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心情大好地回了宫,不过瞧见周德顺之后,整个人重新冷静下来。
周德顺却似十分震惊:“郡君,您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秦般若神色焦灼:“听说陛下遇刺,臣女忧心如焚。所以才赶着回来了,如今陛下怎么样?可有大碍?”
周德顺眸中精光流转了一瞬,立时道:“放心,陛下吉人天相,暂时稳住了。不过受伤太重,太医说估计还得三五日才能醒过来。”
秦般若脸色一变:“这样久?到底是什么人下了这样重的手?可查出来了?”
周德顺叹息一声:“是康氏身边的人。”
秦般若咬了咬牙,竟然是康氏的人。看来前日那晚中药,也是那个女人做的手脚。
周德顺瞧着她那愤恨的脸色不似作伪,不过想到陛下方才交代的,故意叹息了声:“郡君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休息。若有需要,老奴会去着人喊您的。”
也是。如今在周德顺眼中,她只怕并非是小九信任的人。
在这样的时候,更不可能放任她去照顾。
秦般若只得点头道:“好。若是需要,周公公随时联系我。”
周德顺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秦般若看着内殿的方向,目中露出些许担忧,而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值房。
周德顺进了内殿,晏衍靠坐在龙床之上,声音低沉:“怎么样?”
周德顺低垂着头:“老奴瞧着郡君似乎真的担忧陛下,脸上神情也不似作伪。”
晏衍哦了声,语气淡淡道:“若是演技不好,能瞒得过江宁侯那个老狐狸。继续盯着,如今朕重伤昏迷,可是个好机会。”
“......是。”周德顺还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最后点头应下重新退了出去。
回宫一连两日,紫宸殿没有半分传召的信号。并且,前日太医院的院正进了寝殿,就再没有出来。
秦般若此前还能稳得下心,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也跟着越来越不安起来。
尤其是看到周德顺也越来越低沉的脸色。
秦般若终于在黄昏时候拦住了周德顺,眉目发沉:“周公公,陛下还没有醒吗?”
周德顺摇了摇头,面色难看道:“郡君,别问了。这个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就能保命。”
秦般若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住周德顺:“周德顺,陛下如今到底怎样了?”
周德顺愣了一下,也跟着恼怒起来,半讥半讽道:“郡君,陛下如何是你能过问的吗?看在江宁侯的份上,今天的事情,老奴可以不在陛下面前陈说。不过若是再有下次,郡君,老奴就不敢保证了。”
秦般若方才一急,忘了如今的身份。她闭了闭眼,压下满心的焦急,重新沉下语气道:“是臣女无状,只是周公公,陛下......”
不等秦般若说完,周德顺已经冷声打断她:“郡君,老奴再奉劝您一句。不该您打听的,别瞎大厅。不然,在这宫里,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说完,周德顺直接转身离开。
秦般若立在原地,愣了半响。
方才她确实一时矢口,可是这些日子周德顺的变化,她几乎尽数看在眼里。若非小九真出了事,他不可能露出这等情状。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小九做的戏。
借着重伤昏迷,趁机将宫中所有细作连根拔起的一场戏。
可是,这几日她虽然没有进入内殿,却也能清楚地闻到殿内浓烈的血腥味。
一连几日都没有任何消散。
如此足够说明,小九身上的伤口并非小伤。
秦般若闭了闭眼,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她竟然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反复想了几个来回,秦般若最终将目光落回到手腕上的手串。
难道是因着湛让留下的这东西?
她闭了闭眼,重新将那手串摘了下去。纵然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她也想知道小九如今的状况。
殿内晏衍听着周德顺的禀报,面色不见喜怒:“急了?”
周德顺点头:“方才语气神情,确实急了。”
晏衍低笑一声:“还没钓出别的老鼠,倒是先把这个给钓了出来。既然如此,那就给她一个机会。也让朕瞧瞧,这个女人做了这些,到底什么目的?”
周德顺抬眼看过去:“陛下的意思?”
晏衍抬了抬手,招人近前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德顺频频点头:“是。”
等晏衍说完之后,周德顺低眉顺眼退了下去。
天一擦黑,秋风秋雨就跟着落了下来。秦般若躺在床上,双眉紧簇,目光幽然地盯着帐子顶。其实她现在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她应该相信小九。
这么些年,他们都熬过来了。
何况这次。
可是,自从早起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跟着翻了个身。
或许是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她思虑过度导致的。等过些时候,就好了。
还没想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紧跟着是乒里乓啷地打斗声,还有尖锐的刺耳声:“刺客!来人,有刺客!!”
秦般若猛地坐起身来,直接抄起一件衣服,从门缝朝窗外看去。
风雨大得厉害,殿外灯火也黯淡了许多,明明灭灭看不清楚。
秦般若推开门,帝王寝殿那里乱成一团。
似乎有人从窗外跳了出去,然后飞檐走壁地跃出了宫墙。身后跟着一队左卫军:“追刺客!!刺客往北去了!!”
旁边也有小太监冒出头来,不过很快就又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太过混乱,出去也太过危险了。
对于一般宫人来说,哪怕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都会有性命之忧。
秦般若也知道自己如今应该躲在房间里,等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再出门。可是连日里,小九不知生死,如今又遭遇刺客刺杀,她哪里还能再躲得下去。
十年感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算她如今对他有所怀疑,可只要他没有真正对她亮出刀子。
她就做不到先一步出手。
秦般若闭了闭眼,将心头那阵翻涌的恐慌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她提起裙摆,就朝着帝王寝殿的方向跑去。
宫道很长,两侧的铜灯被风吹灭了大半,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整座宫殿照得惨白如纸。
一路上地上倒了不少人,看不出死活,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直到在寝殿门口看到周德顺也瘫在地上,心头瞬间凉了下去。
秦般若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虽然微弱,但还活着。她来不及说什么,只能提裙继续往里跑。
殿内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惨烈。
烛台翻倒,绢纱帐幔被刀锋割裂,垂落下来的碎布在从破窗灌入的夜风中轻轻飘荡。
越往里头,血腥味也越浓。没走两步,就看到如今的太医院院正也倒在地上。他的身边散落着几卷纱布和一只打翻的药瓶,白色的药粉洒在青砖地上,混着血迹,变成一种惨淡的粉色。
秦般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朝龙榻跑去。
隔了月余时间终于再次见到男人。
龙榻之上,晏衍静静地躺着。一身玄色寝衣,衣襟大敞,露出胸前缠裹的白绫。白绫被血浸透了,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暗红色的血迹在摇晃的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
脸色更是苍白到近乎透明,一贯凛冽的凤目此刻紧紧阖着,眉头微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小九!
她的小九。
秦般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发麻。她慢慢蹲下身,颤抖着手似乎想要碰触他的脸颊,可是还没等靠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声响。
秦般若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道黑影,那人全身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重,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短刀。
刺客?!还有刺客!!
男人微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声音幽幽:“这都是你做的?”
秦般若的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电光火石之间,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半响,有些怀疑:“没有一点儿武功,你怎么做到的?”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厉声呵斥道:“这你不用管。主子吩咐了低调行事,谁让你现在就动手的?”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她迟疑道:“主子明明说了,搅合得大雍越乱越好。”
秦般若心下一跳,这不是大雍的人。
果然,下一秒那个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看着秦般若冷笑两声道:“你是谁的人?正阳王?还是那个废太子?不过不管是谁的人,都陪着这新帝死在这里吧。”
秦般若原本想着拖延时间,却不想这个男人全然不想再听下去了。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拦住男人:“等等!如果你是突厥人,那晏衍现在还不能死。”
黑衣人长剑已然出鞘,听到这话,微微眯了眯眼:“为什么不能死?”
看来暂时蒙对了。
剩下的,就只能等那些左卫军快些回来了。
秦般若如今已经紧张到脊背汗湿了,可是脸上却半点不显道:“对于一国帝王来说,他活着远比死了有用得多。”
“想一下,你若是同正阳王合作。我可以帮你把新帝运送出宫,如此一来的话,你们就可以向大雍索取足够的粮草棉花。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今年没有足够的粮草棉花,你们突厥怕是又要饿死冻死很多人吧?”
黑衣人顿了下:“我如何信你?”
秦般若尽量表现得极为平静:“你也可以不信,直接杀了晏衍。不过那个时候,消息传到西北军,军士上下一心,只怕你们在战场上也得不了什么好。”
黑衣人似乎短暂地迟疑了一瞬,很快点头道:“可以,我现在就要带人出宫。”
秦般若咬了咬牙,暗骂那些侍卫怎么还不回来。可是嘴上却道:“好。”
黑衣人道:“你的人怎么联系?”
秦般若:......她哪里有人。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继续拖延下去了,秦般若硬着头皮道:“如今夜深雨急,怕是......”
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耳朵一动:“不好,人回来了。你......”
秦般若下意识抬脚往后退了半步,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你敢骗我!找死!!”
若是一般的刺客和奸细,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往外或者往窗户退去。
因为在极端环境下,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靠近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个宫人却是背对着那个皇帝,往后退了半步。
那么对于这个宫人来说,皇帝身边才是安全的。
黑衣人眼眶骤然现出猩红,抬剑朝着女人胸膛刺去。
同一时间,“锵”地一声,长剑相交发出清脆地响声。
是一黑衣暗卫。
两个黑影,打成一团。
秦般若躲在龙床一角,看得眼花缭乱。
那黑衣人眼看无法完成任务,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地冷光。他忽然松开手中那柄短刀,径直朝着龙榻之上的晏衍掷去。而后紧跟着双手抱住暗影,竟是以死都要拦下。
秦般若瞳孔一缩。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拦在了剑前。
噗嗤,一声闷响。
秦般若低头,看到那柄短刀彻底没入了自己胸口。
她的身体被那力道退得往后一倒,跌坐在了龙榻之上。
鲜血也在一瞬间从她胸口涌出来,喷到晏衍身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润。
晏衍忽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女人。
秦般若眨了下延,嘴唇动了动,然后无声地倒了下去。
晏衍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出现了幻听了。他的手抬起来,却颤巍巍地没有一点儿动作,只是看着女人倒在地上,然后极为冷静地吩咐醒过来的徐长生,声音极为平静地开口道:“救活她!”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她。”
感觉我还是适合写左拥右抱的嘤嘤嘤!!
这本没写完,已经急不可耐地去写《窥香探玉》了。
郗惜在十七岁之前,三个兄长将她宠到了天上。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可是十七岁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说探花郎俊俏好看学问好,大兄冷笑一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二兄眉目沉沉,幽幽道:“他不是妹妹的良人。”
三兄白了她一眼,好像她眼瞎了一般,评价道:“中看不中用。”
郗惜不忿,又将目光转向了从边关回来的冷脸将军,铮铮铁骨,一身正气。
跟京城里的敷粉公子完全不一样。
大兄头都没抬:“言行负佳,不过莽夫而已。”
二兄眉眼温柔,语气担忧道:“边关苦寒,沙尘蔽日。
妹妹如何能受得了?”
三兄最是气人,吊儿郎当道:“哦,银枪蜡枪头罢了。”
郗惜:….
郗惜恼羞成怒出府散心,却被歹人劫持灌下了药。
正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之际,一股熟悉的温度包围了过来。
郗惜睁着眼瞧男人,却总是瞧不清楚。
直到风雨飘飖,她听到那人喑哑的嗓音:“叫哥哥。”
“哥哥。”郗惜乖巧得很。
于是,那人很好地满足了她。
可等一切结束,郗惜意识回笼,却发现了问题。
她混乱中喊的哥哥,究竟是哪一个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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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