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44章 自私的皇帝

白家有女，名月华，人如其名，如月般高华清冷，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凡是见过其貌者，无一不夸赞，惊为天人。

白月华还未及笄之时，丞相府的门槛都快被提亲说媒的人给踩破了，但是白月华的婚事却迟迟未定，有许多人都说白月华是皇帝留给自己儿子做正妃的。

白月华，如镜花水月一般，那一轮新月倒映在水中，不再像挂在天边一样遥远，仿佛伸手就能触到，但是当你伸手，最先触到的就是那一汪水，冰冷刺骨，那水中的新月被水波荡漾开，一触即碎。

这才知晓，白月华这轮新月无论是挂在天上，还是倒映在水中，都不是寻常人能触及的。

白月华的亲事只要还没定下来，众家男儿都还有机会，不说她的外貌，就是她娘家的势力，这门亲事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挤破头。

京城上下全都没有猜错，白月华果然是皇帝留给自己儿子的媳妇，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居然订给了最不受宠的皇子。

当时狄战还未封亲王，只是一介郡王，当白月华和白丞相提及倾心于他的时候，连白丞相都吃了一惊。

白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但还是尊重女儿的意思，并没有拿女儿的婚事当成联姻的筹码。

其实，白丞相私心里觉得女儿这样的选择亦是不错的，当个闲散王爷的正妃，怎么都比将来入主宫城成了皇后来的好些，活得也自在些。

任谁都没有想到，白月华和狄战的邂逅，全是狄战精心安排，他事先买通了丞相府的一个下人，将白月华的出行掌握到手中。

因着这门亲事，朝中上下有不少人偏向于这位从不被人放在眼里的皇子，和白丞相有关的一众官员自然不在话下。

一来二去，狄战在朝廷要事上也渐渐崭露头角，但他依旧是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

只不过，他知晓仅仅如此是不够的，安排过几次刺杀，目标是自己，做出一副其他皇子要暗杀他的样子。

如此一来，他和白月华提及夺嫡一事就顺理成章了，白丞相那儿自然是由白月华去交涉。

对白月华，有爱吗？

有，当然有，但是他更爱那至高无上的大位，他不愿意再被人忽视。

他的梦里，根本枉死之人来向他喊冤索命，一个自私的人，觉得任何人为他的付出和牺牲都是应该的，他怎么会愧疚？

这些，他根本就不会觉得恐惧。

最让他恐惧的就是那段被人忽视的日子，没人在意他，没人记得他，甚至都没有人愿意议论他，仿佛他根本没有生在皇家。

王府里的冷清和安静，他再也不愿意去回想。

梦中唯一还算美好的事，便是白月华，青涩、稚嫩，却颇有大家闺秀的做派，举手投足皆是自成一派的高雅。

白月华回眸一笑，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而自己则已经成了垂垂老者，耳又聋眼又瞎，满脸的皱纹。

白月华不发一语，不再看他，缓步慢慢地走向远处。

“月儿……月儿……”皇帝想叫住她，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变得异常苍老。

白月华却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直至看不见。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满是褶子的手，还有身上的那件粗布麻衣。

不是龙袍，穿的不是龙袍……

他再也顾不得白月华离开与否，究竟去了哪里？

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龙椅就在那儿，只要迈上台阶，就能登上大位，他迈开腿，向那儿走。

但是这个台阶却好似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走，始终站在原地，任凭他如何都靠近不了。

“朕……朕是九五……之尊……月儿……帮朕……”

皇帝梦呓着，断断续续的，三七就听见了这些。

这是做梦都梦到了让白月华帮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大位？

他对白月华可有半分的歉疚？

对白家、莫家、边境死去的那些个将士，他心中可曾有过一丝后悔自己当初如此不近人情？

三七决定给他弄醒，说不准此事他会当成是在做梦，稍稍说出一些什么秘密来。

银针下，昏睡的皇帝悠悠转醒，眼睛半开不开的模样，眼神迷惘呆滞。

三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半醒不醒，模模糊糊的。

皇帝看着三七，又像是透过三七在看别处，“月儿……月儿……”

含含糊糊的呢喃着，听不出情绪，至少三七听不出来，没听到悔恨，倒是让她觉得一肚子气。

当初把事做到这么绝，现在好意思喊人名字？

幸亏三七不知道皇帝做的梦是什么，若是知晓了，三七说不准气得直接就给他毒死了。

懒得在管皇帝，就让他这么半梦半醒的僵在那儿吧，因这副模样，他只会越睡越累，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真实。

不错，就让他这么吊着吧！

三七自从那天知晓御膳房传膳的小太监有白逸轩的人之后，便想要传膳，叫些点心来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是那个小太监来？

“帮我叫些点心，进了宫总得将御膳房的美食吃个够本吧！”三七说了句。

子墨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吃东西倒是其次，想要问问消息才是最主要的。

出去交待了守在门外的小太监，没一会儿的功夫，养心殿外头传来了回禀声，“七姑娘，御膳房的点心送来了。”

养心殿里不得进人，传膳的人自然是进不来的，但是三七相信，若是白逸轩的人，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将消息传递进来。

子墨将食盒提进来，走动间对三七轻点了一下头，她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看来送御膳来的就是自己人，如此一来，这食盒里该是有消息的。

一一将食盒里的点心摆出来，食盒中并没有纸条，三七伸手将盘子中的点心都拿了起来，果然在其中一个盘底发现了一张压在点心下的纸条。

浣衣坊，冷宫。

短短五个字，却让三七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浣衣坊的那几个宫女，果然如三七预料的那般，在昨夜摸去了冷宫，找了一位嬷嬷。

既然纸条上未写其他事，看来为了暂时不打草惊蛇，并未去接触那位嬷嬷。

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的嬷嬷居然在冷宫里。

三七将纸条递给子墨，心中盘算着今夜要找机会去一趟冷宫。

子墨清楚三七的想法，知晓自己拦不住她，就只能小声提醒道：“冷宫里关着的都是被废的妃嫔，只有那一方破败的小天地，久而久之住在里头的人……大多也都疯了。”

“你是说，里头的妃嫔大多都被关疯了？”三七随手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味道真不错，枸杞定然会喜欢，可惜他吃不到，立即说了句，“记得出宫前提醒我，带些糕点回去给枸杞吃。”

不是说冷宫吗？

怎么说起糕点了？

“嗯！”子墨稍稍愣了一下就立即反应了过来，对三七来说，冷宫的事儿重要，给枸杞带糕点的事儿同样重要。

“方才问你冷宫的事儿，你还没说，里头关着的大多都是疯子？”三七将话茬接回来。

额？

不是你突然跳到了糕点？

子墨呆愣，但着实也习惯了三七时不时就会脱缰的思绪，立马接话，“对，冷宫中疯了的妇人居多，您若是前去，还要万分小心。”

疯子伤人，且还不知道疼，这样的人若是围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以应付。

三七微微挑眉看他，将一盘糕点递给他，示意他边吃边聊，“这些我不在意。”身为医者，怎么可能怕疯妇？况且，自己还用得一手好毒，不好对付还不能让她们都睡会儿？

稍稍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嬷嬷也会被关到冷宫？”

“不会！”说起这个，子墨也觉得怪异。

冷宫里关着的全是被废的妃嫔。

一位宫中的老嬷嬷，再曾经得主子恩宠，说白了也是一个奴才，犯了宫规的奴才，不是被罚到宫中最辛苦的地方就是难逃一死，怎么可能在冷宫里？

何况，冷宫里根本就不会有奴才伺候，只要进了冷宫都是任其自生自灭。

那……这位嬷嬷为何会在冷宫里？

还是在冷宫里的不是他们要找的嬷嬷？

而是和此事有关的人？

养心殿是皇上的寝宫，当今圣上躺在龙榻上受苦受难，而三七和子墨则是坐在那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聊着今夜去探冷宫需要注意的事儿。

轻松惬意的仿佛这是自家院子。

不得不说，这养心殿的外头还跪了一地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一个个都是身份显贵的人，任他们怎么猜都不会想到养心殿里头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傍晚，聚在皇宫上头压抑了一整天的云层，终是酣畅淋漓的给京城带来了一场暴雨。

下雨天对于夜探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的是暴雨声能掩盖太多声音；有弊的是它能留下有人来过的痕迹。

三七定然是穿着夜行衣出去，暴雨下，定然会被淋个通透，但凡走过干燥的地方，难免会留下水渍。

这一趟，究竟是福是祸？

我相信每个人都会自私，但是自私过头的人，真的就很可怕，惹人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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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自私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