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妖声寒 > 第22章 二十二

妖声寒 第22章 二十二

作者:闻山如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19:37:25 来源:文学城

孙絮微俯首称是,同傅声闻简明扼要地禀告普济院的情况,最后道:“旁的便罢了,却有一院民对孙某心存疑虑处处提防。孙某担心此人会坏了殿下的事,想问问殿下,是否要将其……”未说完便比了灭口的手势。

傅声闻目光骤寒,睨着孙絮微,冷声警告:“孙卿最好记住,无论如何,不得伤害普济院院民。”他惯不愿将底线示人,却在此事上不作丝毫犹豫。

孙絮微深明利害,垂首应道:“孙某谨记。”

傅声闻缓了神色,问:“你今日怎么来比周县了?”

“回殿下,普济院院长带人来赶集,卖些山果子、泥娃娃贴补开销,孙某便跟了过来。”

“沈寒枝也在?”

“是,她在邻街的茶楼旁摆了摊位。”

倒是巧,车队恰好经过那里。傅声闻思索着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不出意外的话我今晚便到泗水县。到时我会把一卷竹帛放在驿站马厩的石槽里,你找机会把它拿走,赶在乞巧节前给沈寒枝看。记得行事自然一点,别太刻意了。”

孙絮微道一句明白,离开了巷尾。

傅声闻理平衣衫并故意把香囊改戴在胸前显眼处,然后蹑足回到了巡察队伍中。想到方才金慕叶往自己这边看了两眼,似是已然起疑,他又巧妙利用车身将自己置于其视线之外。

此时众人皆被拦在道路两侧,中间留有足够宽敞的地方供车队行进,小侄心头郁气总算得到些许纾解,精神抖擞地翻上马背跟在太守车舆后居高临下地审视两旁的百姓,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傅声闻不动声色地靠近坐骑,在转入下一条街之前默默抬起手假装为小侄牵马。小侄沉浸在得意之中,乐不可支,浑然不觉被人当作了棋子。

傅声闻目光越过人群飞快扫量,一下子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样瘦小。他腹诽,见车队离沈寒枝愈发的近,灼灼目光亦愈发强烈。

终于,二人对视,虽只是一瞬间,但彼此都确认对方看见了自己。

傅声闻成算在心,知道自己的眼神不宜在沈寒枝身上过多停留,便当即收回目光,装出一副目不斜视、心无旁骛为人牵马护道的模样。同时,他淡漠的神情里还流露出一点点无辜,叫人看了便会产生一种他所做所为乃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的错觉。

沈寒枝自然这样想。

可,世上谁人不是身不由己?除了帝王之尊,芸芸众生皆不得自由,甚至有时候连帝王亦有不得已的苦衷……因此,沈寒枝没有去找傅声闻。

她觉得,傅声闻如今有一份工,自食其力安然度日已是最佳,且见他还戴了香囊,约莫是鹭娘绣的,想来他们已经成了亲……她实在不应该再去打搅他,而他也不应再与自己这般杀孽深重之人有交集,免得招祸。

“走吧,咱们去别处。离当官的远一点,生意好做些。”沈寒枝边说边收拾摊位,随后带领院民走向与车队截然相反的方向。

傅声闻等了片刻未见人追来,松开了手放慢步伐来到马后,轻轻取下香囊并从中拈出一颗尖石,对准马腿暗中弹动指尖。

马儿受尖石击刺顿时一惊,嘶鸣扬蹄胡乱蹦跳,致使周围人群骚乱起来。

小侄吓得扑身紧紧抱住马脖子,又着急忙慌地唤差役帮忙拉住缰绳,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傅声闻趁乱回身顾盼,仍未发现沈寒枝,不由疑惑:莫非没看见我?下一刻又否认道:不,她一定看见我了!

换作旁人遇此情况难免要追上来寒暄叙旧,再不济也打一声招呼,此乃人之常情,而像沈寒枝这样视而不见转头便走,着实出乎傅声闻意料,亦在他算计之外。

傅声闻略感气闷,一路默不作声,最终随队来到比周县驿站。依照巡察计划,谭德伍需与金慕叶和几个小官在此相谈公务,由傅声闻执笔记录。

谭德伍起家便是驿丞,复而来此,心中翻涌起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不过他很快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暗道自己已高升太守,往昔种种不该再提,何况有些事情还并不光彩……

可偏有不长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驿长一见面便亲切地称呼太守:“前辈!”

谭德伍霎时黑了脸。

傅声闻倒觉得有趣,眼底暗含几分哂笑,落座旁侧执笔蘸墨将所见一一记下:谭德伍不理驿长热情逢迎,冷脸登上主位,轻抬下巴示意金慕叶靠左而站。其他几位小官列队于右,厅堂立时挤得满满当当,再无多余位置。

驿长环顾左右未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丧气地往外走去,守在了门口。

“行了,诸位汇报公务吧。”谭德伍说完慢悠悠饮了一口茶,眼睛瞥向门外的驿长,心中啐道:呸!看门狗!

金慕叶始终察言观色,将谭德伍一举一动、一个眉眼尽收眼底,故不难猜出其所想,不禁暗叹:此非良官,自己须得小心行事,否则落下口实便是麻烦不断。

小官们依次述职讲明县内户籍、巡捕及文治教化等事,见太守对此不置一词,金慕叶便亲自同其阐述本县商税事务,逐一报明近年账目后,说:“商贾之道乃国之重资,亦为民生要务。吾朝虽无抑商风气,却因尚无统一商税制度、律例法度不甚明朗,致使某些商户心存侥幸,随意定价扰乱商市秩序,匿税之事亦时有发生,最终导致吾朝税收受损、商与商纷争频起、商与民欺诈横行,更有甚者欲借机激化与邻国商队的矛盾,破坏两国邦交,而官府……”提及官府,他顿了顿,一边瞟向谭德伍,一边斟酌着开口,“官府或因无法可依,或……出于旁的原因,不便对那些商户施以惩处,即使罚了,亦难免有失公允。商户权益受损,势必要从百姓身上讨回损失,而百姓花了钱却买到贱货,则不利于社稷安定。在下以为,建立统一商律乃当务之急,可由京中下达批文,因时制宜、因地制宜规定行之有效的经商律法和税赋政策……”

傅声闻侧耳细听,愈发对金慕叶刮目相看,但也疑惑:此人思谋周详,于国事甚有见地,怎的甘心偏安一隅,只当个县令?

谭德伍耳不闻事专心品茗,对金慕叶递来的账册看都不看一眼。待饮尽盏中热茶,他不管对方说没说完直接打断:“你所说之事本官记下了,还有别的吗?”言语间满是疲懒与不耐。

金慕叶便也闭嘴不言了,再说下去不过是多刮一阵耳旁风而已,徒惹厌烦而别无他用。

谭德伍放下茶杯,起身甩动袍袖:“行啦,时辰不早,当餐叙矣。”

驿长竖着耳朵听到这句,脱兔般从门外窜进来,卑身曲体笑迎上前:“太守治事实在辛苦,属下已备好酒菜,请大人移步内堂。”

“你?”

谭德伍斜眼打量,语气怀疑,实则早知晓驿长何意。

驿长走近太守,附耳低言:“属下听得太守莅临,特意请来本县最好的酒楼师傅,其手艺堪称一绝!不但预备了吾朝御菜,还有外邦风味小肴……”

谭德伍嘴角颤动压不住笑,拔步便随驿长往后院去了。

这一桌子虽比不得山珍海味,却比先前客栈那顿饭菜精致多了,还有美姬侍奉在侧。谭德伍饱餐一顿,饭后携美姬回屋休憩。傅声闻则趁此间隙要了一间客房,闭门完成了真假实虚两份竹帛。

天色渐暗,他抱着那卷假言竹帛去找太守,途中遇到金慕叶,与之颔首示意,不想对方大有拦路之意。

金慕叶停在傅声闻面前,一脸凝重地问:“郎君何意?”

此话一出,傅声闻便知金慕叶已经察觉出自己被骗。然对方未明言,他亦未直言回答,故作不解地反问:“县令此话又是何意?”

“莫要装傻了!你骗我说太守晕船,让我改行车道,杂事繁多,我一时疏忽未与太守小侄相通气,以致车队驶入市集时人慌马乱。起先我还不懂,你看上去并非粗心大意之人,何以如此行事?后来我想通了,你故意的,便是想看到百姓对太守心生怨怼,跑去州上或京中告状,从而危机到太守的官位……”

“即便那样,京官来查也是针对太守,火烧不到您的头上,您怕什么?”傅声闻说得云淡风轻,表明自己所做并非冲县令而来。

金慕叶神色稍缓,欲言又止,看一眼太守房门,同傅声闻低声:“郎君借一步说话。”待到僻静处,他长吁一口气说,“我见郎君气度非凡,不似寻常之辈,愿与郎君多说一二。郎君方才问我怕什么,实不相瞒,我怕惹恼了太守,终究是令百姓食不果腹、寝不安席。”

傅声闻蹙眉:“何解?”

“前任太守屡次私扣赈灾粮款时,我同郎君一样以行动表达反抗与不满。彼时,我向朝廷书状弹劾、在州衙长跽抗议,跑去郡廨击鸣冤鼓求一个说法,试图拿回本属于县邑的钱和粮……结果如何?那厮派人到县内恶意拦截商客,纠集无赖把百姓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种种手段可谓龌龊至极。一次两次尚能应对,可日日如此、月月如此,百姓们便不敢反抗了,反倒迁怒于我,指责我横生事端……”金慕叶语气淡漠,字字句句仿佛皆与己无关,“郎君今日所见,乃我任县令以来常遇之事,郎君只遇见一次便气愤不平,我非木人,岂会无感于心?若身无官职,我自可独善其身,或像郎君这般算计无良狗官。可我不是,至少当下我仍为县令,行事须以百姓利益为首,绝非一己喜恶。倘若我依旧固执己见,只顾追求自己心中公正而使百姓遭殃,那我便是再一次变成了百姓的罪人……我不愿,也不能再贸然行事。如今魏关埔死了,百姓的好日子才过两天,我便与那些官维持表面和平,相安无事罢了。”

傅声闻沉吟半晌,道:“县令定能明白此非长久之计。”

“明白,但我更明白何为蚍蜉撼树,自不量力。”金慕叶冷语冰人,掺杂些许自嘲自讽之意说,“我自知修立商律其事维艰,今向太守倾诉仅是因为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如今看来还是痴人说梦了。”

“京中氏族豢养蝨官,肆奸植党,以致地方官员权力过大只手遮天,对上极尽谄媚,对下盘剥不断。县令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何不破釜沉舟,取而代之?”

“哈哈哈!郎君真会说笑!”金慕叶大笑两声,笑容尽显苦涩与无奈,解释道,“郎君也说了,但凡手中有点权力的地方官,哪个不是背靠氏族?我孑然一身,更有自知之明,做个县官儿怕已是到头儿啦!”

傅声闻半是安慰半是试探道:“倒也不必太过失望,千里马尚需伯乐赏识。县令身怀才德胸襟坦荡,可曾想过许是自己呆错了地方,拳脚不得施展?若有机会入京谋差……”

“我本是从京中而来的谪官。”

闻言,傅声闻一愣,继而警觉起来:京中?难不成是国师的人?他锐利的目光紧盯金慕叶,仔细打量却觉得其与孙絮微、快脚徐都不同,身上毫无杀伐之气,言行亦不显阴狠毒辣,确乎只像是一个欲当好官却被挫败、壮志未酬而心灰意冷之人。

“敢问县令在京时司以何职?”

“不值一提。”被问及往昔,金慕叶非但没有骄矜自傲,目光中反而泛起鄙夷,昂首遥望京中方向嗤鼻道,“京中又如何?换个地方与虎谋皮罢了,官官相护蛇鼠一窝……呵,我权当自己是虎口脱险,离开了才是幸事一桩。”

傅声闻没点破这话里的逃避意味,进一步试探问道:“先前吾朝边境战败,官家因此贬黜了不少官员,莫非,县令身涉其中?”

金慕叶不答反问:“郎君问我诸多事情,我亦想问郎君一事,如若郎君坦诚相待,我必与君赤心共叙。”

傅声闻大抵猜出金慕叶要问什么:“县令请讲。”

“郎君究竟何许人也?”

“和县令一样看那些狗官不顺眼的人。”

傅声闻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旁人,便搬出早准备好的说辞敷衍。他知道金慕叶不会买账,但眼下沈寒枝还在骨阆郡,他日若是提携金慕叶升任太守,二人保不齐会见面,万一两相对校致使自己身份暴露,先前一切筹谋便都前功尽弃了……所以此刻不论对方信不信,他都只能这样回答。

金慕叶摇头失笑:“看来郎君仍有顾忌。也罢,人活一世能推心置腹的人少之又少。郎君不愿直言,我可以理解,只是再多的我也没什么好说了。还望今后郎君若再来比周县,切勿再行今日之事。”他眼神一低落在傅声闻手中的竹帛上,“看来郎君找太守还有要事,便不打扰了,告辞。”

真是清高。傅声闻望着金慕叶的背影心中暗叹,随后来到太守屋前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那位美姬。她襦裙不整香腮绯红,原本精致的妆容尽被薄汗污了去,勾人眼神落在傅声闻脸上,同时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划弄他的胸膛,明目张胆地挑逗道:“人还睡着呢。”

“好,我晚些时候再来。”

傅声闻面不改色地抬步后退。美姬见状立刻用指尖勾住他的腰带,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着气说:“我帮郎君叫醒便是。毕竟,郎君给了银子,总不好叫你久等。”

确是傅声闻暗中从花楼雇了美姬到驿站伺候,为的是吸引太守注意,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辰完成竹帛。

但事可做,却不可说。傅声闻斜睨美姬,寒声笑劝:“钱财一事,最怕有命挣,没命花。”

他虽是在笑,可那笑里透出的阴冷和警告属实令人胆寒。

美姬不禁惊颤,噤声收手,跑去床边唤醒了太守。

谭德伍被人吵醒,心头小有怨气,但见眼前的是美人,气便少了几许。待更衣完毕,他遣了美姬,坐到桌前接过傅声闻递来的竹帛仔细审阅,越看眉头越紧,最后不满地啧道:“你还是不明白,怎能写县令提出的治商之举是对的呢?应当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才对!哪怕事情真的占理,也只能寥寥两句一笔带过,甚至一字不提,哪能像你这般费如此多笔墨详述啊!重点么,当是要揪住错误之处狠狠地说、浓墨重彩地说!或者干脆弄些子虚乌有的假错之处……总之,要留给上位者批改点评的余地,证明唯有上位者的决策才是正确的。不然表现得这些下官说的都对,岂非佐证了京中的上位之官都是错的、都是无用的啦?这种郡志若被上位之官看见,那我……咳,那,地方官员的官位岂不难保?”

傅声闻原本没将这份假言竹帛放在心上,但见识了谭徳伍这番巧言令色,还是忍不住心生恼意,有那么一瞬间真是动了除之而后快的念头,心想眼下再无第三人,自己完全可以从香囊里取出一粒毒丸杀死谭德伍,再嫁祸给美姬……反正,总有办法解决破绽!

“拿笔墨来。”

谭德伍一声呵令,傅声闻顿时寻回理智——饮鸩止渴不可取!

他敛平心绪,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备笔墨,然后站在谭德伍身旁冷眼睨其在竹帛上勾画批改,却是词难达意、极不通顺,竟还有两处错字……傅声闻暗诽:杀这种人简直是脏了自己的手!

谭德伍龇牙咧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眼角瞥见傅声闻在看,硬是继续装模作样地垂笔深思,弄得原本干净工整的竹帛全是墨点子,脏兮兮的惨不忍睹。

傅声闻不打算为其圆场,耐心恭候在侧,眼底轻浮蔑笑。

谭德伍又随意划拉了两下,终肯放下笔,干咳道:“便如此罢。”

傅声闻拿起竹帛定睛一瞧,果然,尽是废话。

“莫看了!赶紧去誊改,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泗水县!”

“是。”

傅声闻答应得很好,实则对竹帛一字未改,甚至不等墨迹变干便将它紧紧卷起。

这卷竹帛,他另有妙用。

车队来到泗水县时夜色已浓,谭德伍舟车劳顿,戏也懒得做了,一到官邸便直入卧房就寝,还特意嘱咐旁人莫要打扰,有任何事都第二天再说,他须得好好睡一宿。

傅声闻趁四下无人来到马厩,把真言竹帛藏进石槽并用干草掩好,待翌日清晨再来,竹帛已被孙絮微取走了。

泗水县以农事兴,虽不似比周县那般繁荣富庶,百姓犹可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只是此地民风过于质朴,县令更是不甚明了官场之道,仅用糙米粗食待人,谭德伍倍觉索然,没听两句便打道回府了。

郡廨前,快脚徐按照约定在街角等候。

傅声闻以外出购置笔墨为由离开郡廨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将那卷真言竹帛和一封保荐信交给快脚徐并叮嘱:“尽快带回京中,务必交到国师手里。”

“明白,三日内必定完成殿下嘱托,回来复命。”

“不急,你不是还要带客栈老板同去……”

“殿下。”快脚徐面色一黯,垂首打断傅声闻的话,“在下失察,没看住人,那客栈老板……自尽了。”

傅声闻讶然:“为何?”

快脚徐摇头:“他没留遗书,在山里找了棵树便吊死了。”

还是死了。傅声闻深感遗憾,心中迅速调整对策,怅然叹说:“罢了,你不必急着回来,且将客栈老板的事散出去引发百姓舆论,看国师作何决策。顺便打听一下比周县令金慕叶的来历,做完这些再回郡上也不迟,约莫……十日内吧。”

半个月后便是乞巧节,届时自己无论如何都进了普济院,命快脚徐十日赶回是要对其另作安排,避免其与孙絮微在普济院碰面。傅声闻想,孙絮微既能说出灭口院民的话,足以证明其心之狠,必留不得。而快脚徐对客栈老板有施以援手的念头,说明其心犹存善念,若能拉拢,许是能令其为己所用……

是了,今后此二人须分开行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