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画 第2章 日常

《烟雨画》

文/麟藏

第一章：

……

早上六点的天空微亮，屋内的闹钟叮铃叮铃地作响。床上臃肿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向柜子上的手机，胡乱地关掉了叮叮作响的闹钟。

一个睡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坐起身，她环顾着四周，掀开被子，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去卫生间洗漱。

不到十分钟，她穿着浅灰色休闲运动套装走出了卫生间，她半眯着眼睛从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

玄关处，她坐在玄关凳上换鞋。这时，大门从外面被拉开，是刚回家的蒋瀚文。

蒋瀚文穿着白色衬衫，背着书包，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他低头看着面前抬着头睡眼惺忪却穿戴整齐的妹妹，询问：“去哪？”

“买早餐。”

蒋绮站起身，给自己戴上衣帽，帽子很大，几乎遮挡了她的半张脸，声音慵懒。

蒋瀚文看着脸还肿着，根本一副没睡醒的妹妹，看了眼手表六点零五分。

“我去买吧。”蒋瀚文有些心疼地说，“你去睡个回笼觉。”

蒋绮摇摇头：“起都起了。”

蒋瀚文看着准备出发的妹妹，他只好说：“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蒋瀚文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一手拿着保温瓶，一手拿车钥匙，关上门。转身就见蒋绮靠着墙昏昏欲睡了。

蒋瀚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走过去轻喊一声，蒋绮眼神涣散地看向蒋瀚文。

蒋瀚文手微微抬起让蒋绮挽着自己的胳膊，蒋绮乖乖地挽着哥哥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把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蒋绮靠在蒋瀚文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慵懒：“哥，我想睡觉。”

走进电梯，蒋瀚文按下1楼的按钮，听到妹妹声音，侧头看着蒋绮问：“昨天打到几点了？”

“一两点多吧。”蒋绮半眯着眼回答。

蒋瀚文皱眉：“跟湉姐她们打？”

蒋绮点点头。

“你输了？”

“她俩那么差的牌技你都输了？”

蒋瀚文有点诧异，笑问。

因为谁都知道，妈妈的牌技风格就像二哈拆家——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还有专打队友。

宋湉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会打。

蒋绮抿嘴没有回答。

事情还有从一周前蒋国华去闰川出差说起。王婧玥休假在家无聊，正好蒋绮也忙完一个项目回家休假，她便拉着蒋绮玩各种牌技游戏。蒋绮刚开始并不是很想打，因为自己不太会打。

王婧玥为了吸引她，提出了让她无法拒绝的赌约：送她一套《Yesterday’s Tomorrow》。

蒋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Yesterday’s Tomorrow》，中译名：《昨天的明天》是一本英国发售的悬疑漫画，蒋绮一直想买来收藏，可实体书早就绝版了，她甚至愿意高价收，在各种平台蹲了几个月都没有人出售。

“如果输了，”王婧玥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你就负责家里的早餐。”

蒋绮当时觉得稳了，虽然她的牌技也不好，但是对付妈妈这种主打敌我不分、胡乱出牌的牌技，简直绰绰有余。

顺便叫上了在家闷着的宋湉。

蒋绮的心态简直就像半路开香槟的程度。可打了几天，她贴满纸条的脸，抬头看一边笑一边收牌的妈妈，还有一旁笑的宋湉，她陷入了沉思。

……

吴万早餐店门外排着长队。

蒋绮挽着蒋瀚文的手臂靠着他，帽子遮掩着双眼，闭目养神。

排队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蒋瀚文走一步，她就走一步，就像一只懒惰的考拉。

蒋绮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有大爷大妈聊菜价声，旁边大爷在打电话跟老伴确认需要买什么，更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蒋绮迷迷糊糊地听到蒋瀚文手机电话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过接通。

蒋绮站在旁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虽隔着不远但她并不是听着很清楚，只能听到双方语气熟稔。

蒋瀚文笑了起来，笑得身体一抖一抖的，蒋绮靠着他的胳膊，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

“好，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蒋瀚文挂掉电话。

蒋绮侧头看向蒋瀚文问：“哥，谁啊？”

蒋瀚文低头看向眼睛半眯的蒋绮，把她的帽子往下遮了遮，回答：“爸爸之前的学生，说过几天会来我们家。”

蒋绮哦了声，并不觉得奇怪。爸爸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学生多得很，每逢过节总会有学生来家里过节。有些是常客，一年来好几回，她都眼熟了；有些是稀客，她都没怎么见过——只活在父母的口中。

稀客里，她印象最深的是“阿李”。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父母提得最多。以前隔三差五就是“阿李寄明信片来了”

“阿李说下次来家里”。

有时候还会跟蒋绮说：“以前你哥和阿李还总是因为你一起打架，争着抱你呢。”

她知道阿李是个男的，常年在国外，跟她一样是做设计的，字也写得不错，小时候为抱她和哥哥打架。

其他的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一个只活在父母口中的男人。

正想着，有一对打闹的情侣要撞到了蒋绮，蒋瀚文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他低头看去——帽子一歪，露出镜片后一双眼底睡意未消，却瞪大眼睛清醒的妹妹。

“没事吧？”蒋瀚文低头看着妹妹，眼神里满是关切。

那对小情侣也反应过来，连忙停下来。

男孩连续道歉，女生也跟着道歉，脸红红的。

蒋绮扶了下眼镜，笑着摆摆手说没事。

小情侣走后，队伍刚好排到了蒋绮他们。

“你们要点啥啊？”

“要两碗汤粉、两个肉包……”

……

晚上。

蒋绮窝在床上看刚更新的漫画，漫画更新到关键剧情，主角推理案情，马上要知道凶手了。蒋绮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主角转身指向一个方向，说出“凶手就是你”的瞬间，消息栏弹出一条消息，是在国外旅游的好友魏穗欢，她点进去。

魏穗欢：“我今天在机场的门口，又看见一个帅哥【流口水】”

下面配一个流口水的柴犬表情包。

蒋绮看着消息，嘴角上扬，不觉得稀奇，回复：“那是你Petry帅还是他帅【偷看】”

消息还没发出几秒，对方话框弹出了几张照片。

蒋绮点开放大一看，看着有些熟悉的背影，她眸光一滞，心头一紧。

照片是在机场出口处拍的，背景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行李转盘。

照片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站在人群中，穿着白衬衫，左手手腕上搭着黑色西服，右手插兜，侧着身带着温柔的笑容，和旁边的人聊天。

蒋绮看着熟悉的侧脸，她的眸光一滞，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的目光像是钉住了一样，无法从那个笑脸移开。

照片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前老板许哲礼。

也是她……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看着房顶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