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竹酒发现程昱苏的武术天赋,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
那天她刚从城外的书局回来,马车行至竹溪馆外的巷口时,突然窜出几个蒙面劫匪,手持利刃直扑车厢。芝竹酒虽懂些防身术,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刀锋就要落在她肩头,一道素色身影猛地从斜里冲出来——是程昱苏。
她原本是提着食盒去买芝竹酒爱吃的桂花糕,见状想也没想便扑了过来。没有任何招式章法,却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用食盒砸开最前面劫匪的手腕,又借着踉跄的间隙侧身躲过另一人的刀刃,顺势拽住对方胳膊往自己身侧一带,那劫匪便失去重心摔进泥水里。
不过片刻,三个劫匪竟被她打得节节败退。直到巡城官兵赶来,劫匪落荒而逃,芝竹酒才回过神,看着程昱苏沾着泥水的脸,还有她虎口被刀刃划开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是蛰伏已久的惊艳,她看得清楚,这姑娘身上藏着未经雕琢的武学根骨,反应、力道、临危的胆气,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料子,只是缺了正统打磨,才这般野气十足。
“跟我来。”芝竹酒的声音冷得像冰,转身走进竹溪馆深处的练武场,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温润变得凌厉。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璞玉细细雕琢,哪怕过程残酷至极,也要把她训成能独当一面的侍卫,护自己周全,也让她有能力在这乱世活下去。
程昱苏攥着还在流血的手腕,心头一阵慌乱,却还是乖乖跟了上去。她以为自己冒失出手闯了祸,更不懂芝竹酒骤然变冷的态度,只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不知一场足以将她脱胎换骨的淬炼,正悄然拉开序幕。
练武场的青石板上还积着雨水,地面湿滑难行,芝竹酒随手扔给她一把粗糙的木剑,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挥剑,直到我叫停为止。”
程昱苏愣了愣,笨拙地拿起木剑,按照记忆里偶尔见过的江湖人招式,胡乱挥舞起来。她动作生疏僵硬,全靠天生的蛮力支撑,可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声响,藏着浑然天成的爆发力,这一点,尽数落在芝竹酒眼里。
芝竹酒站在廊下,指尖紧紧扣着腰间缠着的玄铁软鞭,目光如刀般锐利,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半点差错都不肯放过:“手腕再沉些,腰腹发力,不是用胳膊甩!这般绵软无力,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程昱苏咬着牙,努力调整姿势,可刚挥出一剑,腰间便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芝竹酒的软鞭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瞬间缠上她的腰,猛地一抽,力道狠厉,没有半分留情。
“啊!”程昱苏疼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腰上的皮肉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捡起来。”芝竹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寒冬的冰水,“连剑都握不住,刚才对付劫匪的那股狠劲去哪了?这点疼都受不住,日后若再遇危险,谁能救你?”
程昱苏忍着眼泪,弯腰捡起木剑,指尖死死攥着剑柄,重新开始挥剑。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脖颈里,又涩又痒,腰间的鞭痕更是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不敢停下。她隐隐明白,芝竹酒是想让她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眼前这个人,哪怕过程满是苦痛,她也愿意咬牙撑着。
“速度太慢!你以为劫匪会等你摆好姿势再动手?生死只在一瞬,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或是我!”芝竹酒的软鞭再次落下,这次狠狠抽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出招要快、要准,别给对手留半点可乘之机!”
程昱苏的肩膀猛地一颤,她抬头看向芝竹酒,对方眼神冷得像冰,可她却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在意。那点细微的情绪,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底气,她咬着牙,加快挥剑速度,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肌肉像是要撕裂一般,却依旧死死坚持着。
从午后到黄昏,雨势渐渐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练武场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昱苏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剑,直到手臂麻木得失去知觉,双腿也开始不停颤抖,芝竹酒才终于开口,声音稍稍放缓:“今天就到这里。”
话音刚落,程昱苏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背上和腰间的鞭痕疼得她直抽冷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芝竹酒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特制的伤药,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凌厉:“自己上药,明天寅时准时到练武场,迟到一刻,加倍受罚。”
看着芝竹酒转身离去的背影,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寂,程昱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明白,那个平日里待她温和、会吃她买的桂花糕的芝竹酒,怎么会变得如此严厉苛刻。可她心里清楚,芝竹酒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那些冰冷的鞭子,藏着的是让她活下去的期许。
接下来的日子,程昱苏的生活被满满的训练填满,再无半分闲暇。每天寅时,天还漆黑一片,星辰尚未隐去,她便要挣扎着起身,赶到空旷的练武场,开始一天高强度的训练,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芝竹酒的训练方式严苛得近乎残酷,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子、是初学者就手下留情。她会让程昱苏双腿绑上沉重的沙袋,绕着整片竹溪馆的竹林负重奔跑,直到她累得口吐白沫、瘫倒在地,才肯让她稍作歇息;会让她对着坚硬的老木桩反复练习出拳、劈掌,直到指关节磨出血泡,血泡破裂,鲜血染红木桩,也不许她停下,只冷冷呵斥她练就铁拳,才能制敌;更会时刻握着软鞭,盯着她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姿势,哪怕只是慢了一瞬,或是姿势有一丝偏差,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抽在她的手臂、大腿、后背,留下一道道交错的鞭痕。
“出拳要快、准、狠,你的拳头不是绣花针,是能杀人的利器!对敌之时,心软就是自寻死路!”芝竹酒的软鞭狠狠抽在程昱苏的小臂上,留下一道鲜红刺眼的印记,语气冷硬,“再敢留力,我便抽断你的手腕!”
程昱苏咬着牙,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她再次握紧拳头,对着木桩狠狠砸下去,破裂的血泡碰到坚硬的木头,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她知道,芝竹酒说的是对的,这世道险恶,没有一身过硬的本事,终究只能任人宰割。
“腿再抬高些,你的踢腿连三岁小孩都躲得开!这般力道,如何防身?”芝竹酒的鞭子又落在她的大腿上,鞭痕瞬间浮现,“记住,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致命,不能有丝毫犹豫,对敌就是你死我活!”
程昱苏忍着浑身的剧痛,一次次抬高腿,反复练习踢腿、劈腿,汗水湿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每当她想放弃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暴雨午后,劫匪逼近芝竹酒的场景,想起芝竹酒冰冷眼神下藏着的焦急,便又咬着牙,重新振作起来。
除了基础的体能和招式训练,芝竹酒还会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内功心法倾囊相授。她会让程昱苏盘腿坐在幽静的竹林深处,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的气息流转,引导内力在四肢百骸缓缓流转。可程昱苏内力基础薄弱,又从未接触过内功修炼,常常无法集中精神,稍有走神,芝竹酒的鞭子便会落在她的背上,让她瞬间清醒,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心无杂念,才能让内力顺畅流转,贯通周身经脉。”芝竹酒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连自己的内心都控制不住,如何控制自己的招式?如何运用内力制敌?”
程昱苏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脑海里的杂念,摒弃身体的疼痛,静静感受着内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她知道,芝竹酒的严厉,是为了让她更快成长,早日练就一身好武艺,所以哪怕再苦再痛,她都甘之如饴。
这天,芝竹酒又给程昱苏加了新的训练项目——负重扎马步。她让程昱苏双腿绑上沉甸甸的沙袋,背上还要背着半袋碎石,在练武场中央稳稳扎马步,要求身姿笔直,膝盖不能弯曲,直到她坚持不住为止。
程昱苏咬着牙,按照要求扎好马步,不过片刻,双腿便开始微微颤抖,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晕开一片水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双腿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酸痛感不断袭来,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坚持住!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侍卫护我周全?”芝竹酒的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背上,语气严厉,“你现在吃的苦,受的伤,都是为了以后能活下去,能在危难之时护住自己,护住我!”
程昱苏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让自己倒下。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委屈和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得更强,才能配站在芝竹酒身边。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起来!”芝竹酒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怜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今日的训练任务还没完成,若是完不成,今晚便不许吃饭,就在这里扎一夜马步!”
程昱苏忍着浑身的酸痛,用尽全力,慢慢站起身,重新扎起马步。月光洒在她满身伤痕的身上,显得格外倔强,而不远处的芝竹酒,看着她摇摇欲坠却依旧坚持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凌厉掩盖,她知道,此刻的心软,都是日后的隐患,唯有狠下心,才能将她真正雕琢成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整整半年的时间,程昱苏在芝竹酒近乎残酷的训练下,武艺进步飞快,早已脱胎换骨。她的招式越来越凌厉精准,身法越来越迅捷灵动,内力也越来越深厚沉稳,不再是那个只会凭着狠劲乱打的懵懂小姑娘,周身已然有了顶尖侍卫的凛冽气场。
这天,芝竹酒递给她一把真正的青锋剑,剑身寒光闪闪,锋利无比,透着逼人的寒气。“今日,不再用木剑,我们实战对打。”
程昱苏握紧剑柄,指尖感受到剑身的冰凉,看着芝竹酒手中紧握的软鞭,心头一阵紧张。她知道,芝竹酒的武艺高深莫测,远在自己之上,这场实战,她几乎没有胜算,可她还是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出手吧。”芝竹酒声音依旧冰冷,周身气场全开,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程昱苏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挥剑向芝竹酒刺去,剑势凌厉,带着半年来练就的力道与准头。芝竹酒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轻易躲过她的攻击,软鞭如灵蛇般快速缠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抽。
程昱苏吃痛,手腕一软,剑身差点脱手,她连忙用力挣脱,稳住身形,再次挥剑攻向芝竹酒的破绽,招式沉稳,进退有度。
两人你来我往,在练武场上打得难解难分,剑气与鞭风交织,卷起地上的落叶。程昱苏招式越来越凌厉,招招紧逼,可芝竹酒的防守密不透风,无论她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时不时还会被软鞭抽中,身上又添几道新的鞭痕。
“你太急了,沉下心,观察我的破绽,一味猛攻只会暴露自己的弱点。”芝竹酒的鞭子抽在她的肩膀上,语气稍稍放缓,“记住,实战不是比拼力气,是比拼智慧、耐力与定力,要做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程昱苏猛地一顿,呼吸一滞,手中的剑也微微停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大半年来,咬牙承受所有苦痛,拼命训练,怕的从来不是鞭子的疼痛,不是累到晕厥的疲惫,而是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眼前这个人。
她怕芝竹酒再遇劫匪,再被刀锋逼近,再陷入危险境地。
怕自己只能远远看着,无能为力,连她的安危都护不住。
这一念涌上心头,她握剑的手忽然稳得不像话,所有的急躁与戾气尽数散去,只留一双清亮的眼眸,静静锁着芝竹酒,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细微的破绽。
芝竹酒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程昱苏,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眼前这人明明满身新旧交错的鞭痕,衣衫被汗水浸透,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整座竹林的月光都揉进了眼底,而那目光落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纯粹又炽热,让她冰封的心,莫名一软。
软鞭再挥出时,芝竹酒不自觉放缓了力道,少了几分狠厉。
程昱苏敏锐捕捉到那一瞬的破绽,身形如箭般快速掠出,剑尖稳稳停在芝竹酒颈侧一寸,再没有往前半分,生怕伤了她分毫。
她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我不敢伤你。”
芝竹酒望着她,眼底的寒冰一点点碎裂,化开一片温柔水光,再也没有往日的冷硬。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昱苏沾着汗水的脸颊,触感微凉,却烫得程昱苏浑身一颤,心跳骤然加速。
“实战之中,不可留情,对敌留情,便是给自己留死路。”芝竹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我……竟舍不得怪你。”
指尖顺着程昱苏的下颌线条轻轻下滑,落在她的颈间,微微一收,便将人拉近了几分。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程昱苏心跳如鼓,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红晕。她不敢动,不敢眨眼,只觉得芝竹酒身上那股清浅的竹香,一点点裹住她,让她浑身发软,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芝竹酒声音轻得像叹息,温柔得能滴出水,“从你扑过来替我挡刀那一刻起,我就没把你当普通侍儿。”
程昱苏眼眶一热,眼泪险些落下,心里满是酸涩与欢喜。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原来那些深夜里悄悄为她处理伤口、为她温好饭菜的举动,那些故意放缓的鞭势,那些冷硬之下的不忍,都是真的。
“芝竹……”她轻声唤她,声音哽咽,这一声,不再是主仆的尊卑,不再是师徒的恭敬,只是一颗爱慕的心,唤着另一颗心。
芝竹酒指尖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在身前,手中的软鞭早已不知何时丢在一旁,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的人。她低头,额头轻轻抵着程昱苏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撩人的温软。
“往后,你不必再叫我姑娘。”
“叫我名字,芝竹。”
“只叫给我一人听,好不好?”
程昱苏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芝竹酒的手背上,烫得两人同时一缩。“芝竹……”她再唤一声,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欢喜与爱慕,声音软糯又坚定。
芝竹酒心头一紧,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那一吻极轻,极柔,像竹叶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程昱苏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那抹温柔的触感。下一刻,芝竹酒的唇微微下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不是掠夺,不是强势,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轻轻触碰,细细呵护。
程昱苏缓缓闭上眼,双手微微颤抖,慢慢环住芝竹酒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肩头,放声哭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委屈,是终于被看见、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狂喜,是所有苦痛都有了归处的释然。
芝竹酒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声音低哑而温柔,一遍遍安抚:“我在,我一直都在。”
“不哭了,往后都有我。”
“以后有我,也有你,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自那一日实战定情之后,练武场的风都变了味道,满是隐秘的温柔与缠绵。
鞭子依旧在,训练的严苛依旧在,芝竹酒从未因为心生爱慕就放松对程昱苏的要求,她知道,唯有让她真正强大,才能护她一生安稳。可冷硬的训练之间,多了数不尽的温柔拉扯,藏着两人不敢言说的炽热情愫。
芝竹酒依旧会盯着她的招式,纠正她的姿势,却不再只是抽鞭呵斥。她会站在程昱苏身后,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一手稳稳扶着她握剑的手,一手轻按她的腰腹,耐心教她正确的发力方式,声音低沉温柔,落在她的耳尖。
“腰再沉,重心下移,像这样……”
温热气息扫过程昱苏的耳廓,她浑身发软,剑都快握不住,脸颊红得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根本无法专心练剑。
芝竹酒低低一笑,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让她心神荡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专心练武,不然……罚你晚上不许睡,陪我在竹林坐一夜。”
程昱苏咬着唇,不敢应声,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芝竹酒的指引,一遍遍练习招式。
夜里练完武,芝竹酒再也不让她自己上药。她会拉着程昱苏到暖黄的灯下,亲自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衫,看着她身上新旧交错、密密麻麻的鞭痕,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愧疚。指尖蘸上特制的伤药,轻轻揉开,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弄疼她分毫。
“疼就告诉我,别硬撑。”芝竹酒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
程昱苏趴在榻上,脸颊埋在柔软的枕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心的欢喜:“不疼……只要是你,就一点都不疼。”
芝竹酒动作一顿,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在她肩头上的鞭痕处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满满的怜惜:“委屈你了,是我逼你太紧。”
程昱苏猛地回头,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不委屈!我愿意变强,我心甘情愿,我要一辈子护着你!”
芝竹酒望着她,眼底笑意温柔如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唇齿相依,温柔缱绻,带着压抑许久的炽热情意,一点点漫进程昱苏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沉醉其中。
程昱苏紧紧抓着芝竹酒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场美梦就会破碎,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也护着你,一辈子。”芝竹酒离开她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轻声承诺,语气坚定无比,“你护我周全,我护你一生无忧,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即便情意渐浓,训练依旧残酷,甚至为了让程昱苏冲进武林排行榜前五十,芝竹酒加大了训练强度,压着她一次又一次突破身体的极限。烈日炎炎下,她逼着程昱苏练剑,直到中暑晕倒;暴雨滂沱中,她让程昱苏练习身法,在湿滑的地面上反复辗转;寒冬腊月里,她让程昱苏在冰天雪地中修炼内功,锤炼心性,从未有过一日间断。
鞭子落下时依旧狠厉,可每一次抽完,芝竹酒都会在无人之处,轻轻抚着她的伤口,低声道歉,低声安抚,说着满含情意的悄悄话。
“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等你站在武林排行榜前五十,我便带你游遍江南,看遍山水,再也不让你受这般苦。”
“到时候,没人再敢伤你分毫,有我在,也有你的本事在。”
程昱苏咬着牙硬生生撑下来,支撑她的从来不是鞭子的威慑,不是要强的执念,只是芝竹酒一句温柔的“我等你”,一句相伴一生的承诺。
每一次她撑不住倒下,芝竹酒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用自身内力替她温养受损的经脉,用唇轻轻吻去她额间的冷汗,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
“你很棒,昱苏,你真的很棒。”
“你已经很强了,远超我的预期。”
“我以你为荣,满心都是骄傲。”
这些温柔的话语,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总能让她瞬间重拾力气,重新站起来,继续训练。
深夜的竹林,月光满地,竹影婆娑,满是静谧温柔。程昱苏练剑归来,浑身疲惫不堪,可每当看到石桌旁那盏温着的莲子羹,看到芝竹酒坐在那里静静抚琴等她,所有的疲惫便瞬间烟消云散,心头满是暖意。
芝竹酒的琴声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孤寂,而是温柔缠绵,像溪水绕竹,像晚风缠月,每一个音符,都藏着对她的情意。
程昱苏轻轻走过去,一言不发,静静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的温度,听着她的琴声,满心都是安稳。
芝竹酒停下琴,伸手揽住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温热的莲子羹,语气温柔:“累不累?”
“嗯。”程昱苏轻声应着,窝在她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那我抱你回房睡,好不好?”芝竹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询问。
程昱苏脸颊一红,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可爱。
芝竹酒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昱苏,我心悦你,此生不渝。”
程昱苏浑身一颤,抬头望着她,眼泪再次落下,却笑得无比灿烂,眼里满是星光:“我也是,芝竹,我心悦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便喜欢上了,很久很久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竹叶轻轻作响,像是天地为证,见证这份在鞭影与温情中滋生的爱意,纯粹又坚定。
武林大会那日,程昱苏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沉稳,周身带着凛冽的侍卫气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柔弱的小姑娘。
她一路过关斩将,剑势凌厉,身法迅捷,内力沉稳深厚,招招致命却不失分寸,每一场比试都打得干净漂亮,引得台下阵阵惊呼,无人不赞叹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高手。
经过数日的激烈比拼,程昱苏凭借过硬的武艺与坚韧的意志,稳稳杀入武术排行榜前五十,成为此次武林大会最惊艳的黑马。
当主持人大声念出程昱苏的名字,宣布她位列前五十时,程昱苏第一时间望向人群外的芝竹酒,眼里没有半分夺冠的傲气,只有满心的欢喜与依赖。
芝竹酒站在那里,一身素衣,眉眼含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目光紧紧锁着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程昱苏提着青锋剑,一步步稳稳走下台,径直走向芝竹酒,无视周围众人诧异的目光,眼里只有眼前的人。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晋的前五十高手,满心满眼,竟只有那位清冷如玉、气质不凡的芝竹酒。
芝竹酒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她满是薄茧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骄傲:“你做到了,昱苏,你真的做到了。”
程昱苏望着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极甜,声音软糯:“是你教得好,若没有你,便没有今日的我。”
芝竹酒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低声道:“回去,我给你好好疗伤,把这些鞭痕都养好。”
“不止疗伤。”程昱苏微微仰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而坚定,带着少女的娇俏与情意,“还要你吻我,一辈子都要。”
芝竹酒耳根微热,低低一笑,握紧她的手,满眼宠溺:“都依你,一辈子都依你。
回到竹溪馆,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温柔缱绻。
芝竹酒亲自为程昱苏褪去练功服,看着她身上深浅交错的伤痕,心疼不已,一点点细心上药,每处理一处,便轻轻印下一个吻,满是怜惜。
“以后,不必再这般拼命了。”芝竹酒轻声说,“我只要你平安喜乐,便足够了。”
程昱苏翻身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软糯又坚定:“有你在,我便平安。我还要继续变强,往后换我护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竹影摇风,青锋已铸成。那些冰冷的鞭痕,是淬锋的印记,是成长的勋章;而满心的爱意,是支撑她走过所有苦痛的光,是相伴一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