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钰安 第31章 异样

江晏安刚拿着龙心走了几步，突然脸色一变停在了原地，染清钰见状急忙赶过去搀扶着他。

“你没事吧？”染清钰手刚碰到江晏安背部，一种粘腻的感觉在手心蔓延开，空气中夹带着血腥味。

染清钰抬眼见手上满手鲜红，扭头看向江晏安背部，几道血痕透过破败的衣服暴露在空气中，血肉可见。

“你受伤了？何时伤的？”染清钰刚问完脑海中便想到了刚才江晏安看向他的情景，是那时候，他背后的晶石是江晏安帮他击碎的。

“估计是一时躲避不及，所以擦着了。”江晏安强忍着背上的伤痛，小声道。

一时躲避不及？染清钰在心里嘀咕道。

“你还能撑到回泗水涧吗？”染清钰道。

江晏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转而道：“我觉得我应该能撑到，毕竟我是受了伤不是快要死了。”

染清钰没有被江晏安的回答噎得哑口无言，反而道：“也是。”

江晏安：“……”

染清钰本想着就让江晏安这样带着伤离开，等回到了泗水涧再治疗，可一想到江晏安受伤可能是因为他，心就又软了下来，尤其是江晏安还在一旁叫得要死不活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受伤了一般。

染清钰不得已只好扶着江晏安来到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壁旁坐下。

染清钰二话不说便将江晏安的衣服脱至臂膀处，江晏安虽然背对着染清钰觉得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脱我衣服前都不跟我说一下的吗？”

“又不是没脱过。”

上次江晏安中毒染清钰也脱了江晏安的衣服，不也没说什么。

染清钰看了一下江晏安背上的伤痕，不深可也不浅，应该真的像江晏安说的，一时躲避不及，索性伤得不算太重，可天下第一哪有会躲避不及的时候。

染清钰打算就先简单包扎一下，等回到泗水涧后再好好处理。江晏安听到身后传来衣帛撕裂的声音。

“没有绷带，我先用衣料简单包扎一下，等回到了泗水涧后再好好处理一下。”染清钰道。

江晏安始终没有吭声。

染清钰想到江晏安刚才那般问，心中不免疑惑：“怎么了，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江晏安垂着眼仍是一句话也没有。

染清钰一手拿着衣料绕过江晏安胸前，另一手准备接过绕过来的衣料，勉勉强强刚好绕一圈然后打了个结。

江晏安看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回捣鼓的手，心烦意乱，索性闭上了眼睛，结果就感觉到染清钰为了接手上的衣料，靠近他时脖颈那里时呼出的热气，结果更加心烦意乱了……

染清钰绑好后将江晏安的衣服好好穿上，结果江晏安来了一句：“染清钰，你是不是故意的？”

染清钰觉得江晏安可能不只背上有伤，脑袋也是。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故意了？”染清钰可不会惯着找茬的病人。

“就……就……就……”动不动撩拨我。江晏安就了半天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染清钰以为江晏安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江晏安，我们如今就这样不好吗？”

江晏安有些疑惑：“哪样？”

“好友、知己、伙伴……我觉得都可以。”

“可我要的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心意，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到死都不会变。”江晏安倔强道。

“随便你。”

染清钰也不想再过多与他争论，他也没有资格去争论，他连自己都不懂又如何去懂别人，他只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染清钰扶着江晏安站起身：“走吧，我们回泗水涧。”

江晏安刚一起身就觉得腿上凉凉的，他低头一看就看见破败不堪的衣摆，要不是穿着裤子就该露腿了。

江晏安：“……”

染清钰见江晏安如此，也看过去，然后一本正经道：“我不想破坏自己的衣服，反正你的衣服已经坏了，也不介意再坏一点，所以就还是撕的你的衣服。”

江晏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以后迟早会撕回来。

几日后，二人拿着龙心来到惠城的崖边。

江晏安将龙心推向黑雾中，龙心闪着一阵蓝光后将空中的黑云全部吸入其中，整个惠城立刻清晰地显现在眼前。

江晏安抬手接住飞回的龙心，原本没有一点杂质的龙心此时已经满是黑气。

江晏安扭头问染清钰：“要不这龙心放在你那里？”

染清钰推辞道：“不必了，还是放在你那里吧，应该不会有人想从天下第一手里抢东西。”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交给你的好。”

染清钰心中一愣，江晏安是担心这东西在他身上会给他带来麻烦？应该不是，江晏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么周全的事。

染清钰：“我们回去后就好好查查惠城上方出现含有邪煞之气黑云的原因吧。”

江晏安：“好，都依你。”

……

几日后。

染清钰找到岚雁长老。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岚雁见染清钰神色似乎有异，还难得主动来找了她。

“岚雁长老，最近江晏安经常不在泗水涧吗？”

岚雁对染清钰直呼泗水涧掌门已经习惯了，反正掌门也没有说什么，染清钰想做什么他也很是纵容，不过染清钰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不会给泗水涧添麻烦，至少比江晏安让人省心些。

“好像是的，尤其是晚上。”

“好，我知道了。”染清钰回复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染清钰觉得最近的江晏安很是奇怪，不仅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也是在房间里睡觉，照他的性子，太过安分就很是奇怪。

这天染清钰专门在江晏安房间等着他，可是等到天亮了都没有等到江晏安，他醒时自己躺在江晏安房间的软榻上，身上还盖着江晏安的毯子。

他起身看向江晏安床上，仍旧没有人影，江晏安晚上回来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染清钰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江晏安……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天晚上，月亮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不祥的朦胧中。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打算动手吗？”

话音刚落，枯木林中出现一群黑衣人将江晏安团团围住。

“来了这么多人不还是没能杀掉我？”

杀手们争先恐后地向江晏安挥剑，江晏安指尖轻提剑柄，惊云飞出，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半数人。没过一会儿，林中便再无活人，只剩下一片尸体。

江晏安察觉到身后似乎还有响动：“没想到还有活人。”

说完便拿着剑直指那人脖颈，却在看清那人的面貌时停下了。

剑风迎着那人而过，将宽大的帽檐向后吹落，那人面无表情又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晏安。

江晏安满脸错愕：“染清钰？！”

染清钰并无反抗，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愣怔地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持剑指着他的江晏安。

染清钰也没想到江晏安竟然会对他出剑，明明之前他才走进房间江晏安就能知道他是染清钰，可如今距离如此近，江晏安却在看清他面貌时才发觉，江晏安可能真的出事了。

江晏安急忙收回剑，没有看见染清钰的欣喜反而有些难堪和心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你最近很不对劲吗？”

“没有。”江晏安冷淡地回道。

“你最近频繁地离开泗水涧，就是为了引那些想要杀你的人来杀你，可是他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于是你就顺理成章地杀了他们，我说的对吗？”

江晏安沉默着没有答话。

“你以前不杀无辜的人，即便是要杀你的人，只要罪不至死你都会放过他们。”

江晏安干笑一声：“你别忘了我说过我手下没有活着的手下败将，除了你……”

“你骗我的，我早就调查过，不管是与你比武还是想要杀你的人都多多少少活了下来。”

“你调查我？”

“彼此。”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杀过许多人，那些挡我路的人。”

江晏安顿了一下无奈又无助地继续道：“对……就如同你猜想的一样，可我控制不住心里那种想要杀人、渴望血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情况……”

染清钰问到最后渐渐没了声，他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江晏安，如果只是因为那层似有似无的师徒关系，那他做的也许有点多余了，毕竟江晏安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师父该尽的责任。

“我也不知道。”江晏安摇摇头，“只有我这么做了，心里的恨和怨才能消除一点。”

染清钰伸出手对江晏安道：“江晏安，跟我回泗水涧，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江晏安看向伸过来的那只手，那是他曾经说过抓住了就不会放开的手，可如今他突然不想去握也有点不敢，他怕握住了不仅不能保护好他，反而可能会伤到他，伤到他喜欢的人。

染清钰见江晏安心有顾虑，始终没有行动，于是主动走过去握住江晏安垂在身侧的手。

江晏安意外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人，他记得以前的染清钰手很凉，像冰一样，刚开始他还觉得这样倒是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不过这次握住他的手是热的，是暖的。

“你以前的手很凉。”江晏安不自觉开口道。

染清钰顿了一下道：“因为我也想试着用自己的手去温暖他人的手。”

“这个他人也包括了我吗？”江晏安垂眸低声呢喃道。

染清钰拉着江晏安的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就算握到手心出汗也没有分开一点。

明月渐渐从厚重的云层中显露出来，照亮了二人脚下的路。

这时，染清钰才真正读懂了自己的心，虽然不知道心底那种奇怪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至少他不想江晏安出事，他想江晏安活着，好好的活着……也许是出于一个医者的良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