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 第3章 筑巢

崔枝摊开手心，一个黄色的公仔和一个黄色的乌龟非常显眼。

臣段扬眉，“嗯？”

崔枝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声，“算是见面礼物？”

臣段从崔枝手里接了过来，“...很独特的礼物...谢谢。”

有些幼稚。

谁家好人新年第一次见面礼物送小黄人啊？

崔枝有些僵硬，还好臣段收下了，不然崔枝都不知道怎么收尾了。

暖红黄的氛围灯一闪一暗，墙上贴的“新年好！”和桌子上的金色装饰元宝，将店里冷清的空荡化为了安心的舒适，叫人不至于紧张。

“喝点什么？”臣段问。

“都行。”

臣段嗯了一声，“服务员，来两杯威士忌。”

“好嘞！马上来！”

“……”

场面略显尴尬。

崔枝自顾自的说：“我以前是个老师，那时候捡了个小孩子，自己开了个小店。后来...辞职了，店的名声也大了点儿。现在……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罢了。”

臣段倒是猜到了崔枝开的那家店，“枝”拳馆，臣段在那里学了一个月的拳，但是没有看到过崔枝来店里。

崔枝又问道：“你呢？”

臣段苦笑了声，“我……，赚够了钱，11月从公司辞职回来，目前还没有工作，也是个社会闲散人员。”

崔枝一听就来了精神，“赚了多少？”

臣段喝口酒，也不忌讳这种私人问题，回他说，“没多少，就三十七万左右。”

“那也很多了。”他想了想自己的存款，也才二十万左右，不过崔枝不常花钱，存的也够过日子了。

臣段正在用手时不时敲一下小黄人的脑袋，在弹簧的作用下，小黄人眯眼伸舌头笑的表情动了起来，光秃秃的脑袋反射出崔枝的脸。

蛮可爱的……这个玩偶。

臣段发问道：“你为什么要开拳馆？”

崔枝愣愣，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兴趣呗，纯靠热爱发电。”

不只是热爱和兴趣，总要和过去离经叛道的自己有点联系吧。

崔枝不想聊这个话题，又询问起臣段的年龄，“你多大了？”

“三十七，快三十八了。”

“哦，我二十九，也快三十了。”

臣段挑挑眉，嘴边蹦出一句：“小朋友。”

谁小了？

崔枝回怼道，“老男人。”

臣段也不恼，一直把“小朋友”挂在嘴边。

臣段突然提起正事，“别分手了。”

“嗯？”

崔枝问道，“为什么？”

臣段笑着说：“我快奔四了，你就当怜悯怜悯我这个老男人吧。”

其实，这段时间下来，崔枝能感觉到臣段这个人挺好的，但闹剧本该就结束了，他却迟迟不愿醒来。

大不了把自己赔进去，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拿的起放的下。

崔枝突然又想到了个坏主意，有点邪气的冲臣段笑笑，“你求我啊。”

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臣段竟然真的说了那句崔枝开玩笑的话，“我求你。”

这下，崔枝不想同意都不行了。

“……”

崔枝干笑两声，“我开玩笑的。”

臣段却认真的看着崔枝的眼睛，目光诚挚对他说：“我认真的。”

不知怎么的，崔枝看着那双眼睛就拒绝不了，那双眼好似有种蛊惑力，引诱着崔枝回答：“好。我答应你。”

外面的天气冷的吓人，雪花大片飞落，覆盖了橙明色的城市，墙角向上攀爬的青苔，昭示着春天将不久降临于世界。

崔枝靠着墙柱，从空中吐出一口烟雾，自嘲式的笑，“崔枝，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女气？”

臣段愣一下，说：“没有。”脑海中飘出一句歌词——你的笑容如疯狂生长的枝丫，承受不住我的磅礴爱意。

“怎么？”

“没事，就想起来了一句歌词。”

崔枝刨根问底，“什么歌词？”

雪花将他们的衣襟沾湿，泄露出丝丝暖气。

臣段笑了笑，随后便说了一句，“疯狂催长的枝，自由而热烈。

“嗯，希望你也一样。”

“臣老师。”

两人分离之际，臣段将围巾围住崔枝，叮嘱他，“别感冒了，下次见。”

崔枝平静的点点头，像接受了这种关系，红着眼睛点头，“嗯。”

臣段抱了抱他。

清晨的街道上，鞭炮声响，小孩子换上新衣服，一家人围在一起谈家常，包饺子，再温馨不过了。

晁恺一看到崔枝，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崔哥！新年好！红包拿来！”

袁梦从店里出来，“欸？崔哥！你来了！新年好啊！”

崔枝冲他们笑笑，“新年好！”

晁恺追着崔枝，一直跟着他，“红包红包～我的红包～～”

崔枝从装满暖气的口袋里掏出两打厚的像砖头的红包，一个递给晁恺，一个递给袁梦。

后面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怎么？就我没有红包吗？”

晁恺听见这熟悉的音调，打开门，就看见了臣段的身影。

晁恺冲他挥挥手，大喊一声，“臣哥！！！”

崔枝回头看去。

臣段漫步在雪地里，迎着漫天大雪，黑色衣服倒映着雪景，勾勒出苍劲瘦削的下颚线。

臣段走进店里，朝晁恺和袁梦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看向崔枝。

臣段温柔笑笑：“新年好。”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丝绒长盒子。

“这是什么？”崔枝问。

“新年礼物。”

崔枝打开盒子，是一瓶酒。NOSTI系列017号，山枝。是崔枝最喜欢喝的那一款酒，只不过在早些年就停止生产了。

崔枝有点懵，望向臣段，“这是？”

臣段笑着看他，点点头，“你喜欢的。”

崔枝给了他一个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了句：“谢谢。”

臣段又问道，“我的呢？”

崔枝没有想到臣段会来，只给晁恺和袁梦两个人准备了红包。

崔枝正想说话，被臣段的手指堵住了嘴，“我可不要红包，想要点其他的东西。”

臣段揽住崔枝的腰，在崔枝耳边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晁恺和袁梦看见两人亲密的动作，害羞的捂住了双眼。

晁恺：“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咻的一下跑回里面了。

袁梦：“啊啊啊！好刺激好刺激！！！要流鼻血了！！！！”也跟着晁恺跑回了店里。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绚烂的烟火冲向天空，在空中炸裂出细小的花火，组成一整个大烟圈，在人们的注视下，世界在明亮的色彩下显现出来，温暖又空明。

“倒计时，3、2、1……”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