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山军是先帝组建。
乾元年间,这支军队南下北上,所向披靡,大大地拓展了昭的领土。
先帝在时,大权独揽,危山军从来没为军饷发过愁,但自它由李策统领以来,军中上下,在用度上已大不如前了。
何求是李策的把兄弟,他在宫中被狗皇帝捉拿,很难说这事不是冲着李策来的。刚有风吹草动,他的亲信手下便蜂拥至帅府,求他庇佑。
李策带人出城,到清都郊外的危山军大营中避难是权宜之计,至于反不反?没人敢提。
李策被人催得急,身上甲胄不全,驾上马就走了。
他儿子李湍落在后面,奔马而来,叫着,“父亲留步!”
李策放慢速度回头看,却见这小子趁机驱马赶到了他前头,接着滚下马来,展开手臂,喊,“爹!不能再往前了!”竟不惜以血肉之躯挡他的路。
李策看得心惊肉跳,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策险之又险地急急勒住了马!扬手就要拿马鞭抽他!“混账!”
旁边人也骇得惊呼不已,“世侄,你疯了!”
李湍却直挺挺跪下,高声说,“儿只求父亲今日不要做下错事,否则父债子偿,儿子只能以死谢罪。”
却听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深源贤能仁孝,大将军忍心让马鞭落在他身上吗?”“深源”是李湍的字。
李策循声看去,才见不远处的男人全身覆盖黑甲,胯|下一匹巨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身形伟岸如山岳般。
康王只身而来,连兵刃都不带一件。他身上是旧时在关外穿戴的重甲,为防风沙,全身上下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这使他看起来冷峻神秘,像佛国的恶神,也像地府的鬼骑。冰冷,没有人气。
“哦,是康王来了。”李策睨了眼李湍,“我这里有人吃里扒外啊。”
他眯起眼睛,眼神如鹰隼般,“康王,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亲卫们手齐齐按上剑。
正剑拔弩张,康王伸手摘下面甲,他眉骨太高,眼窝也太深,一片阴影笼罩着,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在此,如天子亲临。”他说。
李策一霎抽出剑,指着他,“好,好大口气,康王!你抄了何求的家,你来说,司寒笙想干什么?”
康王微微皱眉,“大将军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了,岂不知陛下若旨在革新军政,不会从何求下手?”
他看向李策身边的燕度。
燕度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李策垂眸想了会儿,再抬眼,嗤笑一声,问,“司寒笙若非是要取我性命,难不成是要送钱给我?”
康王反问,“简在帝心,危山军曾为大昭立下汗马功劳,若使它日渐孱弱,长此以往,对国家而言有什么好处?”
“到那时危山军与我还有干系吗?”
“这就要等到那时再说了,至少现在还远没到大将军要逃的时候,何必如惊弓之鸟般,失了英雄风范。”
李策说了句挑拨的话,“康王,想不到你倒有点先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