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
周冰妍伏在席子上,睡得正安详。发丝垂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哭肿的眼睛上写满了心碎。
顾亦珩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来到庭院里。温砚之正坐在石几旁边,望着庭外的树影,啜饮着清茶。
“你还真是爱喝茶。”顾亦珩坐到温砚之对面,顺着温砚之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看什么呢?”
温砚之没答话,顾亦珩扫了他一眼,猜着说:“这树怎么了?”
“这树歪了。”温砚之撇下四个字。
顾亦珩回头看向温砚之,眉毛一挑:“你就看这树梢的枝叶便能看出来?”
“管中窥豹,未尝不可。”温砚之眼都不眨,毫不动摇地说。
顾亦珩也回头看向那棵树。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经过了这些事,他也有些奇怪,他竟会下意识地会去相信温砚之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
算命的说的人都爱信,像温砚之这样算“命”算的格外准的,除了让人愿意信,还会让人怕。
万一,有一天,他说谎了呢?到时候,大家都会信他的谎话。
想到这里,顾亦珩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温砚之侧过头,看着顾亦珩摇头晃脑的模样,有些疑惑,又有些嫌地弃皱起眉头,问:“你睡落枕了?”
顾亦珩被冷不丁地逗笑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眉头,说道:“谢谢你的关心,并没有。我是想问,接下来做什么?”
温砚之微微挺腰,舒了一口气:“不急,等着便好。”
此时,一封密信,已经送到了都察院御史韩植的手中。
韩植面色凝重地看完了这封信,火急火燎地走出房间。家里人看到他眉头紧锁,眼神沉重,心中都不禁咯噔一下。
当天下午,一封弹劾户部尚书郭延齐的弹劾书就出现在了安武帝的案台上。
“岂有此理!堂堂户部尚书,竟有如此不端行为!难不成,当今太平盛世,还有人要反吗!简直是大逆不道!”安武帝将弹劾书狠狠地摔在地上,龙颜大怒,太监陈恒在旁边跪着,全身瑟瑟发抖,一声也不敢出。
“给我查明白!谁交的弹劾书,谁就把这案子办到底!”安武帝轰的一声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又喊了一句:“其他人,都给朕出去!”
下人们纷纷撤出。不一会儿,就剩下安武帝一个人,但他的神情,已然平静似水了,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他捡起地上的折子,看着司天监侍诏这五个字,微微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诏令下发,韩植全权办理此案。一得到诏令,韩植就又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温砚之和顾亦珩在庭中窝了一天,临近傍晚,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顾亦珩警觉地把手握在剑鞘处,然而温砚之却摆摆手:“不必提防,这不是找我们麻烦的。”
顾亦珩将信将疑地看着温砚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个缝。
“在下都察院御史韩植,收到温大人的密信,得知朝中有官员涉嫌贪墨及杀人罪行,已将此事上报给皇上,发起了弹劾,此案已立,在下根据信上指引,找到此处。若要破案,还需二位大人相助,提供证据方可。还望二位大人能够出手相助,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说罢,恭敬地向两人作揖。
温砚之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回礼道:“大人,人证物证俱齐,只需尽快开庭,此案即破。敢问最快何时能够开庭?”
“若是证据齐全,明日即可。”韩植正色道。
“好,那先让我这里的证人安顿好,今夜我与大人商量一下案子,明日我们就出庭。”说着,温砚之微微侧身,让出道来,“在下必助大人,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温砚之和韩植相视无言,只是都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