莫家老幺对两位哥哥说道：“大哥二哥，待我们凯旋归来，弟弟我定要和两位哥哥一醉方休。”

稍稍一顿，对着将士们豪气干云的说道：“今日众位兄弟随我上阵杀敌，归来之时，我定请兄弟们大块肉大碗酒。”

说完，一蹬马肚子，骑着马豪迈转身，领着兵趁夜出营。

兵贵神速，莫家另外两个儿子也不再耽搁，按说好的战术各自领兵而去。

虎父无犬子，莫家人个个骁勇善战，熟识兵法且并非纸上谈兵，分三路诱敌，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一直缠斗着打。

莫家好儿郎，说撑五天便撑住五天，即便再难，也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

第五日，太阳初升，毒医老怪和三七总算是没日没夜的赶出了足够的药，看风向，毒在左路洒是最佳方位，会以最快的速度蔓延至敌方主力部队。

两人分头行动，三七跑往军营送解药，毒医老怪则赶往左路与莫家老幺汇合。

那时的三七才六岁，小小的身子背着药，用最快的速度往军营奔跑，她想救下那些英雄叔叔，她不想他们死，要跑得快一些，再跑得快一些。

她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没有勤练轻功，毕竟还是六岁的孩子，自出京城以来，她便没有好好休息，连日以来几乎没有合眼的帮着爷爷制药，体力耗尽，轻功使不出来，身后的背篓如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弯她的腰。

脚软摔倒了，她爬起来继续跑，她记得爷爷说的话，若是送晚了解药，莫将军出兵便会晚，那么就可能救不回英雄叔叔们。

军情紧急，粮草已断一日有余，本就军心不稳，若是再不出兵，此战就已不用再打，所以一刻都耽误不得。

三七咬着牙，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没命似的跑，终于，她听见了军营里击鼓出征的声音，赶上了，她赶上了。

风习习，毒漫漫，风过之处，北燕的士兵和马匹接连倒地暴毙，军心动荡，莫家军士气大振，这场战役，如有神助一般的赢了下来。

北燕偃旗息鼓，退兵百里，莫家军已无兵力再追击，不过这一战已是大捷，莫家军的神勇应当载入史册。

莫将军骑在马上，提着的长刀血渍未干，铠甲上血迹斑斑，他在等，等着三个儿子归来。

等着他们归来与他们一醉方休。

左路方向，毒医老怪背着个人正用轻功靠近，待走近，莫老将军认得他背后那人身上的铠甲，头和手耷拉着，已完全没有气息。

莫将军知晓，毒医老怪将小儿子带回来了，他翻身下马，接过儿子血肉模糊的尸身。

“啊——”

这一声哀鸣，让三七的心震荡不已，闻着远处飘过来的血腥味，看着前方尸骨累累的战场，她觉得有些恶心晕眩，这是无数将士用血肉换来的家国平安。

莫将军就这样抱着小儿子一直等，等到夜幕降临，只等来大儿子和次子的死讯，苦撑五天，三千士兵无一人后退，全都战死沙场，换来了这一场战役的胜利。

即便是硬朗如莫将军，在这一刻也顿觉气血翻涌，呕出一口血，就晕了过去。

毒医老怪一把脉，知晓莫将军是伤心过度才晕过去，也算是松了口气，给他喂了一颗药，便命人送将军回营。

虽说莫将军并无大碍，毒医老怪并不放心，便让人招余恒来照料，按传授的那套针法，若是活学活用，替将军调养是没问题的。

毒医老怪没在军营多留，他无颜面见莫将军，若是自己早些见莫将军献计，若是自己制药再快一些，即便只快一个时辰，或许……莫家三子就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师徒两悄无声息的离开军营，回了翠华山，自那日起，三七便开始勤练轻功，钻研医术，最认真的便是钻研各种毒。

此战一赢，边关便有了各种传闻，说医圣和毒医都在军营里，帮着莫家军打了胜仗，毒医虽然已无踪影，但医圣还在军营里，那一手医圣惯用的独门针法，定是他无疑。

且听闻医圣一点儿也不藏私，将针法传授给其他医者，大仁大义，不愧是天下医者的典范。

人人见到余恒便以礼待之，刚开始他还推说不是，将士只当他还想隐瞒自己身份，毕竟这么多年医圣一直低调。

消息传回京城，嘉奖的圣旨下，太医院院首几个字，余恒接旨谢恩，一个脑袋磕下去就等于认下了医圣的身份。

现在想来，余恒一开始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医圣，或许是怕医圣突然现身，自己被戳穿，过了些时日医圣并未现身，加上太医院院首对医者来说着实诱惑太大，便应下了身份。

其实，早些年，毒医老怪便听闻医圣入宫的消息，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个虚名，何况比起医圣的名头，哪有毒医老怪这名头让他过得逍遥自在？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故而三七进京也未去拆穿那个假货。

只是余渺音找上门质问她医德，还搬出她祖父来试图教训人，这才让她觉得可笑至极，余家的荣华富贵和被人敬仰全都凭借冒用医圣的名头，看起来这一家人似乎相当心安理得，祖父的身份都是冒用的，孙女还被奉为了小医圣，这样的人谈何医德？

在三七看来，简直贻笑大方。

回忆结束，算是剧情过度，能让大家知晓挺多过去的事儿。

莫家的事儿也很惨，老莫和老白惨成一片。

男主的戏不太多，但他不弱的，属于暗搓搓类型的，只是不能扳倒人之前，选择尽量低调隐忍，戏会多起来的，他暂时只负责爱三七哈哈哈。

我也是第一次写古言，得慢慢摸索，有些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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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场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