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阳曲 > 第63章 第 63 章

阳曲 第63章 第 63 章

作者:阿专阿专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1 08:27:57 来源:文学城

端木含和端木汐方才各从师冉月这里讨了一副珊瑚耳珰,要给她们新做的木偶娃娃戴上。

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雀飞远了,师冉月的笑容仍然剩在脸上。她看了看剩下的两副珊瑚耳珰,想了想,拿了一对坐到妆匣旁,教音儿帮自己歇下耳上戴的那对儿玉葫芦的,自己换上这珊瑚的,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道:“这珊瑚的倒比玉的衬人些。”

音儿笑道:“玉铛显得温润些,这正红的显得人气色好。娘娘如今是戴正红的年纪了。”

“你是在说我老了吗?”师冉月坐在椅子上回转过身子,伸着手够着要去拧音儿的嘴。音儿笑着讨饶,随口扯道:“怎么会——那十几岁的姑娘出嫁时不也都戴正红。”

师冉月倒认真想了想:“我出嫁的时候戴的是金耳坠罢?姐姐出嫁戴的也是金的......只有云姝出嫁时戴的是坠着红玛瑙珠子的。”

“娘娘好记性。”

“是呀,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景安都嫁人了。我一想起这些侄儿侄子们,总好像是他们还在慕州时的那般年岁呢。”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番,“也就到我肩膀这般高吧?”

“可不是么,那会儿咱们太子殿下才刚出生呢。”

师冉月手指摩挲着那耳珰,心思已穿过那镜子不知道去了何处,整颗心又倏地像是溺了水一般沉坠下去。师冉月眼神一暗,慌忙打捞起,不敢再往深处回忆,只摘下那耳珰道:“还是将这两副送给侯府罢。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权当给小孩子玩了。”说着,她看了看院中拿着人偶比划着的两个女孩儿,又道:“她们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这些亮眼的颜色的时候。”

那副玉的也不再戴上,便要收到妆匣中去,抬手间却不小心打翻了妆匣上做装饰的那只玉骨瓷的小花瓶。花瓶里的水夹着花叶迅速弥漫开,师冉月眼神撇到底下的妆匣,瞬间慌乱起来,和音儿拿着帕子手忙脚乱地将水擦干净了,这才又坐下喘口气,瞪着那妆匣看了半晌,才抽出来,检查了一番里面那些纸张。

“没有湿,娘娘放心罢。”

师冉月点点头,是没有湿,不过纸张老旧了不少,都是上好的信笺纸,却都各种程度的泛起了黄,起了毛边。

上次她看这些信,还是烟水来告诉她寒峦死了的时候。

“......烟水回来了么?”

“前天近黛说是回来了,不过好像只呆了一晚便又走了。”

“在清和殿?”

音儿觉得师冉月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自然是在清和殿。”

师冉月理了理那些信,并未拆开看,找了块棉帕出来将它们包裹起来,复又塞回妆匣底下。

“娘娘,那花瓶便别放在妆匣上了罢?”

“不用,继续放着就是。你去换些水来,过些日子菊花开了,便换上菊花来。”

“陛下现在在哪里?”

“好似是去凤宁阁了。”

“哦。”师冉月低声应了一声,道:“那便明日罢。叫小厨房备上些山药,明日我要亲自下厨。”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每至傍晚时分,天幕渐沉,总引得人愁思悬转,回肠绕心。

不过今日,信封上写了个“燕”字的信方拿在手上,师婷欢只觉得一颗心雀跃不已,连院中秋虫的啼鸣都像是愉快的演奏,脚下也跟着生风,只想回到自己院中好将信拿出来读。

自从师莞安与景琮定亲,逢州大大小小的应酬便似是躲不过去了。今年春景宗朝改任沉州,竟至于沉州也常递来帖子,弄得莞安近日一门心思央着端木婉允她到蒲城探望师景安,好躲一躲清闲。

这般情形下,这处小院便几乎成了师婷欢独居。偶尔为免四叔家两个妹妹住在四婶住过的院子中伤神,也会将她们两个搬来同住,但这两日幼芷幼桐两个被端木萌拉着到城北庄子里去住,棠欢又跟着父兄去了沉州,师婷欢难得无人打扰,早已迫不及待享受这一个独处的晚上。

终于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润喉静神,婷欢这才小心翼翼将信纸取出,入目便是熟悉的行楷字。信中所说也不过是他一个月以来诸多琐事,所见所闻也不过是日常杂事,却洋洋洒洒写满了七页信纸。然而师婷欢读完一遍,再从头细读时,先头的雀跃渐渐平静了,眉头却随之蹙得越发紧了。

伸手向青芜已为她备好的笔墨,提笔蘸墨几次,又提笔悬腕良久,复又蘸了蘸墨润笔,却还是放下了笔。

她站起身,在窗前来回踱步,想找人商榷却又无人可开口,无奈苦笑,嘀咕道:“这倒是,彼时之蜜糖,此时之砒霜了。”

想了想,终还是落座提笔,却是将信写给师霖,请他运作将燕寂调至太学。

若将师焕调回京城,未免显得太过急躁,反倒乱了阵脚。

之后又顺带了些问候,便直接落了款,又将燕寂的信直接附在后面,还不忘另写一行小字提醒师霖将燕寂的信原封不动给她带回来。

将信封仔细封口,师婷欢便觉得愁思顺着胶痕慢慢干涸。她相信师霖会解决一切,甚至也许在燕寂和她发觉这些之前就早已预先察觉。

家中所拥有的,她不曾主动问起,却也知道个大概。虽及不上传说中旧时楚王府的影卫,但自复景之后,师霖等人也更用心于此,好叫师家私卫不只是可以为人所用的筹码。

“青芜,帮我将此信寄到沉州——今晚就寄。”

“是,姑娘。”

近黛轻轻阖上殿门,与音儿一同退到殿外,这才勾唇笑道:“皇后娘娘也有一阵子未曾来清和殿了。”

音儿笑道:“只是近来娘娘每每想到清和殿来,陛下就已经先一步到坤宁殿去了。”

殿内侍奉的都是可靠的人,二人便也不拘着守在外面,在偏殿廊亭中寻了个背风处坐下说话。

“你近来事情似乎很少,不常出宫。倒是烟水,我似乎好久没见过她了。”

“我是不忙,除去清和殿的事,便只查了一宗这几个月宫中的事罢了。烟水上个月去了趟绛县,而后她家中似乎有人去世,都没回京城便直接去慕州了。”

音儿听见“绛县”,未免心头一紧,却又想起近黛似乎并不清楚这个中底细,便也不不做反应,倒问起她所查的“宫中的事”来。

近黛对此事自然又是讳莫如深。音儿笑着推她道:“你又这般!凡事非要给我们透个口风,偏生又要装那守口如瓶的主儿了。”

二人这般嬉笑着,便也将话题打发过去,只接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与之相比,殿内倒是一片寂静,似乎外面秋日肃杀的凉风已经灌满了整个清和殿,教人浑身发冷,缄口不言。

宫女和内侍们将菜上齐,便一齐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薄枝与栖洲亦只守在门边。

师冉月率先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暖酒,道:“你每日在清和殿就是这般吃饭的么?”

端木玄点了点头,好似已经习惯了这般阵仗,也没打算去更改。

师冉月叹道:“把胃口都弄没了。”

端木玄双眼不自觉地看向她拿来的那一碟山药糕,嘴上却道:“我以为,你少了这一顿的胃口,也没什么影响。”

师冉月手上方才握住筷子,闻言不觉抬眸,直愣愣地看向他,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皱眉道:“什么意思嘛,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好好吃饭,当心折寿。”

眼见他瞟向那山药糕,想了想,还是伸手夹了一块到他面前的碟中,道:“这次的我试着加了些红枣,和加蜜是不一样的甜味,你且尝尝看。”

端木玄低头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

“那我以后便都这么做了。”

端木玄却犹豫道:“如从前那般做法,也未尝不成。”

师冉月忍不住笑开,笑过后却正色道:“我今日来——”

“我知道你是有事。”

“你之前答应我的南巡,我在那之后只出宫过一次。”师冉月道,“此次我想回逢州......探亲、祭祖。路上也许再挑几个地方看看风景。若是你有需要我去‘体察民情’的地方,我也可以去。”

“民情倒是不用体察了,左右都是那般样子,任凭前朝那些臣子再写多少奏疏,终也无计可施。”端木玄淡然道,“你既想出去,便也不必费心做这些。”

“也罢。”师冉月轻叹道,“只是如今这番情形,我也不好大张旗鼓劳动臣下,便仍只以‘微服私访’的由头,也不必将我的行程透露出去。”

“这自然。”

话音落了,又是一阵沉默,只闻些细微的盘箸相碰的清脆声响。师冉月想起方才端木玄说“无计可施”时的样子,仿佛他已经将自己塑成一尊空心的木头神像,只是为着那么一个所谓“君主”的存在的需要,被置在那架子上。

她想了想,轻声问道:“由许,你会后悔么?”

坐在一个本与他不相干的位子上,徒劳地堆砌过石子试图挽救将倾的城墙,发现无用后却仍只能留在这城墙之下,枯坐着等待不知为何的明日。

端木玄闻言笑了笑,眼角积起细微的纹路,然而细看下眉目依旧是少时那般俊朗的形状,只是眼中原本锐利的光芒全都似是沉入了枯井,变成了井下冰冷的石子。

“我以为你不会问出口。”

师冉月嘴角抽动,“我也不是什么都猜得准。”

端木玄却像是仔细思考了一阵,慢慢道:“也许会后悔,只是我会觉得后悔无用。”杀了端木横算是他的执念,但后来的事,除了年少的激情和不受控制的热病一般的疯狂,还有一半大约只是半推半就,由着命运裹挟着至此。

他没有什么执念,甚至没有太多主观意图,自然也谈不上后悔。

师冉月盯着他的眼睛,许久后,像是了然一般轻轻颔首,而后抿嘴笑了笑,给他和自己重新斟满酒,道:“那便这样吧,日后会如何,再说。”

她如今倒是没那么讨厌一直呆在这宫中了。做这个皇后虽然无趣,但除却臣下谏言——虽然近来针对她的弹劾好似多了不少,实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拘束——只要她想。而今她想离开,不过是为了另一桩事,关乎前尘,关乎世外,与眼前的这一切并不相干。

她不晓得端木玄会不会晓得她的真正意图,又或者会不会安排影卫跟着她。

之后的事,还是之后再说罢。

沉州这处宅子,因着不想惹人眼目,便只是寻常坊间的一处三进的小院落。当中的仆妇俱是自逢州调来的家生子,平日里便负责打扫看管这处宅子。也有几人专门负责打理这边的生意。

临近年关,师霖已经打发几个子侄先回了逢州,如今仍跟在身边的只有师玘。这孩子半个月前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便谈下一笔生丝的买卖,还将价格压到比师霖原先预想的更低了一成,令众人皆是刮目相看,尽管这已经不是师玘第一次在经商方面展露出别样的天赋。

不过师霖私心,总还是希望师玘不要这么小的年纪就一门心思扑在这些行当上,毕竟偌大的家业,倘若下一辈只靠师焕一人在官场上运作的话,未免独木难支。

“三哥儿。”

“怎么了,三叔?”

师玘从账目中抬起头,将笔搁在笔架上,望向师霖。

“此次会逢州后,你便沉下心来,准备两年后的春闱罢。”

师玘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他自然晓得师霖的意图,想了想,仍旧道:“三叔,我不想入仕为官。”

师霖皱眉叹道:“‘士农工商’,商为末而士为首。你有读书为官的天资,为何要早早放弃呢?何况如今你能于此大施拳脚,亦是我们几世积累的缘故。倘若我们只是平民百姓,空有些钱财,也断然不能如此顺利......待到来日一切都稳定下来,你若还想经商,再辞官便是。”

屋内燃着端木婉制的线香,是松木夹着些桦木的味道,混在未关严的门缝里吹进来的北风中几乎没了味道。

师玘埋首在这微弱的气味中,几乎要窒息。

师霖远远立着,眸光落在侄子尚且单薄的脊背上,心间的不忍更盛。他别过眼神去,闭眼在心中轻叹。

不知过了多久,师玘吸了吸鼻子,开口时亦带着些鼻音:“我知道了,三叔。”

师霖侧身对着他,颔首道:“过完年,我会为你再寻一位合适的先生。”

“多谢三叔。”

师霖顿了顿,想要做些补偿,在心底搜肠刮肚了一番,依旧不知该如何是好。临了只低声嘱咐他晚上睡时关紧门莫要着凉,便匆匆抽身离去。

听见叔父的脚步走远,师玘终于卸了力,仰面倒在椅子上。

这阵子在沉州的得意仿佛瞬间就成了上辈子的事。

他从小就晓得,这个家中的每个人多少都过得不太如意,而这般不如意大多是为着这个家去牺牲。牺牲掉一些什么,再换来所谓的更多。

原来终是不能躲掉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