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回到家中,心情好了许多。
也许是太过疲惫,洗完澡草草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可想睡又睡不着。
安静的夜将她再次拉入孤独,她想到了刚刚分手的男友,郁闷了一通。
又想到了自己难以忘怀的初恋,她对那段难以割舍、却又充满痛楚与遗憾的感情感慨了一番。
再想到两个闺蜜现在正在和男人风流快活,又气不打一处来。
辗转反侧着,想到了中年大叔,又捂着被子羞得满床打滚。
这是寻常而又不平常的一夜,又在平常而又不寻常中结束。
星夜很好,各自晚安…
周六的早晨,林怡在电话中醒来,是闺蜜刘婷和张婉儿约好今天一起逛街。
挂了电话,林怡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昨晚的经历又浮现在脑海中。
想着自己对那个中年男人昨晚的种种,不由臊得脸红。
“这该死的酒,我都干了什么。”
“做梦的,嗯,应该是做梦的吧。”
“要是真的,都没脸见人了。”
“我怎么能对一个中年油腻的大叔如此轻佻,想想都恶心。”
她努力不让自己想起昨晚的经历,却是历历在目。
“算了,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大叔!”
林怡安慰着自己,想到大叔,反而又是噗嗤一笑,差点将牛奶喷了出来。
早餐过后,林怡又打扫了房间,她有轻微的洁癖。
可是又想到昨晚披着中年男人的外套和戴着他的头盔,不禁浑身一抖。
“唉呀,林怡啊林怡,真服了你个老六,咋堕落成这样了!”
林怡照了照镜子,摸了摸秀发,闻了闻味道。
“下午去洗头做头发。”
就这样,林怡一直神经兮兮的,直到闺蜜按响了门铃。
“亲爱的,昨天跟你男人闹别扭啦?”
刘婷进门就给林怡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分了,不想提那个男人。”
“哎呦,吵架很正常,我跟我男朋友也经常吵,男人嘛,没有什么是用身体搞不定的。”刘婷接口道。
“你还说,大白天做那事,还接我电话,我还没给你算账呢!”林怡狠狠瞪了刘婷一眼。
“啊?什么情况?我错过了什么,快说说。”一同进门的张婉儿来了兴致。
三个女人就唧唧喳喳的聊个不停。
“我昨晚糗大了。”林怡本想将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可还是没忍住。
“咋啦咋啦,是不是又看上哪个帅哥了?”张婉儿和刘婷一副吃瓜的样子。
“是个中年大叔。”
“大叔?大叔好啊,会疼人,我就想找个爹系男友。长得帅不帅,有没有钱?是不是很有男人味?”刘婷一脸花痴相的问道。
“唉呀,你别打岔,快说快说怎么了。”张婉儿也是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林怡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都想见见那个大叔了,太可爱了。这可是能让我们林大小姐主动撒娇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好办,我下单点瓶酒,大叔不就送上门了吗?”
“哈哈哈,好主意,快点快点。”
林怡见两个闺蜜吃瓜不嫌事儿大,生气道:
“哎,你们两个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好吗?那多尴尬啊,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没事没事,酒来了我们俩去开门,大叔想见你,那得给红包。”
“就是就是,我们俩伴娘可不能白当。”
“哎呦,你们说啥呢!”林怡再次被臊得脸通红,直接将身边的玩偶丢了过去。
即便如此,她内心还是很想知道,大叔见到自己是啥反应,会不会也尴尬。
这是一种莫名的心理,林怡如此想着感觉很有趣,甚至期待着她的大叔一会出丑的表现。
三人又唧唧喳喳地聊了一会儿,听到门铃响起。
“您好!雨露酒业配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张婉儿和刘婷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坏笑着。
“林大小姐,您去开门吧。”
“你们谁点的谁去,我不去。”林怡瞪大了眸子,感觉又要被两个死女人戏耍了。
“那我们也不去,反正下单留的是你的电话。” 张婉儿和刘婷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您好,有人吗?雨露酒业配送。” 门口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林怡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闺蜜,无奈地站起身,将手上的抱枕狠狠地砸向两人:
“一会儿再收拾你们!”
说着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俏脸通红地去开门,心情有些复杂,既想看看男人的反应,又担心过于尴尬。
更多的,是担心男人会误会昨晚的自己,从而纠缠。
她可对于老男人没任何兴趣,况且还是个油腻大叔。
“您好,您点的酒送到了。”
送酒的也是个中年男人,年龄和大叔相仿,不过却不是昨晚的那个,眼前的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头发已经全秃了,他是雨露酒业的老板。
林怡接过酒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老板,你那个店员大叔呢?”
“他今天休息,怎么了。”
“哦,没事,昨天我酒喝多了,他送了我一包姜黄糖,想感谢他的。”
“您是我们的老客户,应该的。如有需要,再和我们联系。”
林怡道了声谢,便关门进屋。
不知为何,她此刻心情竟有些失落感。
她对大叔没兴趣,可是没见到他感觉又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呢?说不出来。
“唉呀,大叔没来,大叔休息,这下没好戏看了。”
“你们两个死丫头敢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们!”
看着张婉儿和刘婷依旧笑得前仰后合,林怡羞得无所适从。
“我感觉这事,你们俩能嘲笑我一辈子,以后啥话都不给你们说了,哼!”
“哎呦,生气了?有大叔就不要我们了。”
“是的呢,我们好可怜,交了一个重色轻友的塑料闺蜜。”
“啊~我要疯了。不行,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我要灭口。”
“哎呦,人家大叔要灭口,你也要灭口,学得挺快的呢。”
就这样,一个愉快的周六,林怡在两个闺蜜的嘲笑中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另外一头,夜晚十一点多。中年大叔晚上和拜把兄弟老六在一个大排档喝着酒。
排挡没有门头,门口挂着黑板,大字:“手撕鸡砂锅”算是招牌。
小字密密麻麻的,就是菜品。
小店的卫生很一般,地面像是包浆了一样,走在上面感觉黏糊糊的。
桌椅都是矮桌矮椅,这样比较节省空间。
虽然卫生不咋地,架不住味道确实没毛病。
来这里的都是老客,相互也都比较熟识。
炒菜的厨子是男人拜把的老八,这家店的老板是老八的发小,所以男人一到,大家都熟络地打着招呼。
一份素凉拼,半个手撕鸡,热菜是一份砂锅素鸡外加炒猪头肉。
一瓶五十三度的黄盖汾酒,加上菜,百十块钱,经济实惠。
“老大,昨晚是咋回事?今天我给住在苏宁的那个美女送酒,她问你了。”老六开口说道。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淡淡道:“没事,昨晚她喝多了,来到店里,下班我送她回家。”
“哦哦,我还以为你把她怎么着了。”
“呵呵,我能把她怎么着?”男人端起酒杯咂了一口:“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有想法,那也是幻想。”
“老大,不是我说你,就咱们这阶层,和人家不是一个档次,你连想法都不应该有。”
“咋了?想想也犯法?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搁你能没想法?是个正常男人都有想法好吧。”
“话是这么说,我不是担心你这离婚快两年了,一把干柴的,碰个火星子不得燎原啊。”
“净扯些没用的,别说燎原了,我就算**,人家也得能看上我!你觉得她是人傻眼瞎缺心眼吗?”
“我怕你上头,饥渴难耐,认不清现状。”
“就你大聪明,胡子都长头上了,少操点心吧,有精力把家庭照顾好,想想怎么把小店生意搞上去。”
“我家里搞得定,没问题。”
“别吹了,咱们都踏马一个尿性,谁不了解谁。外边牛逼轰轰烈烈,回家之后唯唯诺诺。”
男人抿了一口酒,接着打趣道:“咋的,不服?要不回头我给弟妹聊聊你们现在的家庭现状?”
“哥,我错了,说好的喝酒吹牛,你还当真了。”老六摸摸头上几乎没有头发的脑袋,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
“老大,不是我说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别老是再去跑外卖,咱这年纪,不比小年轻了,这么熬都是透支以后的健康,不值当。”老六转移了话题。
“我也想休息,我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不说现在养爹娘了,两个小的生活费就够我喝一壶了,还得还这么多外债,不拼咋整?”
“我是心疼你。关键我这小店生意也就那样。咱这年纪了,我也不给你画饼,要是以后能搞大了,我一定不亏你。”
“咱兄弟就别说客气话了,你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已经很感激了。咱们一起努力,我东山再起,你再创辉煌。”
“说得好,来,老大,为了胜利,咱走一个。”
“整口大的,干。”
“老大,你现在和你前妻还说话不?”
“不说,就是每天早上接俩孩子上学,我说到楼下了,她回我说下去了,我说接到了。就这样。”
“你们也不见面?”
“见面干啥?又没啥说的,这样反而大家都舒服。”
“她也没找一个?”
“听我闺女和儿子说,有个男人经常带他们出去玩,给他们买零食。”
“现在还有人能看上离婚带俩孩的女人?”
“这谁知道,我连自己都操心不了,还操她的心?只要她能过好,别让孩子受罪就行。”
“看看再找一个吧,情况差不多的,能踏实过日子也行。”
“不想找了,心累了,毁灭吧,我摊牌了,我要躺平了。”
“我靠,老大,你心态真踏马好。来,走一个。”
“大口的,干!”
“明天上班,你慢点喝。”
“小样的,跟你喝酒,我割了半个胃喝都算欺负你。”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最后让我给送回家的,哇哇吐。”
“少废话,上次我大意了。” 两个中年男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喝了一斤白酒加四瓶啤酒。
夜色正浓。同一座城市里,有人笑着闹着,有人喝着醉着,有人刚刚相遇,有人还在等待。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线已经悄悄缠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