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程万里 第84章 第一届设计研讨

柳乘清上下扫视了花师尧一圈，目光在她额头的银饰抹额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抹额中间是一块色泽艳丽但不失通透的红色灵石，嵌在银白的纹路内，下面还坠着一颗小圆珠，晶莹剔透，品相不凡，随着花师尧的动作轻轻摇晃，显得十分灵动。

红色虽吸睛，但柳乘清知道重点是灵石两侧的鹤纹。鹤羽展开，姿态优雅，向外延伸与祥云纹相接，隐没在发丝深处。这抹额几乎每一处都有精妙的微型阵法。

“看你每次衣物都不同，但似乎一直在戴着这抹额？”柳乘清隔空点了点花师尧的抹额。

花师尧摸了摸抹额，道：“是一直戴着的。这抹额是师父回赠我拜师礼的礼物。”

柳乘清道：“一看便知了——他就喜欢用鹤纹做自己的象征，说是要强化个人特征。”

花师尧一听，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什么？真的吗？师父还会说这样的话？感觉好奇怪哦。”

“怎么？他在你眼里不是说这话的人？”

花师尧想了想：“师父很温柔稳重的，这话听起来像是我说的——想要以后出名先给自己设计好形象特征方便宣传什么的。”后面的话有些羞耻，但她又想说，花师尧便将视线移到一边，啵嘚啵嘚地快速说完，说完又觉得有些难为情，瞥了一眼柳乘清“嘿嘿”傻笑了两声。

柳乘清也笑了，但他没有将话题继续放在花鹤眠身上，反而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要的纹路？用来作为你的特征。”

花师尧抬起眼睛想了想：“我吗......花？嗯......不行，那也该是大师姐的，呃......”

“没有什么纹路应该是谁的。”柳乘清插了句嘴：“就算是你师父的鹤纹，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用。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梅兰竹菊高风亮节，飞禽走兽自由随性，你想做什么便会喜欢什么。”

看着花师尧苦恼的样子，柳乘清道：“都说‘人无癖不可与之交’，以你以往的经历，难道真就没有偏好过什么吗？”

花师尧一听，心情莫名降到了谷底，她抿了抿嘴：“我、我没有想过那么多呀？我一直想着修炼，修炼之外就是玩儿，逛逛街、看看话本什么的，可能我内心就是比较贫瘠吧。”

柳乘清思索片刻，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失言了。也许是你确实年纪太小了，而我说的也比较虚......抱歉。”

花师尧扬起脸：“没事的，我知道您是想做最合我意的衣服。只是我一时想不出来什么图案好，不如给我一点思路吧。您呢？是不是喜欢蝴蝶？为什么喜欢蝴蝶？师父又为什么喜欢鹤纹？”

柳乘清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也是。突然凭空想象确实很难——我么，我是因为有一天躺在地上时，看见一只蝶从我眼前飞过，那一瞬间感触良多，便格外喜爱它了。你师父......你师父喜欢鹤，是因为名字里有鹤字吧，他敬爱父母，喜爱父母给予的名字，也喜欢鹤的高雅与自由......也许是这样吧，其实我也没有细问过。”

花师尧点点头：“是这样吗......人生感悟，我......没有什么感悟，只想好好修炼，不辜负师门的教导，然后和师门一起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就好，名字......似乎也抽不出具体的意象。Oi——”

花师尧突然想到了什么，亮着眼睛对柳乘清道：“荣慧君，可以用人物头像吗？把我师门全部放到衣服上，这样我相当于到哪儿都带着他们啦，哈哈。”

柳乘清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睛里染上了怪异之色，但花师尧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刚才还干涸的灵感一下子喷涌出源源不断的激流，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把我们手拉手围成一圈，还有声白，还有贺渊，背后可以放我屋子后的枫树，灵泉也加上吧？小木屋和门口的花田也可以带上，然后衣服起名就叫‘花师尧的枫崖山’，如何呢？”

花师尧愈发激动起来。

“雏凤大赛决赛我就要穿这件出场！”带着我的亲情友情羁绊横扫千军！横扫千军！说到兴奋处，花师尧直接握紧了拳头开始攻击空气，企图击杀对方。

“不觉得......很奇怪吗？”景物还好说，但一想到花师尧的衣服上要出现好友的脸，柳乘清就觉得心里不适。

他其实是想说诡异的，但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词。

“奇怪？嗯......”花师尧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是！不、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把师父他们全暴露了吗？”师兄师姐可是有不少人不显名于世的！

明明自己之前还说要尊重他们的选择呢。

不是因为这个。柳乘清默默地想到。

花师尧灵光又一闪：“可以改的抽象一点！用火柴人怎么样？师父头上加一点鹤羽，大师姐头上加一朵大花，二师兄头上加对兽耳，三师兄头上加个问号，四师姐头上加个，呃，话本？加个爱心吧，五师兄头上加个蘑菇，我头上加朵小花，七师妹头上加一颗星星！声白是只小雪豹，动不动就躺下休息，所以头上要加上‘zzz’的图案，贺渊也是，一直睡觉，就是一把加了‘zzz’图案的剑。”

她扳着手指头一一将人物描述了一遍，说完还得意地看向柳乘清，看起来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满意，满眼期待地看着柳乘清。

柳清乘问道：“火柴人，是什么？”

花师尧：“？”

花师尧：“......”

离开原料走廊，他们面对面坐在了一张长桌两侧。经过花师尧详细的演示，柳乘清总算理解了她是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这种抽象的线条总比真的印着几个写实的人物来的正常，加上这是花师尧好不容易自己想出来的选择，柳乘清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你若没有其他需求，我就自由发挥了。”

花师尧自然乐意，本身她就对衣物没什么讲究，平时的衣服都是师父准备好给她的，这次还是白拿荣慧君的作品，表现得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我相信您！”

柳乘清起身靠近花师尧，自上而下地瞧着她，花师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莫名地有些紧张，抬头望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眼前只能看见荣慧君的衣物。

花师尧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柳乘清轻轻抬起花师尧的下巴，吓得花师尧一惊，汗毛直立浑身僵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后退的冲动。柳乘清看着花师尧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轻声安抚道：“别紧张，我仔细看看你的长相。”

要靠的那么近吗？

心里吐槽着，花师尧还是原地不动让荣慧君看了个仔细。

悄悄睁大一点眼睛，这样应该看起来更不错......

声白突然跳到桌子上，走到两人中间，将荣慧君挤了过去，又跳下了桌子。柳乘清瞥了这只雪豹一眼，顺势松开了手，笑道：“不用再睁了，眼睛本来就很大。”

直接被点破，花师尧下意识地继续睁大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片刻后，她摸了摸声白，放弃抵抗：“诶，我只是想表现得更好看一些。”

“眼睛很好看了。”柳乘清应道：“我仔细瞧了瞧，你这长相，倒是很多风格的衣服都撑得住，真不错，以后常来吧。”

“谢谢荣慧君。”花师尧对此赞美也毫不客气：“您是对谁都这么说的吧。”

“哈哈哈哈哈。”柳乘清坐下，突然笑了起来：“那倒不是，有的人就只好一种——你师父，性子狂却爱穿看起来质朴但质量一点也不质朴的，元敬亭就爱端着温婉的模样，这些人都无趣得紧。”

花师尧听见熟悉的人，十分有兴致，但还是先反驳了一句：“师父很谦逊的，也不无趣。”

柳乘清道：“可能吧。或许他变了。”

花师尧问道：“您经常给师父他们做衣服吗？”

柳乘清呵呵一笑：“以前做过，现在不做了。他们的衣柜打开全是一个款式，懒得说。”

柳清乘招手，示意花师尧站到一处凸起的圆盘上。花师尧走过去：“这是什么？”

柳乘清道：“测测尺寸。”

“哦。”花师尧乖乖地站了上去。四周突然竖起了光壁，吓得花师尧又是一惊，四处观望。

柳乘清也无奈了，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没见过：“不用紧张，只是测量的器物。”

花师尧抬眼望了荣慧君一眼：“哦。”

其实和器物没关系，只是还有一点点一点点不相信你。

“抬手。”

抬手。

“抬脚。”

抬脚？抬就抬吧。

“转一圈。”

转一圈。

柳乘清将视线移到一边，眼中还是没忍住溢上了笑意。

其实除了抬手，其他动作都是不必要的。

光壁消失，花师尧快速窜了出来，站到了声白身旁。

只见那圆台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素体，体型和花师尧一模一样，看得花师尧在心里连连感叹：高端，高端。

“荣慧君，我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怎么，有事？着急离开吗？”柳乘清上前检查完素体，转头看向她。

花师尧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做衣服本来就很麻烦您了，我想我应该更配合一些。”

柳乘清道：“无事。是我承诺在先，怎么会觉得麻烦。我若是不喜欢，又何必提起为你制衣？让你挑一些法宝不是更加简单。你若是不介意，不如再待一会儿，我给你看看初稿，你满意了再走。”

花师尧想了想，左右她今天也没有急事，既然荣慧君都主动这样说了，她自然是应该答应下来的。

虽然她觉得留下来只是走个过场，无论荣慧君给出什么样式的衣服初稿，她都会满意的。

柳乘清也满意地看着花师尧答应了他。

这看起来确实是个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