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77章 父子相残

“哦？何以见得？”白逸轩挑眉看她，向来她都是听，极少自己去分析。

三七指着他的脖子说道：“通常人被勒死，颈骨往后折断，若是吊死的，颈骨往前垂着头。这位……额……蔡公公是先被勒死，再假装成上吊自尽的。”

对于这件事，三七觉得就是太子干得，此事源于月华宫走水，其实和太子的关联并不大，无非被说管理不善罢了。

只是他这头说了是疯宫女自尽，皇帝就命大理寺彻查此案，他的面子自然是挂不住的。

应该说，皇帝此举是想让天下知晓，这天下还是他说了算的，太子不过是被架空的傀儡。

当然，皇帝的这种心思不能明着说出来，便只能搞些这样的小动作。

太子自然不甘愿就这样沦为傀儡，故而这事不论因何而起，既然他说了是自尽，那无论如何查，也只能让大理寺查出一个自尽的结果。

这一场悲剧因何而起，没多少人在意，柳玉可能是被兰朔害死的，而蔡公公的死怕是和兰朔毫无关系，他入京以来做下的种种，哪样不是轰动一时？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听到就会觉得可怕。

他在宫中藏匿多时，月华宫闹鬼之事定然也听说过，他会火烧月华宫，怕也是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故而他要是动手取蔡公公的性命，怎么会用勒死之后假装成上吊？

兰朔巴不得闹得满城风雨，下手绝不会如此简单了事。

起因没人在意，但是定论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堂堂太子自然不能被打了脸。

所以，当大理寺开始查采买记录之时，这负责采买的太监就得死，不能让白逸轩继续查下去。

为了自己的颜面，此案背后的因由，压根就不重要。

故而，三七觉得蔡公公被杀，只有太子会这样做，也只有他能从中得到利益，那就是他给这案子的结论没有错，反而是皇帝小题大做了。

这是父子两的博弈，无论是蔡公公，还是白逸轩，都只是他们随时能用来牺牲和抛弃的棋子罢了。

三七将自己的想法，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遍，且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来劲的很。

白逸轩没有打断她，一直细细听她说完，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和夸赞。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三七满脸期待。

“对！”白逸轩一脸的赞同，小心着措词，斟酌着开口道：“有些地方，我稍稍有些不同见解。”

“哦？愿闻其详！”三七等着他说话的同时，依旧检查着尸首。

“杀人灭口，应当想想这背后最大的得意者，你看如何？”

三七点点头，表示赞同，“蔡公公这一死，得益者自然是太子……”头微微一偏，看到白逸轩脸上的神情，她一顿，反应过来，猜测道：“莫非……是皇……”

话还未说完，白逸轩便用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间，轻轻摇了摇头，此地乃是大理寺，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白逸轩看来，蔡公公自尽一事是皇帝的安排，蔡公公在宫中当差多年，这样的老油条听闻月华宫走水，定然就会想到火油一事，事先知晓火油少了，兑水或者其他以求蒙混过关是最简便的求生办法，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若是真的怕这样就担一个欺君之罪，寻死的亦是不在少数，只是这封遗书的字迹显然是仿的，虽然已是仿的十分相像，但也并未到完全看不出来的地步。

采买册子里都是蔡公公的笔迹，有心去对比，要看出两者的差异并不是太难。

而此事中最容易被看穿的并不是字迹，而是死因，蔡公公手无缚鸡之力，皇帝身边的暗卫众多，要想做成真正上吊并不难，只需将人活活吊死就行，不必多此一举的先勒死。

太子身边的暗卫当然也不少，即便他再没有脑子，若是真要弄死蔡公公，压根就不会犯这样的错。

这事是刻意办得如此不高明，若是掩盖的太过高明，自然是怕查办此案的人看不出究竟来，将纰漏弄得如此欲盖弥彰，就不用怕看不出来。

就是要将矛头直指太子，万一这案子中间出了岔子，查办的人不是白逸轩，交到了俞烨的手里，看出异样亦不会将此事闹大，只会用自尽草草了结此案。

到时候，这两样纰漏便是拿捏俞烨和太子的好东西，一旦翻案，太子便有的麻烦。

当然，这案子在白逸轩的手里，皇帝就不比担心他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他乃九五之尊，就是让白逸轩看穿了，谅他也不能如此，只能成为皇帝手中牵制太子的一颗棋子。

皇帝就是想看白逸轩如何做，让太子和白逸轩两者起冲突，他只需坐山观虎斗，只待坐收渔翁之利便行。

这一招一石二鸟，不可谓不毒辣。

“那要如何应对？”三七听完，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皇帝也太狠了，早知道如此，直接下毒给弄死得了。

“走一步算一步即可！”白逸轩云淡风轻，并不将这事情看在眼里。

看他这副模样，想来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三七便也没再多问，她此时比较担心小爷爷究竟身处何地？

是夜，白逸轩收到了几封飞鸽传书，皆是散出去的暗卫传回来的，他们已按着山神庙处的足迹追寻巫医，可惜一直未能找到人。

没寻到人这事儿定然是瞒不住三七的，他也没有打算瞒着，只不过能安慰一句：此时没有消息倒是好消息，若是巫医有什么状况，临疆的皇帝定然会向顺武发难，毕竟人是在顺武境内不见的，要算到顺武的头上，倒也合情合理。

别说是巫医没有消息，就连兰斯也是没有消息，他始终都没有回梅园。

白逸轩一直派了人盯着梅园，如若兰斯回来或者有消息就来禀告。

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安，虽然他并不知道巫医的详细计划，但他猜测，若是将使团化整为零是为了兰斯假冒身份免于被揭穿，那么现已将使团分成几批人，按说兰斯做做样子就该折返回来，可是却迟迟未见人影，就怕他们将身边的人调开之后，遇上了什么事儿。

月华宫走水一事，终究是未能瞒住这悠悠众口，当然在这背后少不了有心人推波助澜、从中作梗。

冤魂索命这一说法，不胫而走，整个京城仿佛都笼罩在这样的氛围里，更有甚者将京城近期发生的祸事全都归咎在冤魂索命之上。

京兆府大牢的血案、城外百姓突然恶疾、宝华寺屠寺惨案……这些个案子到现在都未能有个说法，现在出来冤魂索命一说，以讹传讹，百姓们更加信以为真。

毕竟这些事儿都不像是有人能一夜之间做的出来，且还完全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在百姓们看来，这不是冤魂作祟是什么？

对鬼神一事，人人的心中都是又敬又怕，这两天街道上卖符箓的道士倒是多了不少，家家户户也都悬着八卦镜，趋吉辟邪，生怕招惹了邪祟妖媚。

朝堂上对此事也是众说纷纭，太子有些焦头烂额，城中百姓不安宁，就意味着对他的怨声增多，他几次去向丞相请教却始终未能商讨出结果来。

因吕相的眼疾日渐严重，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现已全然瞧不见东西，双眼红肿的连睁开都费劲了，他无心理朝政，只挂心自己的双眼。

暂时想出的法子就是让太子早日祭天酬神，借以堵住这悠悠众口，且让大理寺加紧办案，这些案子早日查出结果，有了定论才能安抚住百姓们的心。

可惜，白逸轩并未让太子如愿，这两天一直称病，在府中安养身子，下不了榻亦见不了人，但又未将案子交托给俞烨去办，反将这些案子的卷宗一律拿回了府中细细钻研。

吕相的眼疾已到了第四日，看过的太医和各种郎中不计其数，一个个的都说没有办法，一天到晚内服外敷的药倒是用了不少。

他俨然已经坐不住了，这些天没看一个大夫，脑中便会闪过三七说的“五天之后，可就真成瞎子咯！”

就是再不情愿，他还是派了人去国公府，想将三七请来替他治病。

既然已经拉下了颜面，诚意相邀，自然不能只派下人走一趟，而是让嫡子去跑一趟。

谁知，三七完全不给面子，别说是将人请过来，就是国公府的大门都没放他们进去。

这一举动虽然未能引起轩然大波，但也是在“冤魂索命”这一说法之中杀出了一条小路，议论三七医术的人越来越多。

对于三七的医术，京中多数人都知道，但是真正见识过的人可不多，相爷的病百姓不知有多严重，不过群益束手无策，人都求到了国公府的门口，更加坐实了三七的医术精湛。

日落西山，眼看着第四日就要过去，吕相再也坐不住了，亲自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这一次，三七没再将人轰出去，吕相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国公府。

老白，你怕媳妇就怕媳妇，这意见不同就直说，非要先捧个臭脚说小七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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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父子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