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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渡 第2章 惊鸿一瞥

作者:梦知晓春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8 16:04:13 来源:文学城

一年的光阴,足以让一场风波的余烬冷却成灰。临江府的街头巷尾,关于顾澄的死早已无人提起。城南那家不起眼的画铺,经历了最初的冷清后,也渐渐有了些人气。

画铺斜对面的“一品香”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位看似寻常的茶客。一人身着素净的青衫,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却刻意收敛着锋芒,正是微服而来的肃王萧行止。他对面坐着许从弦,身着一袭灰青直裾,内衬洁白棉里,朴素而清雅,看似在品茶,实则目光如电,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爷,这顾小公子……”许从弦压低声音,用茶杯掩住半张脸,目光穿过熙攘的街道,落在对面画铺里。“羽林卫盯了一年,没盯出半点异常,人都撤得差不多了。瞧着他现在的样子,倒真像个与世无争的画匠了。”

萧行止没有回答,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个在画案前忙碌的少年身上。少年背对着他,在整理一摞宣纸。他身形修长清瘦,却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

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向一位刚进门的老主顾。阳光恰好透过窗棂,洒在他清俊的眉眼上。

那一瞬间,萧行止的目光微微一凝。

少年生得极好,那是一种极耐看的清隽,并不带一丝夺目的艳色,反倒像是一幅水墨晕染开的远山,清冷而疏离。脸色略有些苍白,眉目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克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襕衫,袖口束得干干净净,外系灰布围裙,衣摆粘上些细微的石青、赭石痕,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这就是顾澄的儿子?

许从弦微微侧首,目光透过茶雾落在那少年身上,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叹息道:“果然生得好,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画铺四周,“这般清透的人儿,搁在如今的泥潭里,也不知是福是祸,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干净。”

他的话音落下,目光却并未在顾清砚那张清俊的脸上多作停留,而是习惯性地扫过少年单薄的肩背,似乎在评估那看似柔弱的身躯里,究竟藏着几分能在这临江府的风浪中立足的硬气。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怯生生地站在画铺门口,指着墙上一幅刚完成的仕女图,声音带着鼻音:“画……画里面的姐姐,很像我娘亲。”

顾清砚闻言,非但没有驱赶,反而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小乞丐脏兮兮的脸,温声说道:“那你娘亲一定很美。”

他取下那幅画,仔细地卷好,塞进小乞丐怀里,又从袖中摸出仅剩的几枚铜板,一同放在画上,轻声说道:“拿着,早点回家,天冷,别冻着了。”

小乞丐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泪水,对着顾清砚深深磕了一个头,抱着画飞奔而去。

茶馆内,许从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这顾画师,心肠倒是热得很,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许从弦看萧行止依旧沉默,便顺着他的目光,越过顾清砚瘦削的肩膀,停留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上——那里悬挂着一幅画。

“走。”萧行止已心中有数,不再多看,果断起身离去。毕竟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赵家眼线察觉的风险。许从弦随即会意,紧随其后,两人很快便消失在茶馆熙攘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乞丐抱着画跑远了,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时,“济世堂”的陈掌柜端着一碗残茶过来,随手泼在街沿上。于他而言,顾清砚这等善举早已是稀松平常之事,只是每每见了,心中总免不了几分唏嘘。

“唉,”陈掌柜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几个月,城里的乞丐,那是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以前也就是几个老弱病残在城门口蹲着,如今连这么半大的孩子都出来了。”

顾清砚停下手中整理画稿的活计,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自从顾澄死后,画铺中的一应物什皆被打砸抄没。这一年间,他为了糊口,不得不披星戴月地辗转于祠堂、寺庙与画铺之间,跟着师父游夷修补壁画佛像、赶制画稿,心力交瘁。因有游夷照拂,倒也免去了许多市井骚扰,但也正因如此,他整日埋首于笔墨纸砚之间,对外界的风雨竟是迟钝了许多,竟未曾留意到此番光景。

“哦?可是今年收成不好?”他有些茫然地问道。

陈掌柜摇了摇头,一脸愁苦:“收成不好是一方面,可最要命的,是那个‘盐’啊!”说着,他还不放心地瞅了瞅顾清砚的脸色,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盐?”顾清砚眉头微蹙。父亲生前正是盐课司的簿记小吏,负责盐税记录与核算。他隐约记得,父亲近年常对着账目喃喃自语,“这一笔不对呀……”

难道父亲的死,与这盐税有关?

“可不是嘛!”陈掌柜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松烟墨价也跟着涨得离谱,你这画卖出去的银钱,怕是只够买几两墨了。寻常人家哪里还吃得起盐?为了省盐,饭菜淡得难以下咽,没力气干活,收成自然更差,最后只能卖地、卖孩子……听说盐税又要加三成!”

听到“盐税”二字,顾清砚的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画笔。

“不过,”陈掌柜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亮光,“我刚从盐课司出来,亲眼见着——告示是贴了,可收税的红册子,咱们这位肃王压根没松口。明面上喊着加三成,落到百姓头上,连一成就没涨全!”

听到“肃王”二字,顾清砚悄然竖起双耳,唯恐漏了半句。

“所以说这位爷绝非池中之物!”陈掌柜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讲述一个传奇,“你想想,才两年光景不到!在赵家盘踞几十年的临江府,能把赵家的命令当耳旁风,能把喊得震天响的加税令变成一张废纸,这手段厉不厉害?这要是换了个软柿子王爷,别说压税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陈伯伯,您多说些王爷的事情给师兄听,兴许他今晚就能多吃两碗饭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陈掌柜的高谈阔论。辛染提着食盒,笑着走入画铺,眉眼弯弯。

“染儿,休要胡言!”顾清砚耳根微红,窘迫地接过食盒,动作却很自然地避开了那些被墨汁染黑的指尖,生怕弄脏了食盒的提手。

“不是吗?是谁上次在街上远远瞧见王爷的仪仗,连道都走不动了?”辛染向顾清砚挤了挤眼,那灵动的模样把陈掌柜都逗笑了。

辛染的一句玩笑话,瞬间将顾清砚拽回了一年半前那个暴雨初歇的清晨。

薄雾如纱,笼罩着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河水的湿意。十六岁的顾清砚和辛染早早地出了门,一个背着画匣,一个提着食盒,准备去城西的染坊取前几日预定的绢布。辛染想先去看什么“新王爷上任,热闹难得”,他本不情愿,可拗不过辛染的性子,只得随她一起去。

刚转过朱雀大街的街口,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一个方向。顾清砚踮起脚尖,只见长街尽头,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为首的骑士,骑着一匹通体如墨的乌雅马,并未着大红蟒袍,只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常服,腰束玉带,披着风尘仆仆的斗篷,却掩不住那逼人的贵气。阳光慷慨地倾泻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那张脸,完美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契合他心中对“美”的极致定义。可真正击中顾清砚心脏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没有傲慢,也没有怯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在这份极致的俊美之下,包裹着的是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冷酷,一种将所有情绪都死死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绝对控制力。他像是一把藏在精美鞘中的利刃,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作为远近闻名的天才画匠,顾清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的结合体。他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滞。这种极致的美与极致的危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描摹,却又觉得任何笔墨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肃王吗?

旁边的百姓纷纷惊叹,说他英武、说他俊美,可顾清砚听不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抹玄色。那是一个让他既想逃离,又想不顾一切去探寻的深渊。

“天啊,竟然真的有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不对,比你画的那些还要好看百倍千倍……”辛染死死抓着顾清砚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

顾清砚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紧紧跟随着那人的身影,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勾了去。

“喂,师兄,你都看呆了,画匣掉了都不知道。”

清脆的声音将他猛地拉回现实。是辛染,她正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顾清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画匣,结结巴巴地辩解:“谁……谁看呆了!我只是在看那匹马!那马的骨骼结构很特别,我在研究……对,在研究!”

“是吗?”辛染拖长语调,目光在他通红的耳根上扫了一圈,笑得更加开心,“那可是肃王,听说脾气古怪得很。”

“肃王又怎么样?”顾清砚小声嘟囔着,拍了拍画匣上的灰尘,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这种人,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取绢布吧,不然师傅又要骂了。”

他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已经远去的背影,那抹玄色已在街角消失,却在他心里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印记。

与此同时,临街茶馆的二层,顾澄和游夷正注视着马上的肃王。

“竟是这般绝色,就是……”游夷微微眯起了那双阅尽千帆的细长眼睛,目光如针,感叹道。这时一阵风疾驰而过,卷起街边的落叶,他的目光随着风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这阵风’来得真是时候。”

“咱们临江府也该‘这阵风’来变变天了。”顾澄目光平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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