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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心照安影 第1章 云影徘徊

作者:花糯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6 09:48:30 来源:文学城

天云俱南驰,独有片云徘徊不知所向。

我与谢景珩从小一起长大,就如父母所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俩必然是天作之合,定成良缘,结连理,这些话听多了,我自己也快要信以为真。

卫谢两家乃是世交父辈同朝为官,交情深厚。我父亲卫赦官居光禄丞,掌宫中宿卫;惊珩的父亲谢崇任太中大夫,为人清正刚直,在朝中素来口碑甚好。

两家门第相当,往来频繁,自襁褓之中,我与他便被长辈放在一处照看,一同读书,一同习字,一同看遍长安花开花落。

我是卫家唯一的嫡女,小名安安,因是早产儿,自幼体弱多病,被全家捧在心尖上宠爱。母亲柳婉宁出身书香世家,温柔贤淑,兄长卫瑾现任郎官,待我更是护短至极。

而惊珩是谢家独子,性情温雅,才华出众,待我向来细致耐心,是京中人人称赞的良人。

从前与他相处,我一向坦然自在,无半分拘束。可自从家中长辈、府中下人频频说笑,说我与他是天定的姻缘,我再见到谢惊珩时,心头便会莫名慌乱,脸颊发烫,连目光都不敢轻易与他相接。

我不懂情爱是何物,只当这份羞怯与欣喜,便是旁人所说的喜欢。

这日暮色温柔,海棠落了满阶。

谢惊珩立在廊下,望着我,眼神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安安,我心悦你。待我结业之后,便请父亲上门提亲,我会护你一生安康,一世无忧。”

我心头猛地一热,欢喜得手足无措,脸颊烧得通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襟,轻轻点头,小声应下:

“好。”

我以为,这便是一生的答案。

我以为,我们会如长辈所愿,安稳顺遂,共度余生。

可人间祸福,从来无常。

当夜,无星,无月,长安被一片死寂的黑暗笼罩。

刺耳的马蹄声骤然撕裂夜色,禁军铁甲之声响彻长街。下人连滚带爬冲进院内,声音凄厉发抖:

“姑娘!不好了!谢府被围了!陛下下旨——谢家谋逆,满门抄斩!”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摇着头,泪水瞬间涌满眼眶,“谢伯父清正廉明,惊珩温良谦和,他们怎么可能谋逆……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我疯了一般要往外冲,却被母亲死死抱住。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拦着我:“安安,母亲也不信!你谢伯父绝非叛逆之人!可那是圣旨,是钦定的死罪,我们……我们无能为力啊!”

父亲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双拳紧握,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无奈。他身居中层官位,人微言轻,连进言求情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世交之家惨遭灭门。

“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我拼命挣扎,体弱的身子禁不住剧烈情绪,咳得撕心裂肺,胸口剧痛,却依旧不肯停下。

兄长卫瑾快步上前,看着我崩溃绝望的模样,心疼至极,却又不得不狠下心。

“妹妹,对不住。”

一声轻响,手刀落在我的后颈。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熟悉的拔步床上,浑身酸软无力,旧疾缠身,高烧未退。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却安心的药香,不同于府中药房的苦涩,带着几分沉静内敛的气息。

床前坐着一位青衫男子,正垂眸为我诊脉。

他指尖微凉,眉眼清隽,气质沉静如深潭。

侍女见我醒来,连忙轻声回道:

“姑娘,这是苏彦之公子。苏家与我们卫家也是世交,苏公子的父亲苏章大人,乃是当朝太医令,为天下医官之首。苏公子自幼精通医理,此番是特意奉陛下之命,前来为您诊治的。”

我望着他,只觉隐约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

昏昏沉沉间,似是一场梦一样,我又渐渐的昏睡了过去,真希望这一切真的都是一场梦啊!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的药香清浅却刺目,硬生生将我从混沌的噩梦中拽回现实。

榻前的青衫男子还在,指尖搭在我腕间,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衣传来,沉稳得近乎淡漠。我认得他,侍女说过,他是苏彦之,太医令苏章之子,与卫家是世交,奉陛下之命前来为我诊治。

迷迷糊糊昏睡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侍女的交代,恍若隔世,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谢惊珩的面容猝不及防撞进脑海,白日里他立在廊下,眉眼温软,郑重地许我一生安康。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山崩地裂,一切都碎了。

“谢府……”我一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扯着心口疼,“惊珩……他在哪?”

苏彦之搭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却没有立刻答话,只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我明知答案,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可话一出口,我自己先笑了,笑得眼底发酸,泪水无声滑落枕间。

陛下亲下圣旨,谢家谋逆,满门抄斩。

那样的天罗地网,那样的铁甲禁军,他那样温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父母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他们说不信,他们说无能为力。我信,我都信。父亲官微言轻,卫家势单力薄,在皇权倾轧之下,连为世交说一句公道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救人。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浑身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轻轻一动,便止不住地轻咳,咳得胸腔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我终于明白,激动无用,哭喊无用,冲撞出去更是白白送命,还会连累整个卫家。

满心的滚烫与疯癫,就这么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浇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我闭上眼,偏过头,不再看榻前的人,也不愿再开口,连眼泪都懒得再流。心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苏彦之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目光沉沉,没有追问,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似乎看得懂我眼底的死寂与绝望,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声音清冷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清晰:

“你身子本就孱弱,此番气急攻心,伤及根本,需静养。忌悲,忌怒,忌劳心。”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

“药会按时送来,按时服用。”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多余的安慰。

他比谁都明白,此刻任何劝解,都苍白无力。

话音落下,青衫微动,他起身便往外走,步履沉稳,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我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只觉得天地茫茫,不知所往。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生离死别。

而是前一刻还许你一生的人,下一刻便坠入深渊,而你,连伸手去碰的资格,都没有。

一连几日,我缠绵病榻,郁郁寡欢,终日昏昏沉沉,起不了身。

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日日来榻前陪着,柔声劝我,说一切都会过去,日子总要往前过。可那些话轻飘飘的,落不进我早已死寂的心窝里。

他们也暗中派人去打探谢家的事,只是谋逆大案,陛下亲旨,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只能小心翼翼、隐秘行事,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几番探查下来,皆是一无所获,连半点确切消息都抓不住。

我本已心死,只当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与那个温朗少年有半分牵扯。

直到这日傍晚,兄长卫瑾匆匆入内,屏退了左右,神色复杂地蹲在我榻边,声音压得极低:

“安安,哥查到一点消息……你先稳住,别激动。”

我茫然地望着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浅淡。

“谢惊珩……可能还活着。”

那一句话,如惊雷炸在耳边,我猛地僵住,原本黯淡的眼底,终于颤了一颤。

“哥……你说什么?”

“那日抄家之前,惊珩恰好被他父亲派出去办事,具体去了何处,无人知晓。等禁军围府、圣旨下达时,他根本不在府中。”兄长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谢家满门罹难,唯独少了他一人。”

我心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狂喜还是剧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不在……他当时不在府里……

那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可陛下那边,已经认定他是同罪。”兄长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明面上宣告的是谢家满门伏诛,暗地里……却是全城秘密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做得极为隐蔽,不对外声张,怕引起动荡。”

秘密搜捕。

四个字,冷得刺骨。

也就是说,谢惊珩此刻正孤身一人,亡命天涯,四处躲藏,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而是一个被朝廷暗中追杀的逃犯。

我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前几日压下去的情绪,此刻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悲喜交加,疼得我喘不过气。

他还活着。

可活着,却比死了,还要煎熬。

兄长见我脸色惨白,连忙按住我肩头:“安安,你别慌,这事我们还在暗中查,绝不会让人轻易伤他。只是你千万要稳住,不能露出半分异样,不然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我们全家都拖进去。”

我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浸湿枕巾。

原来……我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原来那片流云,还散落在长安的某个角落,未曾彻底消散。

榻侧不远处,苏彦之留下的药碗还微微温着。

我伸手,自己端了过来,没有任何人催促,仰头一口一口,安静地喝了下去。

药汁苦涩,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点重新燃起来的微光。

连日的汤药与静养,终于让我枯槁的身子缓过一丝力气。苏彦之的药果然神效,那清冽的药香渐渐驱散了我肺腑间的寒滞,连呼吸都平顺了许多。

这日天光大好,檐下的海棠又抽了新枝,我扶着侍女的手,第一次踏出院门。春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我却只觉得浑身发虚,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姑娘慢些。”侍女青禾小心地扶着我,“苏公子说您刚见好,不宜久站。”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长街尽头。那里是通往城南的方向,也是兄长说谢惊珩可能藏身的地界。我知道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寻,只能借着散步的由头,在市井间多走几步,盼着能从茶肆酒坊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丝关于他的消息。

在府中坐以待毙,这着实不是我的性格,在短暂的失落过后,我方知沉稳。

我唤青禾,让她去备一辆朴素些的马车,不必声张,只说是我闷得久了,想要往城南的梨花林去走一走。青禾见我精神好了许多,脸上也露出几分欢喜,连忙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府外去。

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的襦裙,正欲迈步出门,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脚步声,骤然从外院直冲内堂而来。那脚步急促、杂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张,硬生生打破了卫府许久以来的安静。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

一种极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上四肢百骸。

下一刻,一个看守外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衣衫凌乱,发髻歪斜,脸上满是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面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老爷!夫人!姑娘!出大事了!大少爷他……大少爷他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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