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蚀 第2章 时空怪物？

这些打斗的一幕幕还清晰浮现在陌驰脑海里。他记得这场意外的相遇，记得刀刃相撞的脆响，可他认不出那个人是谁。

关于许颜的一切身份、过往纠葛，全都一片空白。

耳畔传来一阵极轻、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他就这么轻易牵动你的心绪？”

陌驰面色冷沉，一言不发。

有些事情，他正在一点点忘掉。

有些朦胧的感觉在心里翻涌，像是尘封很久的盖子被撬开一条缝。

没有人比陌驰更清楚，不久之前，他还躺在那间自己亲手构筑的平行屋子里，长久地陷在一片混沌里。

那场撼动两界的重大变故过后，外界所有人都不确定他究竟是生是死。他就那样安静地躺了一日又一日。

就在苏醒那天，一道尖锐的声音毫无预兆撞进他的脑海：

“陌驰，你快要把他忘记了。”

那一天阳光很好，暖融融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一只白鸽从远方飞过来，停在挂着素白纱帐的床沿。羽尾流淌着不停变幻的彩色流光，圆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你终究没有抗住那一击。”

话音落下，白鸽凭空消散。

一枚银星耳钉落在床单上，正中嵌着一颗菱形乳白色宝石。

陌驰伸手捏起它。

冰凉金属贴上指尖的那一刹那，破碎的记忆碎片轰然涌上来。

一群戴着冷硬面具的人走进一栋尚未竣工的楼宇。脚手架密密麻麻，楼里却是重楼叠阁，到处藏着机关暗窍。危险骤然降临，一声厉喝响彻整栋建筑：

“停止围攻，立刻撤退！”

画面猛地跳转。

喧嚣热闹的夜市商业街。

陌驰穿着蓝白衬衫，左肩垂落一大片雪白飘带，下装是由白渐藏蓝的修身喇叭裤，黑色绑带高筒靴衬得身形挺拔。银白的瞳仁在夜色里泛着清冽的微光，雪白微卷的发丝被晚风拂动，周身裹着一层疏离淡漠的冷意。

周遭烟火升腾，人声鼎沸。

他这身打扮，和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群聊消息弹出来：

【我们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陌驰！你来吗？我们叫不动他！！】

屏幕上那个“他”很熟悉。

可无论怎么使劲回忆，都抓不住那张脸。

他回了一个字：【嗯。】

导航把他带到火锅店，店员引他走到包间门口。里面一片哄闹，所有人都在起哄，催他把“那个人”也喊过来。

陌驰点开置顶对话框，对方的备注是一只小猫的emoji。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哟，备注还是只猫呀~”

哄笑声更大了。

陌驰犹豫片刻，打字发送：【在吃火锅，他们叫你来。】

消息几乎秒回：

【发定位。】

心底泛起一阵陌生又发痒的悸动，他把定位发过去。

下一行消息立刻跳出来：

【乖乖等我。】

“怎么会……”

陌驰低声喃喃自语。

记忆就在这里硬生生断裂。

任凭他怎么追索，剩下的画面全是空白。

耳钉小小的尖端曾经刺破他的掌心，细微的疼痛才把混沌的意识拉回来。

“为什么，我会在期待那个人……”

那时他起身走到落地镜前。

本能一样，这间屋子的一切，都刻在他骨子里。更衣室地板摆着两双男士拖鞋，有一只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他换上白色针织卫衣、宽松工装裤。镜中白发长长了，狼尾似的垂落，几缕刘海遮住眼睛。

把头发向后抓拢，右耳隐秘的耳洞露出来，刚好能戴上那枚银星耳钉。

木质旋转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声响，楼下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来电人：顾楠。

“陌哥，猜猜我是谁~”轻快的声音传来。

“顾楠。”

“猜对啦！大半个月联系不上你，我去找师傅，师傅却说不用找你……”

“不用找我？”陌驰打断他。

“是啊……陌哥，你不会又和他吵架了吧？”顾楠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知道。”陌驰淡淡地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师傅说你的记忆……你现在还好吗？”

滋啦——

信号骤然紊乱，通话直接断掉。

“算了。”

陌驰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家门。

穿过那道雪白的虚空之门，老旧居民楼幽深的小巷铺开在眼前。

一团团黑紫色咕呲怪贴在墙面上，猩红眼球不停缩放，发出黏腻的“咕呲、咕呲”的低鸣。

它们看见陌驰就躁动起来，又好像本能地害怕什么，慌忙往后退。

行人们步履匆匆，谁都看不见这些游荡在现实夹缝里的畸变怪物。

已经泛滥到这种地步了吗。

陌驰缓步往前走，脚步踏过的地方腾起白烟，死气连同怪物一起被吞噬干净。小巷恢复了寻常模样。

肚子饿了。

他走进街边一家冷清小店，挑了角落位置，点一碗云吞。

刚付完款，顾楠一连串消息弹出来，带着大哭的表情包，字里行间全是焦急。

陌驰正要回复，店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顾楠风尘仆仆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手机定位没关，一有信号我就赶过来了。”顾楠推了推眼镜。

老板端来热气腾腾的云吞。

“您的云吞好了！这位要点什么？”

“一份葱油拌面。”

“再来一份蒸饺。”陌驰补充。

老街生意萧条，老板开开心心应一声，又钻进后厨。

顾楠撑着桌子，目不转睛盯着陌驰，看得他几乎没法动勺子。

陌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

蒸汽裹着馄饨淡淡的鲜味在两人之间飘着。他还没意识到，这场谈话将会推着他离开熟悉的街巷，奔赴那座缠满谜团的澜岭古镇。

而在另一条无人知晓的时间线里，一枚磨缺了碎钻的银戒指，已经接收到了古镇传来的第一声不祥预警。

陌驰的回忆线。白鸽、耳钉、残缺的火锅记忆，有股力量正在抹除某个人的痕迹。顾楠看似大大咧咧，也藏着话没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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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遗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