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人 第6章 加里4

“……”

“…………”

“………”

“加里先生，她为什么还没醒？”

低等星的医疗资源实在是贫瘠得令人发指，加里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诺伊斯，而是回头问自己的助手：“我带来的那个医疗箱呢？”

站在病房门外的秘书长听到声音立刻大步向前，走到距离加里身侧一米处，恭敬低头递上自己手里只有巴掌大的一个迷你医疗箱。

一旁的诺伊斯注意到，迷你医疗箱刚落到加里手中，侧面的闪光灯快速闪烁两下，自动打开了。

……自动打开？

诺伊斯一秒收起脸上焦急的神色，低头快快打了声招呼，出门接起通讯，和另一头交谈些什么。

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所有人的目光目前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女孩的脸庞上。

加里的秘书长和一助二助三助当然知道自家老板最近在和一位女士频繁联络——当然不是他们偷窥老板**，而是最近他们着手处理的“礼物”几乎都有着黑金的配色，还有那被源源不断递上来的，来自各个高等星豪族的联姻申请，不难猜测到这位年轻的议会长大人最近感情方面有些什么风吹草动。

但是没人告诉他们这位女士这么、这么的，年轻。

作为军火商出身的普斯特莱没有进入政治中心的权力，家主独子加里·安道尔·普斯特莱在家族驻地一直学习到20岁，等到20岁成年后走家族快速通道直接抵达战场一线做医疗兵。

25岁他用服役证明和战功，获取就读最高学府的资格，28岁跳级完成学业后——谁也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猜的到加里做了什么——空降德尔塔星域的政治中心战场，全称：德尔塔星域枢机最高议会，参政。

如今他已经三十有五，是整个德尔塔星域赫赫有名的单身钻石金老五。

但，加里·安道尔·普斯特莱的秘书长和助理们依旧不认为，自己的上司可以接触到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高等贵族小姐。

25？不像。

…24？

20？

不不不……

天杀的这位女士成年了吗！加里先生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嫌前途太亮晚上睡不着吗！！！

除了加里之外，跟随他进来的所有人余光扫到床头的个人信息上写着【生物年龄：19岁】时，皆是面色肃穆苍白地软了软小腿。

德尔塔星域全域通用法典！

第1条，不容忍同伴或下属任何意义上的背叛！

第117条，禁止以任何形式教唆、诱惑、通婚20周岁以下未成年！

阿尔法星域全域通用法制！

第23条，未成年标准为24周岁以下的公民！

第24条，成年公民不可直接接触异性未成年公民！

“……………………”

秘书长和助理们这一刻只感觉前途一片完.犊.子。

加里先生！两个星域的星海最高监狱！请您！随意挑选！！！

并请求！您在那之前能够大发慈悲地将我们统统解雇！！！

——一旦被查出他们其中任何一人举报加里，不只是普斯特莱不会放过他们，议会遵循德尔塔法典的严格规制，也绝不会容忍他们这样背叛旧主的存在。

届时，加里上午枪决，他们午后问斩。

而罪魁祸首还在当着他们的面，缓缓掀开那位贵女的被褥，握紧她纤细苍白的手腕再抬起，层层叠叠的蕾丝袖口顺势沿着腕骨滑落，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肌肤，紧接着是腕间淡青色的血管……

病房里面安静得只有布料的窸窣声。

秘书长和助手们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加里对外星域种族的身体结构不是很熟悉，但因为在星海混合战场上呆过几年，所以也算不上十分陌生。

他大致查看一下就从掌中的小型医疗箱里挑拣出几个小药瓶，摇匀内部液体之后，用针管抽取适量比例，扎进埃莉诺的血管。

其间，些许透明泛着微微蓝色的血珠被针管带出，加里面不改色地抽出胸前的手帕擦拭掉，随行人员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表情。

“柯尔特，你先去我名下最近的一颗高等宜居星安排好一切，最迟3小时后我会带她过去。”

“你，你，还有你。整理我的工作行程，不重要的先推掉……延迟吧，让议会那边等我通知，有异议的驳回。然后处理一下她在这里的麻烦事情……联系首都星那边送一批会说贝斯特俚语的仆人过来。”

加里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工作，确保所有人都快速离开这个病房之后，环顾一周，视线在屋内几把椅子和沙发软榻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就近坐在了屋内唯一的床边。

腿边床垫下沉些许，埃莉诺差点没忍住睁开眼睛。

*

到底该如何去掌控一个没有产生过自我意识的AI？

埃莉诺的心中毫无头绪。

AI的性能一般都具有偏向性，但是恰好，AG5729是一个半成品，它的各方面数值都十分均衡，又在对生物的激素控制方面尤为突出——精神力被代码转换后就变成了这样朴实的存在——生物电、信息素、激素刺激，AG5729最先被植入到的生物知识就是这些。

而在哨向世界，仅仅拥有这些知识，就能让它横行大半个星海。

在当时，为了保证AG5729在未来能够成长出健全的人格，研究员们曾经将一份审议上报到最高会议，内容关于为其编入一道人性化的防御程序：若AI遭遇生命危险或陷入濒死状态，将自动触发一次重启机会。

这份审议很快就被全员通过，那些大人物们对此高度认可——他们想到的是，让这个AI在濒死状态还能站起来给他们挡一发。

于是，埃莉诺索性赌一赌这道程序还在自己体内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痕迹。

【Bingo/】

而这突发奇想的一次“自裁”，也引得那位和她网恋暧昧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加里从云端亲自走下，来到低等星找她。

这也是埃莉诺的目的之一。

她需要在诺伊斯把她带到高等星之前，先一步在希尔星见到加里。

与其面对首都星的一大群权贵，加里能够单独来到她面前，直接大大降低了埃莉诺假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身份不明，来历不祥，能力未知，未来不定。

目前她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也不是她想要的起点。

埃莉诺从不愿意迎难而上，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她遇到困难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牌”。

身份来历就是她要洗的第一张牌。

出自低等星的这一切，都必须结束在希尔星，从此以后，她要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的起点。

埃莉诺指尖微微蜷起，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加里的名字和姓氏，直到心绪稍定才缓缓睁眼。

屋内的光线骤然撞进眼底，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泪水已不受控地漫出眼眶，下一秒，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就凑了过来，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湿意，指腹粗粝动作却格外轻缓。

“……诺伊斯？”她半真半假地喃喃问道。

“……是我。加里。”

埃莉诺瞪大了双眼，又有几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男人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的软意，这次没有用手，而是换了柔软的手帕，轻轻覆住她的眼部，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劝：“先闭眼缓一缓。今天我没有要事，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你感兴趣的事情。”

“唔……好、好的。”

埃莉诺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高分。

加里到底图什么，她一无所知，但扮演一个蠢货再简单不过：“加里阁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是怎么了？”

加里面色如常：“也许是你的生长痛开始了——或许你的长辈跟你提到过？我刚刚为你调配了类似的抑制剂，但德尔塔星域人没有这样的基因病，药效可能会有些许折扣。”

生长痛，又是一个新名词。

埃莉诺怔了怔，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疑惑在加里面前显露。

这就是加里对于埃莉诺身份的深一步猜测。

阿尔法星域人在成年前的6年内，会每隔一段周期就会经历一次生长痛，期间会犹如人格分裂一般，同时拥有两种人格，而像埃莉诺这样的未成年大多会被家族圈养的原因，不外乎是为了用特殊抑制剂克制生长痛的发作，使她跳过这一种族特性，也同时让她失去离开家族的力量——

信奉着能量守恒和力量交换的原则，阿尔法星域人依靠神秘又漫长的生长痛换取来的，是超乎人类极限和生物理论的强大异能。

血检结果中，埃莉诺的基因等级在A等，这是一个很高的血统等级，但和她的外貌比起来却又逊色太多——只要是见过这位贵女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位贵女的基因等级会低于S级。

A级的基因配她，不够格。

如果。

加里设身处地思考。

如果，自己的家族里诞生了这样一名小小姐，样貌出色又出生主家纯血，与其让她承受长达6年之久的基因生长痛，最后再以这般模样进入军团那样吃人的地方，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将她未来的道路锁定，清闲富贵一生。

“你，”加里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淡蓝血管，轻声说，“占据我的生活，却不在我的身边……我很担心你。”

“贸然来访，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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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加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