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 第17章 第十七章

父亲这几日回来的越发晚了，前线局势还算稳定，朝堂上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上年纪大了，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却总是不见好。

右相李常提议叫大皇子协助处理政务，李常是大皇子的舅父，自然向着自己外甥，二皇子同大皇子一母同胞，见舅父不向着自己，心中窝了火，他是占了嫡，却未占长，此时左相顾钧不紧不慢的说道：

“依臣看，还是叫二皇子协助更为妥帖。”话音一落，鸦雀无声，顾钧平常的狠戾作风可是令人闻风丧胆，是以无人敢辩驳，连李常都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顾钧此人倒真值得一提，明德二十二年的状元郎，那时他才将将十七岁，明德二十四年，十九岁的他官拜丞相，声名远扬，是大业建国二百余年第一位少年丞相。平五藩之乱，击南地之蛮，其功足可为后世传颂。

上首的皇帝轻咳了一声，道：“那便依顾卿所言。”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钧在玩火，大皇子虽与二皇子一母同胞，可关系并不睦，他既是要二皇子同大皇子争，也是要老皇帝做个决断——到如今都未立储君，谁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他做的一切，权当圣上默认了。

这把火确是点燃了大皇子同二皇子之间的引线，却也险些烧了整个永安城。

明德三十二年十月初七，太祖诞辰，众人皆在焚香沐浴之时，永安城东破，大皇子带私兵攻破城门，直指皇宫，老皇帝初闻此言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缓过来后立即吩咐：“江良何在！”

“臣在。”

“朕命你立即调遣羽林卫前去剿杀。”

江良惊地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

明德帝缓缓阖上眼，道：“犯上作乱，一个不留。”

“儿臣，儿臣请击之!”二皇子道。

“准。”

“慢着！”一声低喝，江良转过身来。

明德帝睁开眼，浑浊的眼睛像是突然散出了光彩。

“叫江岷之陪着意安，还有，叫江川护着他们。”

“是……”

明德帝轻轻叩击着桌案，发出一声叹息。

大皇子未行至城中便被羽林卫拦住，江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二皇子一挥手：

“上！”瞬间窜出黑压压的一群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二皇子也豢养了私兵。

谢三问道：“将军，这该如何？”

江良轻叹了口气，道：“退后。”

于是街道上只剩下两位皇子的私兵打来打去。

明德三十二年十月初八，天将破晓，东门之乱，两位皇子一死一残。

明德帝闻之大笑，一口鲜血尽洒在崇德殿的铜钟上，终卒。

一十七岁登基，一生功德，不计其数，在位三十二年兢兢业业，享年四十九岁。

其三子浔登基，改元永乐。

坊间有言，帝临终寄言于亲信。

同年，白氏一族北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