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 第37章 第 37 章

入夜的市一院只剩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没人知道，门诊大楼地下三层，藏着周明远用无数人命堆砌起来的核心秘密实验室。

通风管道狭窄的缝隙里，林野正启用章鱼的变形能力，将骨骼压缩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滑过连孩童都难钻过的管道接口，连半分摩擦声都没留下。她闭紧双眼，调动蝙蝠的超声波探知能力，无形的声波扫过整条走廊，瞬间在脑海里绘出完整的布局——守卫的站位、红外监控的盲区、加密门禁的位置，分毫毕现。

遇上巡逻的安保，她立刻切换飞蛾的趋光避障本能，贴着灯光的阴影边缘游走，连体温都压到最低，整个人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完美避开所有探测。遇到落单的持枪守卫，她指尖瞬间弹出深海生物的柔韧触手，快如闪电缠上对方的脖颈，只轻轻一绞，人便悄无声息地倒下，没惊动半分旁人。靠着这一身与生俱来的异种能力，她一路避过层层设防，终于闯进了实验室最核心的禁区。

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两侧的无菌舱里，关着无数被抓来的无辜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满实验留下的狰狞伤疤；更深处的囚笼里，她看见了几个熟悉又残缺的身影——是当年和她一起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同伴，她们侥幸活了下来，却被折磨得没了人样，连完整的人形都维持不住。

林野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走廊尽头，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禁闭舱，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旁边的无菌手术室里，冰冷的手术台泛着瘆人的冷光，就是在这张台上，沈敬言拿着手术刀，一次次剖开她的身体，抽取她的基因样本，做那些痛到她恨不得当场死去的改造实验。而最里面的标本室里，福尔马林浸泡着被解剖得支离破碎的遗体，全是当年和她一起哭着喊着想回家的同伴。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噩梦，在这一刻轰然冲破堤坝。消毒水的味道变成了针尖刺入皮肤的灼痛，冰冷的金属触感复刻了被锁在禁闭舱里的无边黑暗，耳边全是当年自己的惨叫、同伴的哭嚎、实验器械碰撞的刺耳声响。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异种特性不受控地暴走，指甲疯长，鳞片从皮肤下冒出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连隐身能力都维持不住，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金属台，差点撞响旁边的警报器。

就在意识快要被创伤吞噬的前一秒，她的指尖□□到了手腕上的手链。那是出发前，沈清和坐在灯下，用红绳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一圈一圈亲手给她编的，走之前反复摩挲着跟她说：“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一定要平安回来。”

粗糙的绳结硌着掌心，那点独属于沈清和的气息，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她濒临失控的神智。她咬着牙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逼回涣散的意识，靠着仅存的理智破解了主机的最高加密系统，拷贝走了所有核心犯罪数据与实验记录，又将整个地下实验室的守卫布局、火力配置、囚笼点位摸得一清二楚。

撤离时触发的警报划破了地下的死寂，她靠着飞蛾的避障能力躲开密集的子弹，用深海触手死死攀住墙体飞速下坠，在围堵的守卫合拢之前，从地下管道的缝隙里冲了出去。身上添了好几道擦伤，可她把存储盘护在怀里，没让它受半点损伤。

推开安全屋的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清和一夜没睡，就站在玄关等她，眼里的红血丝不比她少，看见她浑身狼狈站在门口的瞬间，悬了一夜的心猛地落下，又瞬间被心疼揪得生疼。

林野看着她，一路上强撑的所有狠劲、所有硬气，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她冲过去狠狠扑进沈清和怀里，像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抱着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积攒了一路的恐惧与痛苦轰然爆发，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看到了……当年他们就是把我关在那个舱里，放异种进去咬我，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沈清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颤。她死死抱住怀里抖得厉害的人，用尽全力把人圈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汗湿的后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遍一遍地重复：“没事了，我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林野在她怀里哭到脱力，把十几年的暗无天日、这一路的惊魂濒死，全都宣泄在了她的怀抱里。窗外的晨光慢慢漫进屋里，可她们都清楚，这场欠了二十多年的血债，终于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