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阳曲 > 第29章 第 29 章

阳曲 第29章 第 29 章

作者:阿专阿专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5 08:26:15 来源:文学城

大化二年正月初一,楚王端木玄、安西将军高司与颍川守备霍止自西北,安王端木崇和苍郡太守荆绰于东北,师骁策反镇藩将军荀泽于西南,散播史自兴毒杀元宗、逼死昭顷皇后真相,起兵讨史,直指京城。

朝野内外惊乱丛生,民乱趁机四起,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二月中,以端木玄为首的众人率军已将京城外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断水断粮,起初一阵子京中人还可以靠储备和城里的粮仓支持,没过一段时间自百姓起就开始支撑不住了。城里四处骚乱,沸沸扬扬,家中有水井的人家好些都将大门闭锁,更有些人家找了荆棘和尖刀绑在围墙上防止有人越墙而入。官兵捉了些为首的闹事者下狱,压下去了一两天。可耐不住水粮俱是民生,左右都是死,人们发现向内索要不出保命的粮食和水,便开始向外求生,端木玄特意命人留下的北门不断有人溜出来。有一队人马专奉端木玄之令在北门不远处徘徊,见到出来的是百姓便放走,有兵卒或官员与家眷等便捉起来集中看管,或劝降或作俘虏。

端木玄与端木崇端坐于大帐中,喝茶下棋。比起端木玄起事以来一直穿着玄衣金甲,端木崇却是一身白衣,软甲也戴在里头,乍一看倒像是个白净书生。

“咱们便这么跟他耗下去?”

“耗不了多久了——该你了。”端木玄一派风轻云淡,若叫史自兴看见了大概还要再多生半头白发。“咱们兵力几何、粮草多少,他已无从查证,城外饮水更不必担心。可他城内实力如何我却一清二楚。”

“靠你那位舅兄?”

“正是。”

“他与云和何时发力?”

“最后关头里应外合就是了——应该也要不了多久。那史自兴又不是个将才,这么些兵力不过是为了威慑,要是寻常战场上相遇,这些兵的十分之一对付他都绰绰有余——又该你了。”

端木崇看了看棋局,又添上一子,无奈道:“这是攸关性命的事,你倒真能这般淡定。”他本意并不想参与起事,他比端木玄还小上一岁,与王妃荆氏少年夫妻,恩爱非常,已有一子,是以他纯粹是被端木玄半利诱半胁迫来的,何况看过端木玄的部署他已经能知晓成败,加上因着端木婉嫁给师穆这一桩转折亲,他终归不太能置身事外,便干脆加一把火,为安王府未来讨个保障。

端木崇发愣间,端木玄已信手落下一子,抬眼笑道:“我赢了。”

端木崇一愣,仔细看见果然胜负已定,喝了口茶笑道:“自愧不如。”

“长公主,何太后在殿门外求见。”

端木萌正用玫瑰花露擦着手,尧儿在一旁为她梳头,又替她按着头上的穴位。半晌无言,行湘刚要提醒,却被尧儿一眼瞪了回去,便低头转身欲要去将何太后劝走,端木萌兀而道:“不必管她。”

她内心拧着,直想看那人跪在她脚下求情的样子,好替母亲和嫂子报了当年的仇,却又觉得吵闹,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若是诚心求我些什么,不如去昭献皇后与昭顷皇后灵前谢罪。”

行湘纠结着小声开口:“方才何太后说......不奢求您原谅她,只求您饶今上一命。”

端木萌冷着脸色,终是未置一词。

宫灯高悬,紫衣银冠的女子在殿前跪了一宿,像只被斩了羽翼的雀。

“殿下——殿下!”

“大喜啊殿下!”

合月手里举着烟水传来的信,跑得气喘吁吁:“殿下,史自兴自刎了,何太后代小皇帝写了禅让诏书,让位给王爷了!要不了三日消息就该传到慕州、传遍天下了。”

师冉月早先远远听得她的喊声,心下便大概有了数,却还是蓦地心跳如战鼓擂,竟略微有些手抖,直到合月话音落了,整个院子都爆发出欢呼,她才像乌鸦归巢似的浑身一震。

徐聆雨匆匆跑来,直到她面前才停下,紧盯着她眼睛问道:“王爷要登基了?”

师冉月魂飞天外似的机械般点了点头。徐聆雨面上表情骤然精彩纷呈,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双柳叶秀眉皱着发颤,捂着嘴掩住的似是笑声,眼中水光却满是悲色。湖亭搀着她小声道:“姑娘,是喜事,怎么......”徐聆雨才忽地哭出声来,向师冉月潦草行了个礼,被丫鬟搀着往回走。

啼樱凑到师冉月跟前笑道:“这徐侧妃莫不是高兴傻了吧?”音儿拍了她一巴掌,随便在案上拿了个果子堵住她的嘴,推她去屋外。

师冉月方才找回神智似的,心里飘忽着不敢坠下,轻声对音儿道:“你去差人告诉绵姐姐......兴许不用告诉了——但还是去说一声罢......告诉他们预备着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要回京城去。”音儿已应了声往外走,却又被师冉月高声唤住:“叫成和给我备两匹马去,要好马。”

音儿迟疑着,师冉月面上却满是漂浮的喜色,眸子落不到定处,道:“我要骑马归京——明日我就走。”

晚间,音儿正被师冉月指挥着整理她压箱底的那套莺黄色骑装,寒峦手里捧着一只插了枝含苞的栀子花枝的粗陶瓶进来,道:“殿下,这是商公子托我给您送来的。他说......他要离开慕州了,不晓得会去往何处,若是日后决定在某处落脚,会用老法子告诉您。他还祝您此次还京,万事如愿。”

师冉月一颗心悠悠沉底,低着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寒峦已走了许久,那陶瓶被音儿暂时摆在妆台上。师冉月慢慢道:“不必熨了,音儿。”

“姑娘?”

“此次回京,我是楚王妃,是未来的皇后,不是师家二姑娘了。”

莺黄的骑装褶皱难熨,折起的衣角在烛光下暗沉发旧。

“皇后该是什么样,我就得是什么样。”

大化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楚王端木玄受禅登基,以次年为复景元年。同日册封楚王妃师冉月为皇后,楚王世子端木玦为太子。

次日,诏师霖为阳曲侯、太子太傅,师骁为枢密都承旨。

改定陶长公主为怀宁长公主,子岳添袭颍川侯,女岳佳为熙安县主;新宁长公主子李安楠继屏南侯,女李安宁为屏南县主;淑宁郡主端木暄封缙云长公主,沐安郡主端木缡封乐安长公主。

南迁安王府自息州至宛城。

楚王侧妃林氏封贵妃,徐氏封昭仪,郡主端木含为令成公主。

太后何氏废太后位,赐死,以充仪位随葬武宗皇陵。抄家史氏、何氏,族中男子凡六岁以上者斩,六岁以下者入宫为宦,女眷徒西北。

端木昭半个月后病逝于行宫,称怀宗。

接楚王府家眷的马车由禁卫军护送着一路进了京,浩浩荡荡地向那红墙中去。师冉月坐的那乘马车却拐了个弯,先行回了阳曲侯府。

萧晨一身月白的衣裳,一支银钗低挽云髻,少了几分威仪,平添了温婉。她轻摇着团扇,道:“没见过你这么没正形的,封后大典在即,却专门跑回家来给侍女办婚仪。”

“音儿自小陪我长大,我一直当妹妹看待,就是娘还在,也要把她当半个女儿嫁出去的。那成和现在也是我自己人,他俩成婚,怎么就不算正经事了呢?”

端木萌走过来揽住师冉月的肩,趴在她肩头看她为音儿置办的添妆的首饰,道:“你倒是比自己成亲还认真。”她前几日才善后完了后宫中的事,终于得以脱身回师家,看着孩子们捣乱闹腾竟都觉得舒心起来。如今她看着这些成婚有关的事也颇有触动,原是前几日见到了唐太妃提醒她该给师婷欢暗中物色物色亲事了,才觉一恍已经嫁给师霖十二年。婷欢如今的年纪竟也差不多是她与师霖当年被赐婚的年纪了。

说及此事,萧晨也道:“我也替焕哥儿相看了几家,不过他如今还是先以学业为重,成亲倒是不急。”

“别呀大嫂,焕哥儿的学业定是不成问题的,倒是我那两个儿子各个都没在书上用心,只等着荫官了。若是焕哥儿不娶妻,那他这些弟弟们也不好成婚了。”

“着什么急,迟哥儿才十岁。男孩子又不似女孩儿会被人挑剔年纪。”师冉月道,“何况如今女子二嫁的也不是奇事,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会有成不了婚的孩子?”

“咱们这样的人家——谁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明日是什么样子。”端木萌白眼道,“今儿是侯门公子,明儿说不定就又成平头百姓了。”

师冉月笑道:“就是三哥没了爵位,三嫂你还是长公主呢,你是最不用担心的了。”她将首饰理好,放到漆红盒子里,递给啼樱叫她放到音儿的嫁妆里,又在留辰轩里一道与萧晨和师焕用了晚膳,才回了留华轩去。

如今师霖和端木萌夫妇住着留容轩,端木婉住着留瑞轩,萧晨选了僻静些的留辰轩,原先岳诗韫住的留禹轩则是师骁与张雁夫妇住着,岳诗韫则搬到了原先赵老夫人的岁苍斋,只是把赵老夫人礼佛的一众东西搬走,换成了一排排的古籍架子。留华轩仍给师冉月留着,只不过几个姐儿偶尔也去住。

“且别说,那天迟哥儿跟着他姐姐要去留华轩,被姐妹几个一道儿打了回来。”端木萌边叹气边觉得好笑,又回忆了一番当时的场面,终于还是忍俊不禁,倒在师冉月身上大笑。

师冉月也觉得有趣,只因那留华轩原先就是她与师吟月住着,旁边的念栀堂和锦心阁也都是放着女孩子家的东西,有各色的绣线、各式的绣样,还有些点茶插花调香的东西,全然是女子闺房的布置。师霖和师骁十几岁出头的时候年少轻狂,连路过都恨不得嗤之以鼻,倒难为师迟好奇了。

提起侄子侄女们,师冉月便忍不住感慨:“他们这一辈儿兄弟姐妹多,比我们当年还热闹些。”

端木萌神态黯然。如今婷欢、师迟和师言都大了,不似幼时那般需人费心看顾,她便把精力大半投在了牙牙学语的棠欢身上,却总是透过她想起薇欢,挂念她可有受苦,更怕纵然十二岁时她平安回家,也会与父母亲人生分,更叫人担忧伤感。

萧晨已习惯她这副神态,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听那道人的话。除却皇宫里,这天下还有几个去处能比咱们家过得好?”

端木萌小声反驳:“万一真是劫,未听那人的话,将来又应验了,我岂不要悔死。”

师冉月把修剪下来的花枝交给小丫鬟,道:“那些东西,顺心则信,逆则不信,本是为了叫人宽慰满足的,却为此生出许多烦恼,那就是不值了。”

“你就在这儿闲话!”

师冉月摊手:“那七姐儿我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你送出去了,我又能怎么办?你如今又能怎么办?”

张雁忙道:“都别急,七姐儿吉人天相,定是无事的,莫要担心。”

端木萌轻叹一声,喝了两口茶,便也换了别的话题去说了。

流连在侯府与几个嫂子都说上了话,这般墨迹了几日便是定好的吉日。看着音儿出嫁,师冉月倒觉得像是瞧着师吟月又嫁出去了一次,只不过音儿没有远远地嫁去卿州,更没有离开她千里之外。

婚后三日,师冉月才带着仆从和端木玦回了宫。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而后就换了皇后仪舆,自宣华门入宫。从前她来宫中,常常是由端木萌派人从偏门将她们接到自己宫中,或是直接去东宫,仔细一算,这倒是她第一次走宣华门。

仪舆和仪仗队伍都走得很慢,夏日的风也仿佛静止,凝固般轻轻碰撞着发冠上的步摇,在师冉月耳边响起微弱的清脆声响,似是幼时在祖母佛堂中睡着时朦胧听见的木鱼声。余光中一排排人影皆垂首肃立,暗紫和素灰的宫装,宫女的银簪和禁军的银甲,烈日下发着耀眼而溃烂的光。师冉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耳边有掌事太监拉长了嗓音的干哑声,而她仿佛牵线木偶一般抬手抬脚,机械地完成着前两日宫中教习嬷嬷亲自来教她的礼节,尽管这些她早已在恍惚前世的幼年耳濡目染、烂熟于心。

晦涩的赞美之词在耳边淌过,身旁人穿着幼时令她恐惧敬畏的那身衣裳。头上的赤金头面虽是新打的,却也有几只簪子是淮朝历代皇后传承下来的。昭献皇后戴过,昭顷皇后也戴过。

她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令她亢奋又惧怕的东西在涌动。阳光刺眼,眼眶里有些湿润的泪水渗出。

端木玄牵起她的手。

两人眼中闪着如出一辙的光。

“贵妃和昭仪现居何处?”

“回娘娘,”烟水递上册子,道:“陛下赐贵妃居辰阳殿,昭仪居云怡阁。安清阁离辰阳殿近,陛下叫人收拾出来供大皇子十二岁前居住。不过娘娘如另有安排,后宫诸事但凭娘娘吩咐。”

师冉月点了点头,露出微笑道:“烟水,留下来吃盏茶再走罢,说起来回京后我还是头一次见你。”

音儿亲自给烟水端过茶来,烟水接过道谢,按着师冉月眼神示意,浅浅在椅子上坐下,却只默默喝了几口便起身行礼道:“属下还有事,先行告辞,烦请娘娘担待。”

师冉月点了点头,看着那带着万年不变的神情和身姿的人走出了坤宁殿,才渐渐收回笑意,问道:“玦儿可还好?”

“娘娘放心,殿下乖得很。”

师冉月轻叹了口气,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脂粉又盖了盖眼下青黑,道:“一会儿进宫觐见的都有谁?”

“怀宁长公主、云和长公主,还有闽中郡王妃和陇西郡王妃。”

师冉月微微闭着眼睛,任凭音儿在她脸上摆弄,小声嘟囔着心疼:“姑娘入宫这些日子都睡得不好,平白思虑太多了些。”

“在这个位子上怎能不多想些。无论是凭陛下对我能有几分信任,还是凭我兄嫂,终归不如我自己先安排妥当,尽量万无一失。”后宫如今人口还算简单,与楚王府时没有太大区别。内宫服侍各局也都各行其是,还算安稳,虽说昭顷皇后去世后何氏执掌后宫多有疏漏,加上近二年动乱,如今宫人便都有些懒散,也常有一些宫女太监小打小闹也,但也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事。

比起这些,师冉月倒是更担心前朝事。师霖忙着重振师家与旧党昔日雄风,对史氏余党多有打压,因着端木玄暗中授意与放任,便也十分顺畅。然则师冉月却顾念着慕州旧臣以及昌留郡王府身后的诸多边缘外戚,又不好明目张胆地召见家人说明,只好先暗中观察。

“且不说远的,就是今日要见的这四位,倘若只是三嫂与和言入宫,那于我简直是一桩天大的幸事,可偏偏还有怀宁长公主和陇西郡王妃,这便又是个辛苦事。”

“娘娘不如结束后单独将云和长公主和闽中郡王妃留下来小叙?”啼樱试探着道。

“那样外人便会凭此猜测陛下与我的态度——三嫂也就罢了,单留闽中郡王妃而不留陇西郡王妃,岂不叫人觉得厚此薄彼,甚至因而看重闽中郡王府而轻视陇西郡王府了。”师冉月叹道:“啼樱,你去瞧瞧木莲和春桃,她二人都是我才从下面选上来的小宫女,十三四岁而已,做事还不大稳当。”

啼樱点头称是。音儿看着她走了,微笑道:“啼樱还不算稳重,姑娘便放心她去教导那些小宫女么?”

“她虽不稳重,但不会装腔作势滥施私刑,又好亲近,对这些才选到身边的人来讲倒比你亲自去还妥帖点。何况啼樱自小是你带出来的,比你不足,比旁人总要胜过许多了。”又不免笑道:“当年是你教导她,如今竟也轮到她去教导别人了。算算她今年也十九岁了,过会儿有空且得问问她的意愿,千万别因为跟我入了宫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这厢坤宁殿如今的掌事太监、从前夏公公的徒弟吴怀安进来道:“娘娘,前殿宴席已经摆好了,二位长主和二位王妃已经入了慈顺门了。”慈顺门是内宫门,一入慈顺门,到坤宁殿也只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了。

“知道了。”师冉月眉眼重新蒙上倦意,喝了口冷酒强打起精神来,又吃了口清茶漱口,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大红压黑的衣衫,再一次准备着做起师皇后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