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228章 共生死

北燕的援军到了，而顺武的援军如哈德所说那般迟迟没能出现。

莫云英站在城墙上查看防护，做好了准备死守城池的打算，只是……又能守多久？

三座城池……

为了除掉莫家，三座城池和不知道多少将士的生命去换，不知道该说是大手笔还是出手太寒颤？

要说大手笔，确实有些手笔，不过是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能要了莫家人的命，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出手寒颤倒也是真寒颤，严格说起来，堂堂莫家，满门忠烈，犹如战场上的定海神针，像是顺武门神一般的存在，岂是区区三座边境的城池就能换的？

从高高的城墙上往远处看，战场上的尸体还未打扫，不管是顺武还是北燕的将士，他们的尸身正在慢慢腐朽溃烂，但是他们的军魂不会灭。

在这样的处境下，着实很难让人轻松起来，因尸体腐烂的味道万分刺鼻难闻，那股子腥臭的味道让人犯呕，守城的将士有不少人吐了。

不过，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始终萦绕在鼻间，这是死亡的味道。

城门外，尸横遍野；城门内，伤兵累累。

一道城门，好似隔开了生和死，但是城内的人，又能再活多久？

林四吊着一支手臂，跟在莫云英的身后，总是习惯的往另一边看，好似师杰还在这儿一般。

“今日我不听故事。”莫云英低喃一句。

“嗯！”林四轻声应着。

按理来说，北燕的援军一到，定然很快就会发动攻势，即便需要稍事休整，亦无需花两日。

北燕一直按兵不动，城墙内除了莫云英之外全都觉得此事定然有诈，总不能打得难分难解，他们如今占上风的时候，突然就不打了，故而城内的士兵全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谨防北燕偷袭。

莫云英心中清楚，此次北燕的援军到，怕是亦带着他们圣上的旨意而来，那便是定要拔掉顺武在边境的这颗门牙。

而他们迟迟没有行动，莫云英想，这是哈德在暗中给她机会吧？

按兵力来说，加上哈德的用兵，这座城门怕是三天便可破，如今两天内北燕全无动静，不过是多给了莫云英几天而已。

哈德就是想用这两天，让莫云英明白自己当日说的全是真话，顺武不会有援军来了，即便是当年受过祖父教诲的将领，在此刻亦对莫云英不管不顾。

他们哪里会不知道莫云英一倒，莫家的处境会很艰难，却依旧没有人伸出援手，在此刻拉她一把。

但是，这么长久的拖下去定然是不可能的，怕是北燕马上就会发起全面进攻，到时候能多守一天就多守一天吧！

“百姓迁出去没有？”莫云英淡淡地问，这两日她不仅忙着布防，还让士兵去城内通知百姓，让百姓撤离到远一些的城镇。

此举等于告诉城中百姓，这仗凶多吉少，不仅会扰乱军心，百姓们还极其容易发生暴乱抢砸。

不过在这种时候，莫云英没想什么扰乱军心，到了这样的境地，她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能让百姓保住命。

谁知，城内有大部分百姓都不愿意走，因为战事起的时候，能逃的早就逃了，到现在还留在这儿的，要不是没地方能投靠，要不就是准备死都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不愿意走，这些年边境的安宁全是莫家军给予他们的，家在这儿，根在这儿，他们不走，他们要和莫家军一起守卫家园，共存亡。

莫云英听到亲兵来回禀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眼眶泛起红，那些曾经和自己有着一样保家卫国梦的同袍，不如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

既然百姓们不愿意走，莫云英亦不勉强，吩咐人将他们安顿好，城内不少生意人走了，店家亦不开张，要确保百姓们有粮食吃。

莫云英的脑中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自小到大……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好似已在脑中走完了一生，回过神来，那些画面消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残肢断臂的尸体。

“信可送出去了？”莫云英问得有些许不确定。

林四应得却十分的肯定，“送出去了。”

莫云英轻点着头思量，信是她方才写好的遗书，她本想写给祖父，又怕他老人家看到信会难过。

那就写给母亲？想了想，她怕是也接受不了。

祖父的年事已高，经不得刺激，母亲亦不年轻了，如何能承受得住？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怎么都不知道和家中长辈开口。

思来想去就只能写信给莫风华，自己的身后事交由他来办，是再合适不过了。

办妥这件事儿，她原本还不是很确定的内心突然明朗了起来，她不知道那些明知要赴死而毅然决然的人，最后时刻心中在想什么？

以前曾经想过父亲和叔伯，当时决心兵分三路从容就义的时候，他们想过什么？

即便是她穿上盔甲，率军到北境，心中虽然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但是终究没有近在眼前，总会有些不一样。

事到如今，她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死亡，此刻却特别的平静。

到了此时，她决心和全军上下说出目前的情况，抱着还有援军的假希望，他们有权利知晓自己即将迎来死亡。

莫云英让林四吩咐下去全军集合，自己则慢悠悠的从城墙下来，先是绕去了伤兵营，一路上见到不少受伤的士兵，到伤兵营外就能听见里头呼痛呻/吟的声音，里头已经人满为患，她张望了一下，没有往里走，免得耽误了医官诊治伤兵。

接着就绕回了主帅营，军中列队集合非常的快，看着眼前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莫云英有些感慨。

“兄弟们，没有援军来。”莫云英没有绕弯子，说话看着完全没有费力，但是加了内力之后，确保能让声音传得很远。

原以为将士们会说些什么，人一多就会显得很嘈杂，但是她没想到，只有些许抽泣声传来，却没人说半个字，安安静静地似是已经猜到了。

将士们多少也都猜到了，援军方面肯定是出了问题，但是没有想到莫将军会这么直接说不会有援军来。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们都明白。

其实自当兵以来，脑袋就等于别在了裤腰带上，哪个人都希望能立下军功，挣大把的银两，有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肉，还有数之不尽的姑娘，但是能这样的有几个？多数能从战场上安然无恙的回来就算是不错了。

“前几日，本将军说过，此战结束后带兄弟们回家，看来要食言了。”莫云英单膝跪到地上，腰杆依旧挺的笔直，抱拳说道：“我，莫云英在此谢过众兄弟为我出生入死，我决心死守城门……”

说到此处，难免有些哽咽，她长吁一口气，准备稍稍缓和一下再接着往下说。

却听见林四的声音，“末将愿与将军共生死。”

话音刚落，全军将士就被点燃了一般。

“愿与将军共生死，愿与将军共生死……”

这是知道自己要经历一场必死的战役，前有敌人，后无援军，但是进了莫家军，没有一人想过要后退，没有一人贪生怕死。

即便有些将士知晓死期将至，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是那股身为莫家军的顽强精神上来，抹了抹泪，眼眸中皆是赴死的决心。

莫云英没有想到，这种明知要死的战役让他们更加凝聚起士气，成了最强大的兵力，因着他们知道自己要死，即便是死也得拉着人垫背的决心燃烧着。

“好，那我和众兄弟同生共死。”莫云英高声呼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将士们的声音一字一句敲打着彼此。

看着眼前的将士们，莫云英感动不已，低喃一句，“此战结束，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或许生不能带他们回家，但是战死后就能一起回家了

她听着将士们士气高涨的呼喊声，她仰头看着有些压抑的灰色天空，当年父辈出征前是如何的状况，她不清楚，但是此刻全军上下这样呼喊声，定然也没给父亲和叔伯丢人。

在北境这几年，背井离乡，不爱红装爱武装，换来百姓们不愿逃难离去，要与莫家军共同进退，全军将士要与她共赴黄泉。

此生如此，足矣！

很快，便迎来了北燕发起的总攻，北燕援军抵达的第三日清晨，几乎是在太阳刚冒出一点儿光的时候，大军乌压压的到了城门外。

哈德没有想到，莫云英这个女子，永远都出乎他的意料，城门阴影下，她就一人一骑立在那儿。

她微微仰着脸，升起的阳光恰好照亮了她，微微眯着眼，似是十分享受这一缕清晨的阳光。

好似不是她一人面对着几万大军一般，坦坦荡荡，没有一丝的紧张。

“哈德将军，上次比试还未能分出胜负。”莫云英的语调透着些许坚定，紧了紧腰间的佩剑，手握着剑柄抽出长剑，在出城之前，她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剑身，故而此刻，剑身寒光凛凛。

三七：我觉得老8爱云英比爱我多，好在我也爱云英，我不嫉妒她戏多。

老白：毕竟你靠医，我靠脑，武力方面只能靠云英。

莫风华：我也能文能武的。

枸杞：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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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共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