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的奶娘姓陈名萍,从小跟陈曦一起长大。早年随她嫁到南郡,生一子一女。子随父姓,名攸,女随母姓,就是陈莹。
沈攸本在虎蛟骑中从军。月绯既入京,不止有陈莹随行,沈攸也在清都谋了份差事。
前院里,沈攸等在耳房。等了不一会儿,仆人过来说,“王姬已到了茶室。”
沈攸整理襟袍,门开时,热气氤氲,朦胧见月绯身披红袍,大马金刀坐在茶桌旁。热雾散了,才见她面带浅笑,丰容盛鬋、轩然霞举。
月绯推茶到沈攸面前。沈攸口里道谢,双手捧起。
月绯问,“你为储君之事而来?”
沈攸在月绯面前比他妹妹谨慎。他把茶杯放下,正襟危坐着说,“皇太子有请柬一封,令我转交王姬。”
月绯接过沈攸递来的一封素笺。翻开一看,见里面写了几行规整的瘦金,落款处是“司承云”三字,钤印东宫书府。
陈莹不偷看,她直接问,“这位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沈攸嫌她话多,偷瞪她一眼。陈莹像没看见,我行我素。
月绯把请柬摊开在桌上给她看,“这人约我在京郊别馆三里雾相见。”
陈莹咦了声,道,“那可是个荒僻的去处。”
说罢,又指着她哥,“什么帖子不能直接送到咱们王府,干嘛兜个圈子找上他呢?”
沈攸被指到,应和着妹妹说,“我与东宫中人素不相识。”
月绯撇撇嘴,说,“这人不敞亮。”
月绯在清都,根基浅薄,仅寥寥几个亲信故交作伴。太子如此作为,是在说已摸清了她的底细吗?
陈莹说,“既如此,王姬还要赴约吗?”
月绯说,“干嘛不呢?对不敞亮的人就得大大方方的。”
何况太子近半年来都在偃州办差,若非年底,在京中是见不到他人的。
月绯不相信高阳帝大动干戈地召藩王入京,只为对付一场小小叛乱。
山雨欲来啊……
她看眼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池鲤,说,“让月瞳来京。”
池鲤一愣,觑她神色,说“是”。
月绯顺便带上了沈攸,一起出去吃羊肉。一群人走在路上嘻嘻哈哈的,遇见了她父亲身边的人——周克恭。
“周叔。”月绯收敛笑容,叫道。
周克恭见了她与陈家兄妹,笑吟吟地,“怎么,出去庆生呢?”
月绯答“是”,周克恭说,“且慢一步,大王遣我送贺礼给王姬。”
月绯没有隔空对她父亲千恩万谢地说好话,当着周的面就把盒子拆开了。
周被她的操作整得一愣,才又慢慢地说,“大王想着王姬是中午生的,叫我送来时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爹爹近来太操劳了,难为他还惦记着。”
“大王今日进宫去了,陛下急召。”
月绯看到盒子里盛着一只朱砂手串,最当中嵌了个金疙瘩,龙头式样,打磨得栩栩如生,连龙须都纤毫毕现。
月绯的生肖是龙。她张开手,把珠串戴到腕上,把玩着龙头,淡淡说,“陛下的事没有不急的。”
月暄在清都,比他在云中做土皇帝时要忙得多了。这座新入住的府邸又太大、太令人陌生,父女俩在同一屋檐下,竟能连面都很难碰上一次。
周说,“大王情非得已……父亲长久地不见女儿,怎能不挂念?”
月绯垂眸不语。
这才看见盒子里遗留了一张字条,她刚没注意到。
展开一看,是月暄的笔迹。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
赠我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