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自宫中传来,月绯问了来传旨的牟僖:“不知此番是谁与我同赴燕北?”
牟僖躬身答道:“是康王殿下。”
月绯打听到是康王,状似无意地说:“这位殿下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来也怪,京中繁华之地我都曾逛过,倒不曾听闻哪里有座康王府。”
牟僖说:“康王府地处偏僻,修葺得极为低调,寻常人经过,怕是连门匾都瞧不真切,更不会想到那竟是亲王居所。”
不过他又说:“殿下常年镇守关外,即便回京,也多半在寺庙斋戒礼佛,极少回府。此番留任京城后,虽搬回府中,可公务缠身,仍是来去匆匆,府中下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回。”
两个人闲聊起来,牟僖话匣子打开,话就多了很多:“近来京中几位供养人合资在普济寺修缮了一座佛殿,康王殿下常在那里出入,就更少回府了。”
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艳羡:“康王殿下为人宽厚,府里上上下下都过得舒坦。康王府里的丫鬟小厮们,整日白吃白喝不说,每逢年节还有厚赏,日子过的懒懒散散,滋润得很!”
牟僖比较羡慕康王府中的用人,月绯倒不在意这个,她“哦”了声,很八卦地问:“他常年不回府去,家中姬妾岂不独守空房吗?”
牟僖嗐了声:“康王屋里哪来的姬妾?”
月绯很刻意地哈哈两声,说:“快到而立之年的男子,怎会没有一两位红颜知己?……我不信。他常年驻守在关外,兴许是在那边另有所爱吧!”
“这也不无可能。”牟僖思索了片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再加上两人地位悬殊,他有心捧着她,便没有反驳。
月绯却不乐意了,心绪如麻地闲扯两句,叫人赠与些财物,便把他打发走了。
月绯性格多疑,为此事辗转反侧,一宿没睡。
等到第二天,天光未亮,日晷上的影子尚在子时与丑时之间徘徊。月绯突然两腿一蹬,从床上弹坐而起。
她“刷拉”一把掀开床幔。
守夜的云容正倚在脚踏边打盹,梦里依稀唤着“娘”。她听到月绯那动静,惊得一个哆嗦,脱口而出,叫成了“娘嘞”。
云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摸黑过去看月绯怎么个事儿,刚迈出两步,才揉了揉眼睛,想起来该掌灯,又折返回去捧了盏夜里长明的鱼尾底座玛瑙灯。
月绯坐在床边,披头散发,脊背却挺得笔直,不知在想啥。
月光像流动的水银斜斜洒落,她的金瞳经过银光的折射散发出惊人的光彩,瞳孔边缘还泛着一圈幽绿色光晕,怪渗人。
云容声音里还有睡意:“王姬怎么了,做噩梦了?”
“那倒是没有。”月绯头也不抬,始终做沉思状。
“那您这是……”云容不解。
月绯突然重重一拍床榻,激动地大声说:“我要去普济寺!”
“啊?”檀木雕花的床架都被她拍得嗡嗡作响,云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话,捧着灯的手抖了抖。
“现在就去!”月绯自顾自的跳起来。
云容困意全消:“干嘛突然去普济寺呢?那么远……又在山上。”
月绯眼睛一转就开始撒谎,她打了个哈哈说:“哎呀,我这不是快要去燕北了嘛,这么远的路程,若有个山高水低的,多不好?合该提早去寺中祈福才对。”
云容满心疑问,云中一向供奉月神,月绯若要求庇佑,自己在家对神像拜拜得了,何须大费周章跑去佛寺?
只不过月绯这人她是拦也拦不住的,只得出去叫小丫鬟喊了满院子的仆人起来,又返回来乖乖帮她洗漱梳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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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