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灵 第3章 敌人进化成精，新人退化成土

对比楼上的朴素，地下卖场堪称奢靡。

环形大厅上空悬浮着数百盏幽蓝的跳动的烛火，看台呈螺旋状层层下沉，层数越低，席位越宽，陈设也越发夸张，到了最底下，半开放的坐台四周垂挂着绒帘，内部影影绰绰，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偶尔传出。a

琉璃打造的拍卖台是全场核心亮点，台边环绕的十数个被灯光照得透明的展柜。中场休息时，人群从华丽的座位上离开，汇聚在与拍卖台直线相连的中央休息区。衣着华贵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由财富和权力交融而成的**气息。

一位客人拦住侍者，指向那些持有能量枪的工作人员。

“发生了什么事？”

侍者娴熟地挂上职业微笑，用统一口径解释

“不用担心，有‘货’跑了出来。”

这是卖场偶尔为之的余兴节目，昏暗的卖场适合客人们玩捉迷藏，为客人们增加乐趣。最先找到货的客人可以尝试将货‘救’出去，‘成功被救’的货不用支付任何费用。

当然，这期间会有武力戒严，确保客人们不会在游戏中误伤。

货物逃跑期间也会有武力戒严来保护客人们的安全，以免误伤。

听到有货跑出来，客人非但不惊，反而兴奋起来

“已经逃出货区了？”

“还没有先生。”

“快让她过来！希望这次的货聪明点，上次那个没跑几步就腿软，太扫兴了。”

“很快就能为您带来乐趣，先生。”

混在人群中路过的白馨馨低声啐道“垃圾！”

陆然立刻挡住她，拉着她走向下一位目标

“你快点，乐昭他们拖延不了太久。“

“知道了”白馨馨加快脚步，迎向一位客人展露笑颜 “先生，可以向您请教一件事情么？”

男人眼瞳边缘泛起一圈淡粉色光晕，脸上浮现痴迷的笑容

“当然……”

与此同时，货区已经火焰肆虐，浓烟滚滚。

天花板上的灭火装置迅速翻转，平整的金属表面展开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喷出密集水幕。卖场人员一边救火，一边搜寻纵火者。

乐昭沈默两人每次都精准与敌人擦肩而过，径直朝着来时的入口方向移动。这不是离开卖场的路线，反而会直面更多武装人员。

但沈默走得毫不犹豫，他的异能【时运窃贼】使用期间幸运值爆表，叠加被动【预兆洪流】倒霉预兆百分百，会转换成好事预感百分百。

异能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越是接近入口沈默安全感越强。

“就是这里，绝佳幸运的风水宝地。”

沈默拉着乐昭在一个半封闭的架子后蹲下，收敛了异能。

这位置算不上隐蔽，勉强能遮挡身形。稍一侧身，就能看见入口处巡视的武装人员，一个不慎就会暴露。

乐昭低声问“然后呢？”

“蹲着就行。”

乐昭很信任自己的队友，然后真诚发问

“你蹲着就能平安离开？”

“嗯……”

收了【时运窃贼】，沈默被动技能【预兆洪流】倒霉预兆百分百开始疯狂点存在感，也在入口处，原本还自信的说蹲着就行的沈默瞬间不淡定了。

看到沈默变脸，乐昭开始质疑 “………你行不行！！！”

“我行！我怎么不行！！！”沈默双手合十，疯狂摇动 “菩萨真人保佑，耶稣保佑，仙人保佑！！！”

重开异能的沈默再次自信道。

“没错！蹲着就行！！！”

异能关闭，强烈倒霉预感百分百。

开，安全预感百分百。

关，倒霉预感百分百。

沈默 “………………”

观赏到一场变脸演出的乐昭下了结论

“看来你体内的爻灵疯了，导致你的异能坏掉了。”

沈默瞪大了眼睛，第一次遇到“好坏预兆”都重叠在一起的情况，竟让他一信了乐昭的鬼话 “我………我的异能……坏掉了？？？？”

“你的【生死签】有没有触发？”

“没有。”

【生死签】也是沈默的被动能力，当自身有致命危险时【时运窃贼】会强制开启，直至脱离危险。

这能力消耗巨大，而异能的力量源泉，正是宿主体内的爻灵。一个能量告竭，饥饿难耐的爻灵，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加致命。

宿主没办法直接对抗体内的爻灵，只能依靠精神力进行压制。沈默的异能【时运窃贼】，源于他胆小怕死，想要避开所有死亡Flag的强烈执念。可凭他的精神力水平，根本没办法应付陷入饥饿状态的爻灵。

他可不想沦为意识消散，被爻灵本能驱使的爻儡。

乐昭看出他的胆怯，用力拍了拍沈默的肩膀

“放心，以我的人格担保，就算你血条归零，我也绝对给你‘烧’回满血。我的「余烬回溯」舒服的像泡温泉，绝对的VIP体验用过的都说好。”

乐昭的火焰异能以攻击性著称，但治愈效果同样惊人。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嘟嘟囔囔的嗯了声。

两人就这么蹲着，直到腿脚发麻。

这时，林娅的玩偶小人从乐昭口袋里艰难地爬了出来，急切道 “计划有变！白馨馨他们暴露了！客人里有精神系高手，馨馨的控制被反制了！”

乐昭眉头一紧“人被抓了？”

“没有，有客人受伤，卖场现在乱成一团，你们在哪？”

“入口附近。”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你是老妈子嘛！能不能按照按计划行动？他们三个可以平安离开，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知道了。”乐昭把小人按回兜里 “我走了，你确定在这里？”

沈默再次确定了下，点头。

乐昭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去和林娅汇合。

沈默‘恋恋不舍’地目送乐昭离开，自己往墙根又缩了缩，开始叩拜各方神明祈求平安。拜到玉皇大帝时，入口被外力暴力破开，强烈的冲击力震塌了用于藏身的架子。

还好架子是半封的，未封闭的缺口呼啦圈似的套住沈默没伤到分毫，只是……唯一的遮挡物没了，他整个人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生死签】没有反应，【时运窃贼】作用下依然是安全的预示，沈默刚稍稍安心，就见浓烟中呲啦啦地窜出蓝紫色电流。这电光有点眼熟，哦~几小时前刚亲身体验过。

“队……队长！？”

烟雾中的季砾听到这声呼喊，疑惑地“嗯？”了一声，视线扫向声音来源。

下一秒，沈默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自己，双脚瞬间离地，如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崽，嗖地一下被拽进浓雾。就在他晕头转向之际，耳边响起一个低沉而肯定的声音：

“沈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道 “在！”

烟雾散去，只见未来的队长大人微微倾身，正用设备屏幕对照着他的脸。

季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应该没找错人。“

看到队长那张喜怒不辨的脸，沈默莫名咽了咽口水。

季砾像是随口一问 “胆小？”

“一点点。”

“怕疼？”

“………一点点。”

“知道了，”季砾总结道“怕死也是一点点。”

沈默沉默，不敢接话了。

他好像明白安全感爆棚和倒霉感爆棚是怎么回事了。

“很好，走吧。“

走的人只有季砾，沈默是四爪腾空，在离地两米的空气中飘着走的，而且，处于首当其冲的先锋位置。

行至岔口，季砾漫不经心的问

“你想走哪边？”

沈默颤抖地指向相对安全的那条路，然后，他飘向了反方向…..

幸运锦鲤完成了一场极致的沉浸式飞翔，破空能量光擦着耳畔尖啸，失重感反复冲击天灵盖，被呈大字型当作人肉盾牌顶在最前面。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他清晰地听见心脏快速鼓动的声音。

沈默哭着想，起码证明了他体内的爻灵没疯，他的异能依然精准。

季砾带着沈墨一路走到卖场中心，原本昏暗的内场此刻亮如白昼，场内嘈杂，因白馨馨和陆然的暴露，察觉到危险的客人们正骚动着想要离开。

季砾也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扩音喇叭，试音般的“喂喂”两声，声音大的惊人，盖过了场内沸腾的声音。

“喂喂喂，菜鸟们注意，现在开始点名。”

场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不速之客。

季砾无视所有视线，继续宣告道 “以下四位听到名字，三数内，举起你们的手！让我确定你们的位置，不然后果自负，乐昭…”

隐卢的武装人员从四面朝季砾方向涌来，所有攻击在距离他周身数米之外，撞上一堵无形的坚壁，如雨打湖面的涟漪荡漾开来，偏折后消散。

场内再次沸腾，季砾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大喇叭中的人名依然盖过所有嘈杂，散漫地继续着。

“陆然，白馨馨，林娅。”

人群中，陆然白馨馨两人悄悄退到了边缘地带，目光交汇，林娅名字落下后立刻举起手。

三息到，另外两人的位置并未确定，季砾依然毫无犹豫的点亮了内场，电光吞噬了所有视野。光芒褪去，场内陷入死寂，刚才还站着的武装人员与骚动的客人已经全部倒地。

找回视野的白馨馨看到地上冒烟的人结巴道

“都……都死了？”

陆然探了探地上的人“晕过去了。”

白馨馨松了口气。

季砾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挑，心中暗忖：

菜鸟就是菜鸟，在前线活不过一天。

他随手扔掉喇叭，陆然和白馨馨两人享受到和沈默同款的待遇。三只被捏住后脖颈的猫，按顺序在空中一字排开。

季砾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墙上，调出设备中的资料，目光在陆然和白馨馨脸上扫过，他并不着急，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闲聊般的随意：

“另外两个菜鸟呢？”

三人互相通了眼色后，回道

“…．在货区。”

话音刚落，内场喷洒装置翻转开来，冰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淋下。随即“吧嗒”一声，捏着三人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他们齐齐从半空摔落在地。

季砾对上三双写满茫然的眼睛，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怎么？以为敌人会蠢到毫无长进，还像早期一样，只会用熵弹把宿主逼疯，然后大家一起手挽手去地府开派对？”

爻灵入侵早期，武力冲突就是用熵弹把宿主逼疯，敌我双方就看谁疯起来更厉害，结局自然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傻的季砾懒得浪费口水。

陆然挣扎着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的空乏，难以置信地开口“不….不是…．异能抑制剂效果一直很有限，顶多限制部分力量，可我们好像一点能量都感受不到了。”

“你们几个果然蠢的让敌人安心，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们的脑子一样只会退化，冲突一直停留在斗兽场里，现在的武器装置都是爻灵免费发放的。“

敌人进化成精，新人退化入土，季砾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