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226章 援军

其实，对于北境的状况，白逸轩和莫风华都猜到了少许，但是猜到归猜到，真的收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从骨头里泛出冷意。

莫风华看到探子的书信后如此大动肝火正是因为如此，都不敢在侯府里多待，生怕老爷子问起，让他老人家想起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粮草尽，援兵迟，危在旦夕，丧子之痛恍如昨日，时至今日，老爷子午夜梦回还是会被噩梦惊醒，在府内舞刀弄枪直至天明。

今日发生的事，虽无当年那般凶险，起码粮草是够的，但是按莫家人的风骨，没有援兵，即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对不会退缩着让敌人轻易攻破城门。

莫家人遭妒，在十年前就已经许多人知晓，身为有志之士或者武将，不是能以参军到莫家军而自豪，便是嫉妒莫家军几乎包揽了大多数的军功。

原以为，祁门关的守将曾经在十年前和莫老将军共事过，跟过莫老将军短短一年，怎么都算是有知遇之恩。

今日莫云英在北境遇上这样的状况，没想到竟然连他都想坑害莫家。

“岂有此理！”莫风华越想就越气，恨不得自己亲自领兵到北境救姐姐。

探子来的消息让他生气，北境递回来的折子不用想都知道只会让他更加生气，原本那个刘鸣虽然算不上是太/子/党，只是有些偏向吕相，毕竟人往高处，总是希望能找个好码头，日后能够平步青云的。

到北境到监军，当然算是一份苦差事，但是刘鸣就是想趁机用掣肘莫云英来向吕相投诚，不过这人向来摇摆不定，生怕靠错码头，故而即便是和莫云英意见相左，倒也不是很难应付。

现如今，多了一个李文翰，那就不同了，他是李德广的亲戚不说，更是实实在在的太/子/党，到了北境只会给莫云英添堵。

不仅如此，李文翰的到来倒是坚定了刘鸣投靠太子的决心，毕竟圣上龙体抱恙，太子掌权，看形势天下早晚都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这两人凑到一起，写回来的折子怎么可能会说莫云英的好话？

定然是什么责任都往她的身上甩，只怕是仗还没开打，两人问责莫云英的折子怕是早都准备好了。

这事情显然在老爷子面前也瞒不了太久，他虽然早已不理朝政，但是北境的消息一直都在关注，且此事早晚会传遍朝堂，定然是瞒不住的。

看来是一定会勾起老爷子的伤心事，只怕他担忧莫云英，虽然他还老当益壮，但是毕竟年岁已高，征战沙场多年，身子多的是旧伤患，刮风下雨时难受起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老爷子要强，这些个疼痛都是硬扛着熬过来，年轻时不觉得是什么，如今这年岁，定然还是痛苦的，若是知晓此事，怕是寝食难安。

“稍安勿躁。”白逸轩看着在面前跟陀螺一样来回打转的莫风华，想了想，这句劝也着实是没有必要，他如何能不急？

若是今日在北境的是他自个儿，说不准倒是能冷静应付，现今是莫云英在北境，让他如何能心安？

想到此，便不再劝他，由着他来回踱步，只低语一句，“望他能赶得及。”

莫风华脚下一顿，郑重地说道：“一定赶得及，必须赶得及。”目光悠长的看向北方，眼前似乎能看见将士厮杀一般。

白逸轩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细细打量着上头的纹路，不轻不淡地说道：“北境之事，你我二人能做的、该做的，都已做了，但是京城里的事，也是时候和他们清算了。”

莫风华看向他，“你确定现在是好时机？”

白逸轩轻摇了摇头，若说时机，定然不是现在，但是却不能不在这时候，因着有些事若是不再此刻进行，莫云英即便是打赢了班师回朝，到时候依旧会有麻烦。

他不愿莫家人有麻烦，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想保住的人，那么此事在此时进行，倒也是个不错的契机。

“我吩咐下去？”莫风华想确认他是否真要如此？

毕竟，此事一办，白逸轩就会跳到台前，等于会成为靶子，故而他还是希望多年的老友能再三斟酌。

白逸轩早已打定了主意，说道：“即便是我不跳到台前，你觉得他们就能放过我？不如一次来个痛快。”

朝堂上的争斗，一天都未曾停歇，这些争斗白逸轩倒是没太放在心上，他此刻担忧的是北境，就怕莫云英撑不到那时候。

北境边关，战事已起七日，两军交锋了数次，各有损伤，分不出胜负，但是北燕又集结了三万大军，听闻就在两日内能抵达北境。

看来，这是势必要拿下北境防线了。

莫云英站在沙盘前，脸上有几道血口子，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细细红红的几条在脸上，还是十分的明显。

连日来的用兵，莫云英身上已是有些狼狈，身上满是血污，铠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腥味儿凝结在一块儿，味道熏天却没人在意。

她的脸上满是凝重，神情哀伤却隐忍，军中死伤无数，她的副将、朋友——师杰，亦成了一缕忠魂。

但是，她却没工夫悲伤，因仗还没有打完，若是此刻只专注于悲伤，那么接下来的悲伤只会更大，守不住边境，北燕大军一旦进城，生灵涂炭，苦的是老百姓，那些为了守卫边境丢了性命的人只会死不瞑目。

林四站在沙盘的另一边，神色和莫云英别无一二，仗未完，他们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收拾情绪，带着他们未完成的保家卫国梦继续打未完的仗。

“明日这个时候，北燕的援军该到了。”莫云英的话冷冷地，若是祁门关的援军按原定计划赶到，明日一战还有机会。

她心中盘算着几日之前收到的密报，祁门关的援军已经出发，之后就没有消息再传来，算算日子，该是在今日便到的，许是路上耽搁，最晚明日方可抵达。

若是不能……

死守城池的话，最多能撑上三日。

明日北燕的援军一到，必然会掀起一场血战，正面交锋，吃亏的是顺武，如此一来，那便不能硬来。

但是，北燕定然不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一直死守城池。

死守城池不出去迎战只是莫云英的最后一步，她盘算着若是我方援军不到，趁着敌方援军未到，唯一能突围的机会怕是只有今夜。

若是在敌方援军赶到之前杀了敌将哈德，即便是援军到了，军心不稳，他们亦不敢贸然行动，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显然，哈德定然也猜到了今夜是个重要的时刻，他和莫云英正面交锋的最后一仗，看来就只有今晚了。

果不其然，营中吹响了号角，军鼓齐鸣，双方的营中皆是如此，都探查到对方营中异动。

莫云英和哈德各自带了轻骑想要突袭，狭路相逢。

“不得不说，若是我俩不是在战场上相遇，定能成为知己良朋。”哈德言语中难掩钦佩，一名女子能率三军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战至这般地步已是不容易。

哈德敢说，以他对兵法的运用，顺武的北境若不是莫云英守城，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偏生遇到的就是莫云英，原以为要拿下亦不是很难，谁知两人交锋数次都未能分出胜负。

他想在今夜分出胜负，因到了明日，胜负便不是单纯的两人之间，而是……

手中的关刀紧了紧，他替莫云英感到惋惜。

要说钦佩，莫云英对哈德亦有同感，这种钦佩无关男女、无关家国天下，而是他对兵法的熟练及运用，同样让她刮目相看。

确实，若是换一处地方遇到，定是一个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好友。

可惜，两人注定是敌人，且必须分出一个高低胜负。

今夜怕是还要决出一个死活来。

对莫云英来说，只有重创哈德，才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而哈德只有在今夜重创莫云英，才算是真正赢了她，而不是待到明日，援军一到，用兵力碾压的胜利。

莫云英没有说话，而是抽出了佩剑，驾驭战马向哈德而去。

“见识过你的枪法，今日终于能见识到闻名已久的剑法。”哈德并未手下留情，关刀对着莫云英的脑袋直劈而下。

莫云英的枪法很好，但是比起剑法来还是略逊一筹，为何一直都未用剑，只是因为兵器各有长短，对上哈德的这一手关刀，还是那杆银枪好对付些。

至于今日用剑，皆是因为连番交锋之后，双方都未能在对方手中讨到什么好处，用剑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奇效。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她的伤，这几日都是靠着三七的药硬扛过来，但是药吃多了，药效自然而然就会下降，短短几日她不停地吃药，原本能止痛的时辰，如今已经缩短了很多。

若是在战中药效过了，比起银枪来，剑身更灵巧轻薄，使起来更不费力，即便是忍痛硬撑，剑也更好控制些。

老白：虽然已经安排了人，赶不赶得及还真是不好说。

三七：赶不及？我赶去，气死了！

莫风华：我急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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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