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闷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一幕并未发生。
刀锋深深斩入被褥的瞬间,布帛撕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里面填充的棉絮也从裂口处翻卷而出。
刺客的动作猛然僵住,低头查看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床上空无一人!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危险!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刹那,一道刀光突然在眼角余光中迸发!
这一击快得不可思议,快到他连转头都来不及!
他只感到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接着便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鲜血喷洒在纱帐上,将白色帷幔染成暗红。失去头颅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随即重重倒地。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人脚边。
月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剥离出来,刚刚饮血的长刀紧握在她手中,粘稠温热的鲜血正顺着刀刃,极为缓慢地向下蜿蜒蛇行。
月绯微微低垂眼睑,视线直直地与地面那颗断裂的头颅相对。
门口放风的刺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身后那扇半掩的房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从门缝中渗出。
黑暗深处,仿佛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带着绝对的冷酷和压迫感。
他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爆开,下意识地转身想逃。
然而,还未迈出一步,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那血腥味的源头扑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劲风扑面,刺客只觉得眼前一花,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将他完全包裹!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掌一把擒住了他的衣领!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手就去摸腰间的短刀!
可月绯仿佛能预判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那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她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五官精雕细琢,每一处转折都弧度完美,本该赏心悦目,此刻却只令人战栗。那层白瓷般的肌肤下,透不出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或温度。
而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瞳!没有暴戾,没有杀意,没有一丁点的怜悯或波动。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一种非人的平静。
月绯的长刀缓缓抬起,刀锋抵住刺客颈侧。刀身上未干的粘稠血液顺着刀尖缓缓滴落。
这把刚刚完成斩首的刀微微钝了,但这丝毫不影响月绯的动作。
她手腕沉稳地施力,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让刀锋一寸寸地切入刺客的皮肉。刀刃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声!
“噗嗤……噗嗤……”
刺客的瞳孔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限,几乎要撑破眼眶!极度的恐惧让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
极致的恐惧和窒息的痛苦将他彻底淹没,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全身的肌肉因剧痛而失控地痉挛、抽搐,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月绯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刺客垂死挣扎的模样,神情却自始至终没有变动。
她神情专注,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欲,如同经验老道的刽子手,正饶有兴味地观察生命毁灭的过程。
她的手腕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犹豫。微钝的刀锋更深地楔入刺客的脖颈深处。温热的血液激射而出,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刺客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瘫软下去,变成一滩沉重而了无生气的肉块。
月绯适时地松开了手。
尸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刺客扭曲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摊开,脖颈处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涌出温热的血液。
月绯的靴底已经浸没在血泊之中。很快,鲜血漫过了大半个房间,在月绯脚下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湖。
院门处的刺客迟迟等不到同伙归来,心中不安。他不自觉地握紧刀柄,目光在黑暗中游移,试图捕捉异动,但风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他低骂一声,决定不再等待,拔刀摸黑潜向房门的方向。他的脚步轻而快,随时准备出手。
刺客才刚落地,还没等他完全转身,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后暴起突袭!
白刃破空而来,直指他要害。刺客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咬牙反击,将手中的刀横扫而出。黑影后撤半步,轻松躲过,紧接着又是一刀斜刺,角度刁钻。这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逼得刺客不得不连续后撤。
两人刀来剑往,刺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冷汗,对方的身法快得诡异,让他完全摸不着路数。
就在此时,小院外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池鲤带着一队侍卫从院门冲入。
火光让月绯的身影完全显现。她站在院中央,一双金瞳闪烁着幽诡的光芒,像是某种冷血蛇类。她的身影在火光中宛如煞神,手中那柄长刀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那完全是一把血刀。
她的视线移向最后那名负隅顽抗的刺客,微微抬起下巴:“杀了他。”
侍卫同时向刺客涌去。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疯狂取代。他嘶吼着挥动长刀,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名侍卫。
池鲤抓来一杆精钢长矛,大步上前。刺客仓促格挡,但已经力竭的他根本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传来,刺客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矛尖,鲜血正顺着血槽汩汩流出。
池鲤冷酷地拧转矛杆,猛地抽出武器。
刺客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池鲤快步上前:“王姬,您可有受伤?”
月绯摇头,她的目光扫过院落中横陈的尸体:“竟然让刺客混了进来……康王那边的状况,恐怕比我们这里还要惨烈。”
短暂的沉默后,她转向池鲤:“我院中伤亡如何?”
池鲤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王姬随我来。”
侍卫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倒伏在地,月绯走到尸体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上侍卫的双眼:“可怜你们身死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