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 第7章 超市

“如果我说可以，你就这么跟我换位置吗？”

季言秋低下头，没说话，表示默认。

许漾好像是笑了一下，不过距离太远，季言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等他抬头确认时，许漾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许漾擦过桌子，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开，低着头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只要学校没安排具体的位置，选床铺就按先来先选的原则，这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总不能因为别人可能会喜欢，就要委屈自己。况且，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

季言秋唔了一声，虎牙尖锐的地方轻轻划过唇瓣，没有再坚持。

趁着许漾在上面收拾床铺的间隙，季言秋拿出两颗胃药，就着冷水囫囵吞进胃里。他手上做着动作，心中却在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擦干净了楼梯。

还好，不全是坏事，他心想。

吃过药，季言秋一只手撑着桌子，托着腮，另一只手机械地划着手机，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知不觉间，手机的浏览界面变成许漾的朋友圈。

对方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或许是本就这么多，又或许是过了那段时间，感触与心境发生变化，删掉了些许。

季言秋坐直身体，一条一条地翻，看得仔细。

2019年9月1日，12:37

“意外之喜。”

配图是学校的竹林。

季言秋回忆一瞬，看这个时间点，这张照片应该是在他们去吃烤鱼的路上拍的。季言秋当时只看到许漾路过竹林时顺手拍了张照片，只是没想到是用在这里。

意外之喜……

季言秋垂眸看了两秒，继续往下翻。

2019年6月27日，9:24

“希望可以在九月和蓉大见面。”

2019年2月5日，13:41

“真是宠坏了，现在倒想咬人。”

配图是那只白色的狮子猫，正龇牙咧嘴对着面前那只手，好像马上就要扑上去，将那只手咬得鲜血淋漓。

图片上的狮子猫比许漾头像里要胖许多，看得出来被新主人养的很好。

2018年9月30日，19:52

“正式接手了，以后你就叫雪球。”

照片里的猫还很认生，畏畏缩缩地躲在椅子下面不肯出来，只瞪着浑圆的眼睛观察拍照的人。

再往下，便没有了。季言秋把几条朋友圈翻来覆去地看，将图片放大又缩小好几遍，才退出去。

季言秋又玩了会儿手机里的跑酷小游戏，许漾才终于忙完。他坐在第一阶楼梯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横在寝室中间，一只手随意搭在第二阶楼梯边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么一会儿，他直起身，凑近季言秋，问他：“你现在有事吗？”

季言秋从死了好几遍的跑酷小游戏里抬起眼：“没有。”

“那可以陪我去趟超市吗？我很多东西没带，如果今天不买的话，今晚怕是连日常要用的东西都没了。”

季言秋胃部的不适感已经减弱许多。他眼睫毛不自觉颤了颤，有点困惑地抬起头，问许漾：“你不约你喜欢的人一起去吗？这也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吧。”

“约了。”

季言秋愣怔一瞬，旋即意识到，许漾刚刚拿着手机或许就是在约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只是没约到罢了。

也是，开学刚报道，大家都很忙，没约到也在情理之中。

他尽力忽略掉心底泛上来的酸意，决定不再提许漾的伤心事，于是点开手机相册，从里面翻出学校地图，放大图片，将屏幕转向许漾：“去学校里面这个吗？离寝室不算很远，只隔着一栋楼。”

许漾收回伸直的那条腿，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带起一阵满含木质香的微风。

他仔细看季言秋手机上的学校地图，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伸手挡住手机屏幕，手心不可避免地覆上季言秋的手指：“不去这个吧，学校里面东西不太全。去外面超市可以么？我刚刚查了导航，从这里坐公交和地铁都可以直达，很方便。”

季言秋喉咙陡然一紧，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盯着两人交叠的手。

许漾的手很热，温度顺着血管，丝丝缕缕地渗到季言秋的心脏，将心脏烫得砰砰直跳。

可惜温度是偷来的，相处的机会也是，自己怀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焦虑而又贪婪地想要记住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外面不知何时阴下天，没有太阳的加持，温度也降下来一些。

有微风透过窗纱闯进来，携着桂花清甜的味道，带着些许潮湿的体感与丝丝凉意。桂花香气与木质香融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空气静默两秒，许漾知趣地收回手，拿着手机左右来回翻动主屏幕：“没关系，我也只是问一下。如果你觉得勉强的话，我自己去就好。”

季言秋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头有悖情理的悸动，把手机收回来，摇头：“没有不想去。我刚好也有些东西要买。”

许漾把手机锁屏，顺势靠在楼梯侧面的挡板上，手垂下去，松松垮垮地放在腿上，抬起头，笑：“好。”

超市离学校并不远，从学校正门坐二十七路公交或地铁十三号线，十几分钟便能到。

许漾和季言秋零零散散挑了些洗护用品。

到了杯具区，许漾在货架旁边站定，回头望向始终错开半步跟在自己后面的季言秋，指了指旁边的牙刷杯：“第二个半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买？”

季言秋也跟着停下步伐，扶着购物车的把手，抬眸看去。

杯子一黑一白，上面分别印着与杯身相反颜色的小狗。

季言秋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轻声问许漾：“这是情侣款吧？”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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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