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糖 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你说什么？”长公主以为自己听错，站起身高声质问，“你说是谁杀人了？”

地上的小太监慌忙低头，“不是我说的，是薛御史说的，他说是小侯爷杀了人。”

赵太后也坐不住，一旁的沈清思扶着她站起来。

赵太后发话，“到底是谁弄出得幺蛾子，看看去。”

赵太后带着一行人，由小太监引着来到闻鹿殿，正巧皇上带着几位大臣也赶到此处。

薛御史正堵着殿门，看见太后和皇上过来才挪开身子让路。

赵太后等人踏入大殿，立时便看见前殿地上的女尸，戚公公慌忙举起袖子给赵太后挡着，赵太后一把将他袖子打下去，看了几眼尸身，走到殿上正座。

赵骥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站在前殿另一边，一脸蒙受冤屈的愤懑模样。

外面一些围观的人都跟着进入殿中，同样看见了地上死去的宫女，那宫女手上有血，地上有几片沾血的杯盏碎片。

薛御史：“太后，皇上，微臣刚刚路过殿外，就看见殿内倒着一位宫女，赵小侯爷一个人站在旁边，定是他刚刚行凶杀人，不料被我撞见了。”

赵骥怒道：“我什么时候行的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行凶了？”

薛御史：“那你为何偏偏出现在此殿中。”

皇上：“骥儿，你究竟是怎么到这个偏殿来的。”

赵骥：“我刚刚抓了一个小太监，朝他打听母亲她们在哪处殿里休息，他指了指这里，我就进来了，进来就看见地上有个人，看清楚发现已经死了，然后这个姓薛的就突然冒出来，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人。”

薛御史：“我看小侯爷是在狡辩吧。”

旁边的于大人插嘴道：“今日可是太后寿辰，小侯爷怎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宫女行凶呢。”

薛御史歪了歪嘴，“小侯爷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许是见这宫女有几分姿色，欲行不轨，这宫女不从，惹恼了他……”

“你说什么，你！”赵骥还没听完，气得就要当场动手，几个宫中侍卫跑过来把他抱住。

薛御史看见赵骥被侍卫围住不得靠近，冷笑一声，“小侯爷还想当众行凶，我倒是忘了，小侯爷此前已经打伤不少人，还被告到皇上面前多次。”

长公主气得脸色乌黑，胸闷堵气。

皇上：“骥儿他虽行事不羁，但他打的都是该打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此事众人也都知晓，朕不信他会对一弱女子下手。”

薛御史：“可是皇上……”

长公主说道：“我家骥儿虽然鲁莽，但绝不会欺凌弱小，倒是薛御史你，听说令公子去年逼迫一位年轻女子，还把那女子害得投江自尽了，这事后来被你压下去，不知是否敢在太后面前解释。”

薛御史脸色抽了抽，“此乃无稽之谈。”

众人口舌交战之间，沈清思溜了下去，望着地上那具宫女的尸体。

刑部尚书雷大人站出来，“皇上，眼下这殿中是一起命案，不能仅凭口说猜测，不如先查验一番，再作公论。”

皇上：“朕准了，就交给雷卿家你去查。”

这宫女是徐淑妃跟前的近身侍女，名叫春槐，貌似是被人掐死，死前有过挣扎，打碎了桌上的杯盏，划破了手心。

雷尚书询问徐淑妃，“春槐为何在这个殿中。”

徐淑妃：“方才我到此处休息片刻，留着她收拾茶盏，没想到转眼间她就被害了。”

徐淑妃身后的老嬷嬷点头道，“我们先出去了，那时她还好好的。”

老嬷嬷旁边的年轻侍女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泫然欲泣。

雷尚书问完，继续蹲在尸身跟前查验。

薛御史有些不耐烦，“当时我看的明明白白，殿内就站着赵骥一人，分明是他杀了人。”

赵骥：“我看分明是你想诬赖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薛御史上下打量他一番，“若不是你杀了人，你衣服上怎会有血迹？”

“你说啥？”

赵骥低头一看，上衣衣摆的金边上有几处红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薛御史指着那处血迹，“众位，这就是他杀人的证据，那位宫女手上有血，被赵骥杀害时拽住他的衣摆，染上血迹。”

薛御史突然摆出证据，赵太后和长公主面色沉下，众人在下面议论纷纷。

赵骥奇怪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粘上了血迹。

皇上嗓子发干，轻咳两声，“雷卿家，你查得怎么样了？”

雷尚书年岁已高，宴席上多喝了几杯酒，情急之下只觉头昏脑涨，小声念叨着今日若是周桓那小子在就好了。

雷尚书：“禀皇上，微臣只瞧出这宫女是被人掐死的，其余的……臣匆忙间还瞧不出来。”

赵太后面色不虞，哼了一声。

薛御史：“太后，皇上，今日是太后生辰，赵骥却残害皇上嫔妃的近身侍女，胆大妄为，实该重罚。”

长公主面色着急，又无法替赵骥开脱，沈清思环顾众人的脸色，悄然开口道：“薛御史，仅凭你刚才所说，不能证明是赵小侯爷杀了人。”

殿中气氛焦灼，不想听见一道柔美清婉的女声，众人纷纷看向那位安静美貌的年轻小姐。

赵骥也看向沈清思，没想到她会出声为他辩驳。

沈清思：“太后娘娘，小女不才，只是刚刚看过宫女尸身发现了疑点，不知能否允我说上几句。”

赵太后柔声道：“你有话尽管说罢。”

沈清思转向薛御史问道：“御史大人，你说小侯爷杀人，证据便是他衣摆上那红褐色的痕迹？”

薛御史：“对啊，那是死去宫女手上的血迹粘上的。”

沈清思：“可小侯爷衣服上的不是血迹，是作画用的颜料。”

此话一出，赵骥终于想起来自己失手打翻红褐色的颜料，没想到自己衣摆上也溅到，只是他一直没留意。

雷尚书过去抓起赵骥的衣摆，拿手指捻了捻上面的红褐色印记，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血腥味，有点朱砂味道，这不是血迹，真是颜料。”

赵太后和长公主面色顿时由阴转晴，知道此事有了转机。

旁边众人议论道：“薛御史果然看错了，原来是颜料。”

沈清思继续说道：“我虽不懂验尸，但也看出些蹊跷，这宫女脖子上的指痕，不似男人之手。”

几个胆大的人看了看宫女脖子上痕迹，又看看赵骥。赵骥人高马大，手掌比寻常男子都要宽大，对比之下，这宫女脖子上的手指印太细了。

雷尚书拿自己的手掌比了比掐痕，“正是，这掐痕定是女子所为。”

懂得武学的兵部尚书李甲大人说道：“以小侯爷的武力，杀一个宫女根本不用费事掐死，他稍一用力，那宫女的脖子就断了。”

旁边有几位妇人听后吓得用手帕捂住嘴，一众男子纷纷赞同李甲大人的说法。

沈清思指了指接近宫女后颈处的地方，“看这掐痕前面，还留有月牙似的指甲印，我看这宫中宫女都未留长指甲，杀害此宫女的人怕是位有身份的女子。”

如沈清思所说，宫女平日都不留指甲，后宫嫔妃和贵妇人多数都留着长指甲。

沈清思半跪在地上，看见死去宫女的头发里有片红红的东西，不像是她自带的头花首饰。

沈清思：“她头发里还有异物。”

戚公公让小太监拿来小镊子，小太监从宫女头发中夹出半片染了红蔻丹的指甲。

众人这下都能猜到，凶手掐死宫女时指甲不慎断裂，掉入宫女头发里。

赵太后下令，让那些留长指甲的妃嫔贵妇都把手伸出来瞧瞧。

女子们纷纷伸出手来以示清白，戚公公一一看过，这些妃嫔贵妇的指甲都完好无损。

戚公公走到徐淑妃跟前，徐淑妃额上渗出冷汗，没有伸手。

戚公公：“淑妃娘娘，伸出手让咱家瞧瞧吧。”

徐淑妃愈是胆怯，众人心里越是怀疑，最后戚公公不得已强拉出徐淑妃的手，发现她左手中指的红指甲果然断了。

赵太后：“淑妃，是你杀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徐淑妃噗通一声跪下，她身后的嬷嬷和侍女也跟着跪下。

赵太后：“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害死身边的侍女。”

徐淑妃：“妾身，妾身只是一时不小心，望太后娘娘宽恕。”

赵太后皱眉，“本宫问你，她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把她活活掐死？”

徐淑妃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她身后的另一个侍女丹桂，红着眼睛爬上前来。

丹桂：“太后娘娘，奴婢知道其中缘由。”

老嬷嬷小声阻止道，“贱婢，快住嘴。”

“大胆，本宫正问话，岂容你插嘴！”赵太后怒斥了一句，老嬷嬷连忙趴下不敢动。

丹桂与春槐同年进宫，情同姐妹，两人一同来到徐淑妃跟前侍奉多年，今日春槐横死，丹桂决意豁出去也要把事情抖出来。

丹桂：“春槐常被淑妃娘娘派去皇后娘娘宫中走动，和小太子关系要好。淑妃娘娘昨日让春槐给小太子送几块点心，还吩咐说不要让其他人瞧见。春槐照做之后，小太子吃了一口点心就说肚子有点疼，春槐连忙偷偷去喊了太医。”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竟然事关小太子，怪不得今日太后寿宴都不见皇后和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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