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梦歌 第9章 烟火糕香，影暖似霞

梦灵拉着萧遥跑过弥漫着草药气味的晒药架，晚霞将两个孩子的身影抻得长长的，扫过竹架上晒得半干的金银花。她攥着萧遥的手腕，裙角带起细碎的药草屑，脆生生的笑混着药香飘在风里:“哥哥快些！晚了娘做的鱼就要凉啦！”

萧遥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挣开。

“慢点！”他的声音被晚风吹散，梦灵并未听到。

厨房的门半开着，灶上的烟火气漫出来，带着鱼和葱花的香气。梦灵推开门，松开拉着萧遥的手，扑到桌边，踮着脚往盘子里看。

苏婉进入厨房，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着说：“馋丫头，跑这么急，鱼又不会长腿跑了。”

梦灵看着母亲，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

“洗手去。”

梦灵瘪了瘪嘴，和萧遥去水盆边，苏婉取出碗筷放好，站在桌前看着他们——梦灵把手伸进水里，又缩了回来。带起的水花轻轻地溅在萧遥脸上。

萧遥抹掉脸上的水，无奈地看着她，随后又微微一笑，将手上残留的少量水轻轻甩在她的脸上。

“呀！哥哥坏！”梦灵笑着对他说道，同时用双手挡在自己脸前。

“行了，别玩了，快来吃饭。”苏婉柔声对俩孩子喊道。

萧遥把梦灵脸上的水用袖子擦掉，带着她进厨房，苏婉已经把饭盛好了。三碗米饭，三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梦灵挨着萧遥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三双筷子和三个碗，又在厨房看了看，“娘，爹爹呢？”

苏婉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院门外飘了飘。暮色已经落尽了，院门外的路隐在暗处，看不清尽头。她收回目光，将鱼往俩孩子面前推了推：“爹爹还在吴婶子家她看病。”她笑着往女儿和萧遥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咱们先吃。”

梦灵哦了一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追问。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婉笑着将女儿脸上挂着的米粒捻去，指尖轻轻蹭过她软乎乎的小脸。

萧遥坐在一旁，安静地给梦灵挑着鱼刺，将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一块块夹进她碗里。梦灵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腹肉，踮着脚递到萧遥嘴边：“哥哥吃！这个最嫩！”

萧遥张口含下，温热的鲜气顺着喉咙漫进胃里，暖得他心口发颤。他看着梦灵沾了油星的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也吃，别光给我。”

苏婉坐在对面，看着俩孩子你一口我一口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只是目光仍会时不时飘向院门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饭吃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了竹篮碰撞的轻响，混着梦九温和的声音：“婉娘，我回来了。”

梦灵立刻蹦了起来，踩着小凳子，拉着萧遥就冲了出去，她扑进梦九怀里：“爹爹！”

梦九笑着把女儿抱起：“我们灵儿今天和哥哥去哪玩了？”

“我们去村里玩了，还碰到了秀才先生，对了爹爹，他有一幅很神奇的画，刚开始看不清，后面就能看清了。画的是个将军，长得和哥哥很像。”

梦九听了女儿的话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是吗？”

“嗯嗯。爹爹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哥哥以后会当上将军？保护我们一辈子？”梦灵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往梦九身上蹭了蹭，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嗯？爹爹在身上藏了好吃的？”

梦九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露几块散着淡淡甜香气的蒸糕，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鼻子：“小鼻子这么灵啊？”

梦灵笑着用脸蹭着爹爹的脸，伸手就要去抓，梦九却把蒸糕举高了点，故意逗她：“爹爹是坏爹爹吗？”

梦灵搂着梦九的脖子，使劲摇头：“不是不是！爹爹最好了！”她边说边伸手去够那个油纸包，小胳膊在空中使劲地伸着，但怎么也够不到。

“爹爹给我嘛！爹爹最好了！”她见够不到，又抱着梦九的脖子撒娇。

梦九把她放下，顺手将油纸包递给了女儿。

梦灵开心地从纸包里蒸糕中挑了最大的一块，递到萧遥嘴边：“哥哥张嘴。”

萧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递到嘴边的那块蒸糕。糕体金灿灿的，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玉兰花的清甜，钻进鼻子里。他看了看蒸糕，又看了看梦灵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催促，还有一点点“你不吃我就不收手”的执拗。他张嘴含住了。糕体软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暖意顺着喉咙沉下去，沉进胃里，沉进心口。

“嗯，很甜。”他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块塞在她的嘴里：“你快尝尝。”

梦灵被塞了一嘴蒸糕，小腮帮子鼓鼓的，软糯感的甜香充满了舌尖，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糕含糊地笑，伸手去够萧遥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好甜。”

苏婉和梦九笑着看着两个孩子，不经意间，梦九缓缓搂上了妻子的腰。

“灵儿，少吃点，不然你饭又吃不完了。”苏婉笑着抱起女儿，梦九拉着萧遥，四个人的背上染上了夕阳的余晖。一起走进了厨房。

傍晚的山谷，被夕阳的余晖染成橘红色，风轻轻吹着，玉兰花的香混着蒸糕的甜，飘的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