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安扶着染清钰,在离姻缘庙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刚好碰到了季潇。
只是季潇状态似乎不太好,没什么精气神,眼睛还红红的有些肿。此时还被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扶着,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江晏安略感疑惑地看着季潇道。
“没什么,就……”
季潇刚开口说话,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立马闭上了嘴,什么也不再说,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此时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扭头怒视着身旁的罪魁祸首,顾念安只是浅浅一笑回应着季潇,丝毫不知季潇瞪他的原由。
染清钰看向扶着季潇的黑衣少年:“这位是……”
季潇扭过头不去看顾念安,一副死气的样子。顾念安见季潇如此竟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确实是昨晚欺负得有些过头了……顾念安在心里想着。
季潇不替他说,也不能替他说,于是顾念安只好自己说:“昨晚就是一场误会,我并非是什么杀手刺客,只是来寻我家公子,无意间惊扰了二位,真是抱歉。”
“怎么?一句抱歉就想了事?我昨天晚上可是浑身都淋湿了个透。”江晏安不满道。
染清钰听完一愣,他昨天昏过去了,不知道昨晚下了雨,但见今日地上露水湿重,江晏安应当没有说谎。可今日他与江晏安二人的衣服皆是干的……
染清钰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晏安一眼,满是杀气。
江晏安被染清钰审视犯人一般的眼神盯着,知道自己肯定又被误会了……
“你别多想,我可不会趁人之危,我将外袍裹在你身上的,你衣服我可是……动都没动一下。”江晏安义正言辞道。
染清钰见江晏安一副着急解释的样子,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便也放下了心来,心里似乎还莫名生出了点错怪了江晏安的愧疚。
可能他真的将江晏安想得太坏了。
“谢谢你。”染清钰对着江晏安道。
江晏安头一次听见染清钰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谢谢……于是他近乎呆滞地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染清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迎来一阵沉默。
染清钰突然觉得他不该说的,如今说了气氛反而异常的尴尬。
顾念安开口打破沉默:“既然如此,你想让我如何?”
江晏安看出顾念安贴身带着佩剑,知道他应当也是个练家子:“既然如此,你就负责将我们护送到观雪堂吧。”正好我如今身体情况特殊,功力暂时被封着,不过封着也好,免得我又伤到清钰,清钰如今身体本就有伤,可经不起折腾。
顾念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季潇。季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清了清嗓子,勉强用正常一些的嗓音说道:“你看我干什么?”
顾念安对于季潇的态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道:“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季潇:“……”
顾念安说完之后,季潇看向江晏安和染清钰,只在他们脸上看见了待会儿要被审问的表情……
顾念安听季潇的话去找了一辆马车,于是四人又重新踏上了前往观雪堂的路程。
多了一个顾念安,季潇终于也能好好地坐在车厢里休息了,不过如今坐着对他来说也是一场煎熬……
染清钰:“我之前与你比试过,你问过许多关于我的事,我却对你的事只字未问。”
“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季潇随口道。
江晏安看了季潇一眼:“确实,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堂堂玉瑶谷的少谷主。”
季潇:“其实我也挺不想当这个少谷主的,明明有能救人命、治人病的东西,偏偏要将它们放在那里守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车厢外驾着马车的顾念安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
其实如果季潇真的想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季潇离开玉瑶谷,可季潇没有,季潇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顾念安也是一样,他们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所以你才更要努力成为未来的谷主。”江晏安正色道。
季潇不解地问:“为什么?那样我不就成为了自己讨厌的人吗?”
“你都是谷主了,废掉那些规矩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按照你想的改了不就行了,总比现在在心里想着却不能改变好得多。”
季潇听江晏安这些话后,心中的雾霭确实被扫荡了一些:“你说得也对,规矩是人定的,那自然也可以由人来改。如果我爹不改,那就由我来改。”
江晏安:“话先说在前头,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杀了你爹哈。”
季潇刚才还对江晏安心生的一点敬佩转眼间便消散了。
“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玉瑶谷的少谷主。”江晏安不解道。
“我就是为了让别人看不出来……”确切来说,是为了让一个人找不到我。
季潇说完心虚地朝车厢外顾念安的方向瞟了一眼。
江晏安:“这么说你是离家出走的?”
季潇虚声道:“嗯……差不多。”
江晏安:“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季潇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好意思说,总不能说因为他被人睡了吧……
季潇沉声道:“想走就走了。”
顾念安虽然架着马车,可心思和注意力全都在几人的对话上。
“一个人在外面应该挺难的吧。”染清钰问。
“还好吧,反正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从玉瑶谷离开后,我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当掉了,所以也没吃太多苦。”
江晏安蹙眉看着季潇手中的玉扇:“看来这把扇子的价值远比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呀,你竟然没有想过要将它当掉。”
季潇一副就你话多的样子看着江晏安。
顾念安斜眼瞟向车厢,看向那个他找了一年之久的人。
……
几人下了马车。
“这里就是观雪堂?”季潇道。
染清钰只身走在前面:“你们跟我来吧。”
染清钰等人到正堂时,染衔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只是神色不太好。看见染清钰回来了,他几个健步便走到染清钰面前,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钰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
“确实受了点伤,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这次回来后还会走吗?”
染清钰犹豫道:“我也不知道。”
染衔松了口气但仍旧面露愁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染掌门。”江晏安站在染清钰身侧开口道。
染衔看了江晏安一眼,见此少年气势非凡,定然不是普通人,再加上与钰儿在一起……刚好听闻泗水涧掌门陪同钰儿休养……莫非……
“莫非你是泗水涧的江掌门?”
江晏安笑道:“染掌门客气了,叫我江晏安就好。”
染衔看着江晏安在心里道,虽然早就听闻如今的泗水涧掌门是个少年,可这也太年轻了,而且样貌、气度、身姿皆不输钰儿。也难怪钰儿会甘愿拜他为师。
“钰儿的事……麻烦江掌门了。”
“染掌门说得哪里话,清钰一点都不麻烦,反而是我麻烦了他不少。”
“啊?是吗?”染衔不太确定地回道。
“嗯……你们能先管管我们再叙旧吗?”季潇在几人身后开口道。
染衔又将目光移向季潇:“这位是……”
“玉瑶谷,季潇。”
“玉瑶谷的少谷主?!”
“正是。”
这不回就不回,一回就带回来这么多人……染衔在心里道。
“我们就是陪他们来的,打扰染掌门了。”
“啊,没事。路途遥远,我马上派人给二位安排房间,二位暂且先休息一下。”
“好,那便麻烦染掌门了。”
染衔招来一个侍从带着季潇和顾念安去了客房。
……
季潇心力交瘁地坐在床边,他本来就没休息好,如今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体真的像要散架了一般。
季潇将靴子脱下整齐地摆放在床边,正要收腿躺在床上时,门开了。
季潇忙向门口看去,只见顾念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季潇下意识地甩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了身上,虽然他此时衣服一件都没有脱。
“你来干什么?我很累,我要睡觉了。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出去。”
顾念安看着摆在床边整整齐齐的靴子,缓缓向坐在床边的季潇走过去。
季潇顿时心更慌了:“我……我我真的……真的很累……”
“公子以前靴子都是随便乱扔的,每次都是我来将靴子摆好。”
季潇听着这话突然有些心酸。
季潇垂着眼道:“扔乱了后面我自己还是要去捡,所以不如这样省点事……”
顾念安半蹲在季潇面前,仰头望着季潇,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季潇看到顾念安如此,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了。
季潇:“你这是干什么?”
顾念安十分自责道:“公子,这一年多你在外面受苦了,若是我能早点找到公子就好了。”
那还是别……季潇在心里忙道。
“我不觉得苦,我就想睡觉。”
季潇现在只想睡觉,说完他就要把脚缩到被子里,结果被顾念安一手抓住了。
季潇被吓了一跳,生怕顾念安再做些什么有的没的:“你干什么!”
顾念安没有回话,用手在季潇脚上摩挲了几下后便动作温柔地将季潇的脚放进了被子里。
顾念安坐在季潇床边,与季潇面面相觑:“公子,我想跟你一起睡。”
季潇心里刚生出来的一点内疚转眼间便因为顾念安的这句话又没了。
季潇大叫道:“不行!”
“公子,我不做什么,就跟你睡在一起。”
“不行不行!”
都睡在一起了,那你到时候若是要做些什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被按住,逃都逃不掉!季潇在心里闷闷道。
“公子……我保证不做什么。”顾念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叫道。
季潇也不想管了,他实在是太想睡觉了,于是背着顾念安倒下了。紧接着一双手搂上了他的腰……
季潇身子一颤,挣扎着用手肘去戳后面的人:“都说了让你回自己房间睡。”
“公子还是不要再动了的好,不然……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些什么了。”
季潇确实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变重了些,于是真的一动不敢动地侧躺在床上。
顾念安得寸进尺地将季潇往自己怀里带,季潇觉得有些别扭,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公子,别动。”顾念安这话隐约带着隐忍,于是季潇真的不动了,不敢动……
顾念安的脸靠在他脖颈处,热气直往他脖颈钻。季潇生无可恋地睁着眼,这叫他怎么睡得着……
结果没过一会儿,季潇就在顾念安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