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轻歌 第52章 净洗（补充细节情感版）

东方夜歌不安的停下脚步。

因为感觉到前方有阴霾停驻，身后有轻微的声响，似乎有些人正在落下，已经成包围之势，他默默的数着数，一二三四……十，冷汗滴落。

他咬紧后槽牙，猛地转身，向最薄弱的那一边冲去，他伸手扒开挡路之人，才跑了三步，看见被手机光亮照出的许岚的侧脸，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此刻，手机屏幕显示：已拨通。

“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夜雪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在死寂的巷道里格外清晰。许岚举着手机走近，光亮一寸寸照出东方夜歌咬牙的侧脸。

“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东方夜歌左右扫视，围困之势已成，十道人影封死所有退路，唯一的突破口只有许岚，可是真的要对许岚动手吗？

“喂？哥，你是不是出事了？”电话里，东方夜雪的声音焦燥起来。

许岚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摇了摇头，才把手机递了过来。

伸手的同时，东方夜歌感觉自己全身被预定了，脖子、肩膀、另一只手、脚踝……但在这一刻，东方夜歌反而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拿过手机，放到耳边。

“没事，刚刚有点事，没注意到打通了你的电话，哥哥临时有点事要办，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了。”

“啊，哥哥去办什么事啊？不能告诉我吗？”

“嗯，是一些私密的事情，办完了哥哥再打给你。”

“那好吧……注意安全。”

“放心。”

通话按断之后，拿手机的那只手被直接抓住。

东方夜歌盯着许岚的眼睛：“你出卖我。”

场地很安静，现在这里，虽然有十二个人，有心跳声只有他和她。

许岚没有回答。

虽然是从口中喷出的气体，但它是冰冷的，冰冷的气息喷在东方夜歌的后颈处。一个黏糊糊的东西贴在皮肤上，向上一滑，生出强烈的酥麻感让东方夜歌全身一颤，紧接着，他的双手、身体被用力抓住，让他无法回避也无法退缩。

“退下，这不是你可以僭越的。”

苍老的斥声响起，然后，这声音转向东方夜歌，语调变得慈祥：

“本来发号施令的应该是你。但很可惜，现在的你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方夜歌咧嘴一笑，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们这群魔怪发号施令，如果真的是我，我会直接命令你们全部去死。”明明咬牙切齿，但是东方夜歌的语调依然温柔，是作为教授的文雅，常年养成的，习惯性的温柔。

“哼，你还真是让我们好找。”苍老的声音笑了，“要不是蓝虞在西区捡到那本档案，我们也想不到你会被猎者家族收养。你的母亲，想必是想了很好的办法吧。”

笑声停了一拍。

“猎者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为我们保住了火种，因为纯血种的孩子就在他们猎者的家族里长大……”说到这，苍老的声音停下，突然的补了一嘴，“你一直也不知道真相的，对吧？”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错，我母亲将我交给猎手家族，就是害怕我会被你们找到，她害怕普通人没办法抵御你们这些魔怪，她也害怕我的身份会被发现，所以她设计了一场迫害，然后……她牺牲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次呼吸声后，东方夜歌咬牙一笑，

“但很遗憾啊，我一直都知道真相，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自己的母亲是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东方夜歌笑的更明显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们，十二年前西区覆灭事件，在钢琴室立阵，烈火焚魂魔怪覆灭事件，全都是我一手操办……”

“东方夜歌！”许岚猛地出声。

“住口！”东方夜歌喝断她，声音比她更大，“你这个滥情的女巫，跑得那么快，让你逃掉了。呵，不过，你当然是贪生怕死的，不然，又怎么会跟这些魔怪同流合污？你现在在这里，是想要为那些魔怪报仇雪恨是吗？”

许岚沉默着退了一步，再无言语。

愤怒被压抑着，因为没有被下令或者批准行动。

良久，苍老的声音重新响起：“很好，作为猎者的领队，你有气魄，勇气可嘉，你作为猎者，屠戮魔怪非常合情合理啊，哈哈。”

话音一顿。

“可你也不必担心。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比起人类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成长周期，我们转化人类，一般也就7天，当然，还有更快的，可那样就太舒服了不是吗？”

黑暗中，血红的眸子忽然睁大，

“哈哈，没有人会怪你的，你是唯一的king，就算你滥杀同伴，也没有人敢怪罪你，何况，你只是被迷惑，站错了位置，因为，本该在家里长大的你，错误的成长在食物堆里，严格说起来，这很可悲不是吗？所以，我们现在来带你回家。”

东方夜歌看了许岚一眼，看见她眼里的悲悯，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目看向那双红瞳，“很可惜，我不会同意。”

“不，你要同意。因为我们需要引领。又或者，我们现在直接撕破脸，我们将像野兽那样，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现在，我们既然找到你了，就不可能让你离开。”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你是至高血统，我们不容许杂质，正是这些杂质，让你陷的太深了，我们将会为你净洗，洗净这些低贱人类的血液，一滴都不会剩下。”

说话的人走出黑暗，一个老者认真的鞠躬，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可我们不介意将北区变成我们的食堂？现在的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感觉抓住自己的手松开，东方夜歌伸手揉了揉另一只手的痛处，他没有说话。

“许岚，由你来带他回家。”

许岚走上前，伸手拉住东方夜歌的手。对视两秒，东方夜歌甩开她的手，然后许岚转身，在前面带路。

东方夜歌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随的暗影，便只能跟着许岚。

密室点亮，一切清晰可见。

中央立有一个玻璃圆柱，在里面有一把固定好的椅子，铁链，银制剔刀和软管。

“现在，让我为king好好介绍一下流程。”

老者走进圆柱先是指了指椅子，“这几天要委屈您坐在这里。”然后，他拿起铁链，“这链子的长度只允许您单手移动，以免您试图解开束缚或者拿下东西。这个……”

他拿起银制剔刀，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

“这个将会插在您身上，免得您变成吸血鬼身逃避抽血。我们会为您清洗干净。”

他走到一边，忽然叹了口气：“因为您被污染得实在太严重了，你的回归过程恐怕要痛苦许多，不过，忍一忍，都会过去的。”

他看向许岚。

“许岚，请king入座，现在就开始回归吧。”

许岚微转头，再看了看围绕的吸血鬼，一半的亲王级，她的确无能为力。

东方夜歌闭了闭眼，然后睁开，他看了看那些仪器，接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看向许岚，忽然笑道，“那就开始吧。”

“许岚，还不动手？你在磨蹭什么？”老者的声音带上了警告。

许岚没有再犹豫，她上前将铁链由后固定住东方夜歌的身体和双手，然后她看向东方夜歌，低声说：“要忍耐，做回king也没什么不好。”

许岚看准了位置，用力将银制剔刀深深的刺入，就着东方夜歌的闷哼声，血液从创口渗出，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玻璃门被及时的关上。老者呵斥周围：“大胆，这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但他自己的喉咙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干渴的吞咽。

“很疼。”东方夜歌抬起头，额上汗水明显，“你的预言是真的吗？真的不能改变……不会有错吗？”

“我能知道你的真实年纪和过去，正是因为预言。”许岚面色凝重，“你是不相信我的预言，还是想要逃避？”

她没有等他回答。

“无法逃避的，现在只是刚刚开始，长老说的净洗恐怕才是最关键最恐怖的，你撑得住吗？”

“他们恐怕不会让我撑不住……”东方夜歌笑的很无奈，“你不是预见了吗？”沉默后，东方夜歌认真的看向许岚，疑问道，“可是，他们不怕我变成吸血鬼后直接杀了他们吗？”

说到这里，东方夜歌下意识的看向长老，本来应该担心他听见的，可现在，东方夜歌是破罐破摔，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还是说，到那时候，我的立场也会变吗？”

“所以，除了转化的初血，你一定要克制……”许岚拿起软管上的针头，扎进他另一只手的血管，“疯狂是你最后的办法了，因为疯狂是无解的。”

“东方夜歌。”站起身后，许岚有些忧愁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现在只想知道……”东方夜歌的声音很轻，“真的是因为预言，还是你为了完成你所谓的任务呢？许岚，你真的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故意让我别无选择吗？”

东方夜歌笑的很开心，但是紧接着，就咳了起来，是胸口的剧痛引起的，但是咳嗽让剧痛更痛了，手腕流走的血液也加快了一些，在他克制平静后，血流恢复正常的缓慢的流失。

“别无选择，因为你是唯一，走到今天，一切都实现了，所以，你像预言那样，你要接受你的命运。”

许岚退出玻璃圆柱，仔细的关好玻璃门，防止血气外溢。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飘散的血气，然后对许岚说：“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的服从会得到特权，对吗？”许岚诚恳的说道。

“好吧。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其他人沾染，四天后我们会过来，正式进行接下来的仪式，你就准备见证我们king的复活吧。”

“我很期待。”许岚笑道，“这原本就是我的目的。

第五天深夜。

许岚端着一碗热饭菜打开玻璃门。

东方夜歌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的颜色淡得和皮肤融为一体。软管里的血流几乎停滞了。

“补点营养吧，这可能是你作为人，最后一顿热饭了。”

许久后，东方夜歌喘着粗气咧嘴笑道，“补了也没用，都是要流出去的。”

“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好，我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现在身体里的血液……大概就是最后的维生了……”

“喂，东方夜歌……”碗从许岚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她想喊人帮忙，似乎很蠢啊，她去找谁帮谁？

很快，她便恢复镇静，因为密室的门打开了。

“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了。”老者的声音冷漠而满意，“终于到临界点了？”

“没错。”许岚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甜腻，“他已经到了不补血就会死的程度了，东方夜歌已经失去意识了。”

“本就要到这种地步，待会儿，我们会让他恢复意识的。带他去有维生设备的仪器室，叫医生，把强心针准备好。”

昏迷的东方夜歌被抬去了仪器室，使用那里仪器观察血流和存余。

做了对应的记号后，他被放平在手术台。

医生在旁边候着，他准备了强心针还有吸血鬼的血液以及其他急救仪器。

手术台围满了吸血鬼。

猩红的眸子饥渴的看着手术台上的东方夜歌，他的昏迷是安宁，也是最后的安宁。

一旁的许岚皱眉闭目转开脸，与此同时，她听到东方夜歌的第一声惨叫，这是他从昏迷中突然惊醒，无可避免的脆弱。

现在，他周身上下，还留存血液的部位或附近，遭到利齿几乎同时的刺入，是这极度的痛苦，将他从昏迷中唤醒，在他没有力气逃脱的时候，让他清醒着感受血液被一口口夺走，然后，坠入冰窟。

这与处于玻璃圆柱里的失血并不一样，因为不是一个量级的暴力和屈辱。

吸血鬼们贪婪、兴奋、无法克制。

居于脖颈的老者忍不住的以舌尖制造麻痹，他忘乎所以，开始用吸血鬼猎食的方法吸食，只是，这麻痹并没有任何缓释作用，反而让东方夜歌的痛觉格外强烈，

在最接近大脑的部位，痛感最为强烈，两颗尖牙钝压而入，这一声惨叫尤为痛苦，也让许岚的心停跳了一拍，她无法继续闭眼无视，她睁开眼，正看见地狱。

她看见东方夜歌被数双手臂抬起，围着他的吸血鬼们兴奋无比，却都不约而同的尽可能的缓慢吸食品尝，因为这是唯一品尝king的机会。

失血与吸血鬼猎食的麻痹感交错，东方夜歌的额头、手背上青筋全部暴起，许岚只能默默的看着他无法克制睁大的眼睛，目光变的僵直，然后闭上眼，见状，许岚立刻大声喊到，“你们快停下！东方夜歌要断气了……”

其实让他断气是好事，可她不能让他死，因为他必须成为king，她要完成任务，以及预言……

医生冲上来，拿着强心针。但看着东方夜歌身上密密麻麻的牙印、被撕咬得溃散的血管，医生根本无从下手。

老者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巴，冷冷的说道，“直接打心脏附近。”

“这不行的……”医生的话被打断。

“你以为现在是在搞什么正规治疗？我们本来就没准备让他活。副作用和损伤算什么？他的血管已经毁了，就留着心肺脑部的血维持生命罢，等下把吸血鬼血一点点换进去，再全部抽出来，多换几次，用吸血鬼的血给他的血换洗干净，最后再进行心肺脑的部分换洗，这一部分要谨慎，可以缓慢一点，最晚到明天，换洗干净了就给他注入准备好的毒液，步骤不能错，也不能疏忽，如果他死了，你也等死吧，但别太担心，他纯血种的那一半是可以抗住的。”

医生不再多话，他直接把强心针打到东方夜歌的心口。

血液不足，心脏超负荷跳动，心悸让东方夜歌猛地睁眼，但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想要伸手，但没有任何力气，身体不可控的痉挛，然后抽搐起来。

老者俯视着他，露出一抹冷笑，讥讽道，“猎者的领队，你的气魄和勇气呢？”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东方夜歌抬目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随后换血开始了。

其他吸血鬼依次拿针管将人血抽离，他的皮肤渐渐褪成尸白。

吸血鬼的死血被注入，青黑色纹路暴起如闪电，肌肉剧烈痉挛。

这些冰冷沉重却没有效用的东西进入脉络，如同滚石袭来，一寸一寸的压过东方夜歌的身心，碾压他残存的意志。

循环计数器冰冷地跳动：7/12。

银制剔刀刺在胸口，封住了他转化为吸血鬼形态逃避痛苦的可能。

让他只能以人类之躯，承受每一轮换血的全部。

让东方夜歌无法克制的惨叫出声，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充满仇恨的咬住了牙，在承受着身心的摧残的同时，他看向老者，昏迷前，他用最后的意志锁向老者，这一对视，双方都看明白了什么。

老者不由自主的后退。

很快，那用以维持呼吸的仪器便被启动了。

现在，吸血鬼的血液充盈在东方夜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包括他的心肺脑，因为他仍是人类的身体，剧烈的排斥反应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昏迷，医疗措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唤醒，仪器成堆，让他维持生命，强心针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这样连续不间断的，超过12小时的剧烈折磨，预备的毒液终于开始启用，因为再不动用，这具身体将彻底死去，毒液也会无法作用。

东方夜歌静在混沌里不过一秒。

毒液刺破皮肤开始蔓延。

那如同岩浆一般剧烈的灼烧感，铺天盖地，将东方夜歌痛醒，伴随着触电一般的刺激感，令东方夜歌的身体持续弓张，他双手强直，向两边摊开，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般。

他不住的抽搐，却用尽意志力抵抗昏迷，选择在痛苦中保持清醒，只为找寻自救的办法。因为他知道，现在，一旦失去意识，便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但最终不过是让他明白的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权，他甚至连双手也无法挪动半分。

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已经在自己体内蔓延的毒液，他只能清醒的感受着那些毒液一点一点的改造他的身体，

让他的细胞，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转化，

这转化，缓慢而清晰，痛苦，却无法脱离。

可他真的不愿意，也害怕自己会转化，

他只能向自己的身体哀求，哀求停下来，停下来，声腔里只有如怪物般的嘶吼音。

这声音让他绝望，他用最后的思维，试图停止这声音，终于，他停下了嘶吼。

他得到了安慰和缓释，他想要再进一步，他要让身体的抽搐停下，因为他相信，只要能停下抽搐，便证明他拿回了身体的主权，这也意味着他身体的转化停下来了。

很快，他感到一切都停下来了。

空洞，但轻松。

他开心地笑了笑。

他感到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无比剧烈的跳动着，骤停在一瞬间，破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停下来的只是身为人类的东方夜歌。

蔓延的灰白，爬上了东方夜歌面部。

新生，属于吸血鬼的血液生成，充沛在体内，这一动静产生一些气压，由腹腔冲出，令他张开口，那属于吸血鬼的牙齿成型，，

双瞳中心燃烧，烧成特别的红色，它死死的盯着老者，让老者感到了臣服、心慌，然后是恐惧。

行礼后，老者后退，带领其他吸血鬼一并退出。

此刻，东方夜歌身躯夸张的弓张终于停下来了，他收回手平躺下来，视线跟随抬起的下巴下放，他看向了天花板。

阴寒，决绝，陌生。

许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看见东方夜歌的胸膛再无起伏，灰白失色的面庞上，眼眶几乎睁裂。

每一处痕迹，无不在证明他遭遇过惨痛的折磨。

一切，都是为着那个预言和任务。

这是否也算是她眼睁睁的，甚至促成了king的诞生，然后再去进行杀掉king的任务……

想到这一点，许岚有些失控，她呼唤东方夜歌的名字。

东方夜歌回应了。

但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渴……我好渴……好渴……”

“不行，不可以，你难道不记得你是谁了吗？”

许岚震惊的看着东方夜歌，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但经过这般残酷的刺激以及对脑器官的损害，出现这种情况根本不意外。

许岚看见东方夜歌坐了起来，无神的双眼盯着她的一切，

然后，她感到了杀意，她最后试探性的呼喊了东方夜歌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得到的是他目标明确的起身，他向着她走了过来。

急退后，许岚回看四周，突然想到那些吸血鬼，他们的离开，是否是为了留着她成为一顿美餐，呵。

“我好渴……”

东方夜歌双眼睛无神，他固执地向她伸出了手。

许岚感到无望，想要出手，但拿不定主意，因为现在还未到预言那天，思虑之后，她举起了手机，嘟了几声后，电话打通了。

“啊，哥，你终于打过来了，我怕你有事，忍住没打，可是你不能真的不联系我啊？你怎么又不说话？哥，该回家了吧，今天已经是七天了。”

东方夜雪的声音令东方夜歌猛的一怔，这一刻，他仿佛重新有了呼吸一样，只是这空气呛的他剧烈的咳了起来，得到电话里更加焦急的询问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东方夜雪追问道，“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

东方夜歌抬目看了许岚两秒钟，然后拿起了手机，“喂，是我。”

“哥，你还好吗？”“我没事。”

“可我怎么觉得你声音怪怪的，你刚刚是不是哭过啊？”

“我没有。”“真的吗？”

“真的……但是，夜雪，如果以后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定不要在意，那一定不会是我的本意，我不是神，没办法改变这一切，但是我的心意不会变的。”

“心意？什么心意啊？”

“以后再跟你慢慢说，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放心的等我，然后，我不在的这些天，北区没有什么异动吧?”

“没有呢，我会守好北区，我是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嗯，哥哥相信你。”

挂断电话，东方夜歌伸手将手机交还给许岚，在她拿到手机的同一瞬间，东方夜歌失去意识，直接向后仰倒。

许岚拿好手机，她正准备扶起东方夜歌，有一个暗影接近，然后直接一脚将许岚踢开。

“哼，想不到他居然忍住不吃你，作为吸血鬼，他真是太不合格了，看来还需要好好改造改造。”

蓝虞蹲在昏迷的东方夜歌身旁，兴奋地打量着他。

许岚艰难的爬起，东方夜歌的手机摔在一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你干什么……”许岚本想发怒，但现在还不到时机，不好撕破脸，她便用了一些甜音收尾。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干属于我们吸血鬼的大事啊。”

蓝虞笑得相当开心，“哈，元老院那些家伙想把保持他的纯血，想让他通过没有主的毒液自然的变成吸血鬼，也想让他自行吸一个人的血完成蜕变，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人造的吸血鬼是这么的感情用事。”

“我不懂……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现在不是你们的king吗？”看许岚试图爬起，蓝虞用眼神做警告，他不想她起来，或者做什么。

蓝虞兴奋的看着失去意识的东方夜歌，然后托起他的上半身。

“没错，他是纯血的king，元老院打造的非常完美。”蓝虞托起东方夜歌的上半身，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呵，但很可惜，他不愿意拿你当祭品，这反而让我有了机会，那么，就让我来帮他一把好了，帮他完成最后的蜕变……”

蓝虞兴奋的看着东方夜歌，被他王者的威压震慑着，蓝虞却更加兴奋，因为这机会独一无二。

“你……”许岚低眸，然后急抬起，“你是想要亵渎吗？你不可以这么做……”

“有时候，就是要亵渎才有价值啊，我的爱人。”蓝虞抱着东方夜歌，对许岚笑道，“刚刚我一时兴奋，不小心踢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啊，当然没有，就是……”

许岚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蓝虞张开血口，露出獠牙。

蓝虞因为血统不高，为了弥补心理的落差，他将自己的牙磨砺的比一般吸血鬼粗大。

想起这个，在许岚反应过来的同时，蓝虞用尽全力顶住king带来的震慑，将獠牙深深咬入东方夜歌的脖颈。

这是刚刚转化、极度虚弱的king。

这是他能品尝king的机会，也是缔结契约的唯一时机。

才宁静了一会儿，怎么又回到折磨的状态？

东方夜歌恐惧的从昏迷中醒来，他的嘴被蓝虞用手捂住，蓝虞深埋在东方夜歌脖颈的巨齿，贪婪的攥取了超量的血液，接着，便是大量的毒液侵入，东方夜歌向上伸出的手，没有任何意义，徒劳的挣扎一下之后，便直接放下。

接着，蓝虞将东方夜歌平放，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入东方夜歌口中，

发现东方夜歌吐掉他的血之后，蓝虞干脆的将整个手腕堵在东方夜歌的口中。

吸血鬼的死血不断的从东方夜歌的嘴角溢出，但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处理，他甚至不能发出声音，因为害怕会咽下这肮脏的血液，让他完全彻底的变化，尽管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是，他真的不想跟这种东西有联系……

东方夜歌的眼睛由黑转红，疯狂闪动，是他真的已经慌乱到极点。

旁边，许岚只能看着东方夜歌苦苦挣扎，在与他的目光对上时，许岚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东方夜歌接受。

看到许岚点头，东方夜歌看了看天花板，他面露苦涩，看了看蓝虞，看见蓝虞满脸的骄傲，他犹豫了几番，最后的看了许岚一眼，最终选择咽下蓝虞的血。

像毒，一开始就不可以结束了。

血液滚入喉腔的瞬间，突然变得异常甜美。东方夜歌无法自控的抱住蓝虞的手，心底的厌恶感很快被生理的需求覆盖，然后，他看见蓝虞得意的面容，他心底一苦，有些后悔，立刻松开手。

可是，血液已经吸收了，吐不掉了，他只能仰望着天花板，感觉四肢都被穿上了神秘的外套，他的身心彻底的停顿下来。

契约已成。

蓝虞站起身来，明明不用呼吸的他，因为开心，大吸了一口气，

“东方夜歌，你是真的让我兴奋啊。今天我真的非常开心。”

他低下头，笑容满面。

“来，叫我一声主人听听。”

“蓝虞，你不要太过分了！”许岚愤怒出声，“他是你们的king！”

“啊，等等，我们才是情侣啊，你该不会又迷上king了吧？”

蓝虞瞥了许岚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东方夜歌身上，“东方夜歌，你现在在等什么呢？我是你的主人。你要服从主人。你要回应主人。”

主人二字入耳，伴随着生理性的僵直，三秒钟的宕机后，东方夜歌感觉自己的嘴自动张开，一个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

然后他听见蓝虞放声大笑。

“这是你替你妹妹东方夜雪喊的，我可太期待她发现你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哈哈，猎者的领队是吸血鬼，啊，应该说，你该想想她应该怎么接受你过去的光荣事迹，东方夜雪最爱的哥哥，东方夜歌，他不仅是吸血鬼，还是屠戮她满门的仇敌，呵呵，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可骄傲的，哼。”

蓝虞伸手捂了捂脸，他可没忘记那天巷道偷袭夏如歌时，东方夜雪抬脚划伤他的样子，还有后来她和夜魅合作的种种。

现在好了，干脆找个机会直接命令东方夜歌杀掉东方夜雪，呵，让她被自己亲爱的哥哥杀掉，那场景该多解气。

想到这里，蓝虞大笑着直接离开。

过了很久，许岚终于开口。

“东方夜歌，你还好吧！”

又过了很久。

一个声音响起：“谁是东方夜歌？”

“你……”

许岚猛地站起来，她走到东方夜歌旁边，她看见他呆望着天花板，有一滴泪从左眼角滑落，他好像在说话，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哪里还有东方夜歌，东方夜歌早已经死了。”

他喃喃着。

忽然喊了一声：“岚阿姨。”

许岚愣住了。

“小时候，夜雪最爱这么喊我，我以前很不喜欢。今天，我却很喜欢。”

坐在东方夜歌旁边，许岚将东方夜歌的上身抱入怀中，“这说明，你还认我，那么，你我的目标都可以实现，我的预言是不会错的，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内……”

她试图用自己的体热包裹他。

但她知道，这份冰冷，再也无法被温暖。

东方夜歌闭上眼睛，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是蓝虞的獠牙，不是老者的冷笑，不是那十二小时轮番换血和毒液的折磨，

是那年，母亲被银刃贯穿心脏时飞出的血珠。

血珠向上，化作夜雪哭泣的脸。

她在喊他，但他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的嘴型是：别变成怪物。

哥，别变成怪物。

他没有回答她，

他看着那张哭泣的脸越来越高，嵌入光中，越来越模糊。

他被黑暗拽了下去，越沉越深，直到黑暗将最后一线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