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灵 第11章 爻寄者不是英雄

乐昭进入酒店后直接去了教官房间，门锁熔化的瞬间教官就拉开了门。

季砾躲得快，掌心火焰同时窜出，对方见状立刻收势后退。

看到乐昭的瞬间，赵启教官明显怔住。

短暂的交手，短暂的沉默，短暂到只剩眼神交换的交流。

乐昭进入房间，看到之前失踪的学长后，准备的话全咽了回去。

“教官，这次您留的课业超纲了，贩卖学员数据、勾结暗网，现在跟我去还来得及……”

赵启打断乐昭的话，如以前一样搓了下乐昭的头

“你是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孩子，劝我回去不如把我留给你的证据交出去。”

乐昭心里一沉。

教官故意留给他们的认罪书就是为了让他们举报。所以他们五个一直都不相信教官勾结黑市暗网，也没有把证据交出去。今日见到教官身旁的已失踪学长，乐昭敏锐的察觉到教官要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在教官准备逃走的交手中，乐昭抢到了一些资料。这些资料显示云上咖啡聚集的人都是仇视爻寄者的普通人。能破坏宿主的爻络的茶饮或许没有作用，但茶饮里的恶意是真的。这份恶意在赵莉剥离爻灵，成为普通人以后也没有停止。

教官的女儿是被虐杀的。

犯人是咖啡店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彼此包庇，彼此作证。哪怕教官找人用异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了真相和犯人所在，但在精神控制下获取的供词均视为无效，杀人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乐昭“队长我不明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不公平，也不公正。”

季砾刚好翻看完手里的资料，里面记录着云上咖啡针对宿主们一系列饱含恶意的动作，主要带头人的个人资料，还有不只赵莉一个受害人，而是有多个能力不强的爻寄者被咖啡店的人联手戕害。

“乐昭，安稳时代的死刑判决也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现在这个世道只会更复杂。”

季砾把手中的资料仍到乐昭怀里，继续道

“爻寄者保护人们，也曾沾过人们的血，最初被寄生的，失控过的，家属也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结果。对那些受害人的亲属来说，爻寄者不是守护世界的英雄，而是赎罪的犯人。而现在这些犯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该庆幸这个世界还有不公的秩序存在。”

可是教官的女儿从未害死过人，他也没有。

有了熵值检测仪和抑制剂后，已经很少发生宿主疯魔伤人事件。一心想要进管理局的人，都向往着可以成为保护他人的力量。

他们却被守护的人敌视着。

乐昭半响才找回语言。

“如果秩序的存在是不公平的，那它为什么存在！”

“因为有它存在就不会让人类倒退成动物世界。”

乐昭大概清楚队长说的话却无法接受，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季砾看着年轻人起伏的情绪，嫌弃道：

“你有时间在这儿犯倔，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听到队长的话后，想不明白的乐昭索性不想了，动力板猛的被踩下，就算有ＡＩ辅助不会直接撞出去，人还是会被忽然加速的推背感晃到。

季砾“…………．．”

该死的，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这菜鸟碰车。

瞥见队长瞬间黑下的脸，乐昭心虚地收缓了速度。

这车看着平平无奇，加速性能怎么会这么强？

“抱歉队长，我还没适应，下次一定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菜鸟！！”

季砾懒得继续看菜鸟犯蠢的脸，闭上了眼。

刚还说要告诉局里的某人没有开回分局，而是停在云上咖啡附近。白馨馨和沈默正等在路口，菜鸟下了车，季砾没动，仍然是一副不愿多管的样子只是摇下车窗：

“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能阻止，就等于能挽回。”

乐昭“我明白。”

明白个屁！

见菜鸟一脸还有办法的样子，季砾烦躁的啧了一声，手边但凡有个能扔的东西，他一定拽出去砸醒菜鸟愚蠢的脑子！可惜，手边只有车窗按钮，季砾狠狠按下，用升起的玻璃隔开那张让他心烦的脸。

车窗关闭，季砾指尖叩在中控中央的银色徽标上，暗纹泛起幽蓝流光，车载感应灯应声亮起，冰蓝色光带从方向盘流向中控台，合成女声带着机械特有的韵律感响起

“检测到生物密钥，身份核验通过。欢迎您，爻灵管理总局首席官，代号‘慈舟’，安全等级Leve-1，礼宾Ｘ全协议激活，智能等级调整…．”

合成女声褪去机械感，尾音带上一丝人性化的上扬，透出几分殷勤。

“您好，小礼为您服务，检测到您的交感神经活跃，已为您启动□□功能。”

冷光变暖，座椅自适应贴合人体曲线，系统过滤掉所有外部杂音，香氛悄然弥散，座椅脉冲精准击中后颈肌肉，季砾舒服的阖上眼，让车载AI拨给周阳宇还有总局里的顾时轩。

两人投影出现在前挡玻璃上，三人中，季砾一脸享受，周阳宇悠闲喝咖啡，唯独身在总局的顾时轩凌乱碎发下压着通红的眼。

职能最低的周阳宇默默放下咖啡，端正坐姿。

“顾指挥，首席。”

季砾看到顾时轩的样子没心没肺的扬眉：

“顾大指挥在总局运筹帷幄，算无遗漏，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智慧的光芒，难怪要给我安排几个菜鸟拖住我不让我回去，毕竟再进一步您就可以高升英烈纪念馆了。”

想让这人好好说句人话，比登天还难。

强光下，顾时轩的皮肤透出一种近乎冰冷的釉白，眼眸凝固成通透而疏离的淡色像博物馆里被封存的琉璃造物，视线投向季砾时才像是活了过来，声音平直肯定道：

“赵启冒头了。”

季砾淡淡嗯了一声：

“总局的麻烦还不够你消化么？”

周阳宇能顺着乐昭查到教官赵启，为他精心挑选小队员的顾时轩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启这个人。怪不得情报科一个晚上就确定了乐昭的情报是本人泄露的，还用灵云系统把周阳宇打发了。

顾时轩没有解释，也不需要，古井无波道：

“顺便。”

状况外的周阳宇对两位上司这种仅限彼此的默契早已司空见惯，没有太多反应，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季砾骂蠢货。

顾时轩微微倾身，将手中资料发送到季砾两人手中。

严格来说，新人入职失踪的事件最早可追溯到两年前。初期多以临时变卦，自愿退出管理局为由记录，人数也不多没有引起管理局注意，直到最近几个月才以失踪受害形式浮出水面并迅速猖獗。

又在某日，黑市的交易记录，测试场地的绑匪痕迹，甚至失踪者被解剖后的残骸都被一只手推到了台前，这些线索**突兀是幕后之人刻意扇在管理局脸上的耳光，如此**的挑衅自然被管理局列为亟待处置的首要任务。

这只手出现的时机，赵启失踪的时间，都在他们撒下鱼饵后巧的不能太巧。

季砾眯起眼。

他们下的饵真是钓来了不少鱼。

赵启这个人做事堪称滴水不漏，失踪事件出现的两年内都没被人发现，以他的心思和能力想报私仇多的是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大可不必拖到今天才动手。并且，还让乐昭抢下了资料，纸质的资料....

怎么？有钱住五星酒店，没钱买电子通讯？不然是为了做演讲或者签字盖章？

明显是刻意留下给分局的。

季砾吩咐“老周，这边的情况跟孙局交代一下。”

周阳宇点头应下，随即问道

“需不需要让小队回来？”

季砾没有犹豫“暂时不用。”

顾时轩向后靠进椅背。

“刚确认，隐卢与‘Ｘ’存在联系。”

季砾的视线从资料上抬起，眉头蹙起。

Ｘ，潜藏在Ｚ域的巨大威胁，黑市最神秘的掌控者。

管理局追查Ｘ多年至今没有确定它的具体位置，局内对其命名代号为Ｘ。

季砾蹙眉倒不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而是顾时轩管得比海宽的操心劲儿。怪不得把自己熬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多说无用，季砾将溜到嘴边的一大段数落咽了回去，最终精简成了一句：

“为了表达对你尽职尽责的敬意，等你进了英烈纪念馆我会去你的遗像前上香的。”

顾时轩直接无视了这句祝福，声音清晰冷冽，手腕轻转，全息屏幕上跳出数张监控截图，数名失踪学员出现在赵启教官身侧，他继续道

“黑卖场通常设在无人区，如果分局为了失踪任务大规模调动战力围剿，A3驻地必然空虚。赵启若在这个时候以报复为名，煽动宿主与普通人对立，引发暴乱，剩余战力会被牵引至他预设的地点。”

他顿了一下，淡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分局战力真空，他们真实目标的阻力会变小。”

一直以来赵启就是为了吸引管理局的注意，只不过赵启大概没想到乐昭没有把证据交给管理局举报他，还一个人找上了门。

季砾懒散的气场散去，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眼底浸透嘲讽的杀意。

“给爻灵一台打字机都能敲三字经了，他们折腾这么久终于入场，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