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二月,太子抵达云安郡,督办清丈田亩事宜。
随行主事分赴各县,先按鱼鳞旧册逐丘核验,回禀:旧册载田亩数与实测数有差,短少之地表土多为新垦痕迹,桑茶棉等园地初植未久,地间沟渠半成,尚在改作之中。
太子疑此事非止云安一地。
当夜,他果断令一队亲卫赶往城东,围了茶园!
亲卫到时,数十佃农正连夜挖渠引水。见官兵围来,佃农们掷下工具,操起扁担锄头列成人墙。亲卫拔刀呵斥,佃农不退反近。
双方对峙时,地主乡绅、县丞主簿等闻讯赶到。为首一位拱手道,此地乃商人新垦之荒山,非侵占粮田,契税俱全,手续合规,户部若不信可查档。
太子身边的谢黻曾是东宫伴读,后调入户部,见状对县丞言道,既然手续合规,可否将此地近三年土地交易契税存根调来一阅,以便核验?
书吏将存根粗计之后,发现各县共有大宗田产过户二百余笔。购田者多为商号堂记,购地日期俱在去年秋收之后、今岁开春之前。契税存根上所留保人、中见人姓名多有重迭,显然非各商各自为政,必有幕后统筹之人。
东南一带历来为重要产粮区,漕粮岁输不下百万石。若任由此风蔓延,后果……
太子思忖再三,决意将此事上报朝廷。
谢黻指出一个名叫“云行”的商号近半年来向云安郡注入银两最多,其他商号多是从旁附随。
太子下令密拿云行商号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