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升几只溃烂的触足满地乱爬,跟捅了蜈蚣窝一般。
“晕晕”纵身一跃,高昂着头颅,迈着优雅的踢踏步子,将其悉数踩扁。
又叼起头脚,撕扯成几片。
一时之间,破损的衣絮和骨肉相粘连,血管接二连三地爆裂看着就和烟花绽放一样喜庆。
霍免说道:“还有复活的风险吗?”
和僵尸一样,打不死也活得没人样。
显然,风险还是有的。
柳一面使唤破光禁扎了它多少次,晕晕就拍烂了它多少次。
杵升的血水都把沙石的地面浸透了红色,树梢上也都挂满了飞溅的骨头渣。
“想打长线消耗我们是吧?”霍免又一次唤盾弹走了暴起的触足。
战也不是,撤也不是。这个卜场的范围尚且没有摸清。
她们每每反击一次,杵升就会吸走她们的卜辞。
在卜辞的催化下,裂变越来越迅速。
刚才还被击倒在地奄奄垂危的触足们,骤然拔地而起。
触足分身都和杵升的体型一般大小。
它们如鬼蜮幽冥一般,黑压压一片。
又像得了什么指令,自发站成包围圈,一步一步地靠拢过来。
霍免说道:“找到本体,是不是就能让它们停下了?”
柳一面说道:“坏菜了。刚才下手太重,已经把本体打烂得到处都是了。”
马奎守和晕晕融合极度伤神,柳一面也体力不支。
受卜场的干扰,她们带着伤员也跑不远。
传送阵:你不能在没有我的时候,才想起我的好。
传送!现下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千回身上。
柳一面使个眼色,正要让晕晕带她们先跑,自己掩护的时候。
一柄渔叉擦着她的头发,重重地扎进触足堆里。
触足们也都倏地停下了进攻,似是模仿起本体的动作,痛苦地抽搐起来。
蓦地又是一个人影冲进去,拔出渔叉。
本体仰面长嚎,渔叉上还挂着它的淋巴,又是一记扎透了它的胸腔,把淋巴塞回了它的身体里。
那人虽没转过身,但那个背影却是陈姜再熟悉不过的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仰慕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以她为目标。
直到她转过身的时候,已经做成了相片挂在了葬仪上。
触足分身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坍缩成一滩滩血污。
杵升也打退回了原形,一个瘦弱矮小的男人。
它双手握上渔叉,还在垂死挣扎,道:“你个臭娘们居然…真的没死。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陈碧华说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跟老鼠一样躲着。”
触足大军看似是单纯的进攻半包圈,实则从空中就不难看出,最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一个突兀的鸡立鹤群样的人影。
陈碧华委身树冠间,就将战况看了个大概。
杵升还在吐着它自认为是污辱的话:“毒妇…小人,暗算人叫什么本事!”
嘴里的鲜血和泉眼一样喷涌了一遍又一遍。
“老东西还挺会夸人。”周旭说道。
周旭见陈碧华回头,礼貌点头示意道:“陈董。”
陈碧华也不惯着,一个掌掴,说道:“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杵升被掀翻跪地,捂住烙下掌印的脸,无助地去够远处被打飞的牙齿。
他跪地瑟缩成一团,捧着碎齿,还要时不时胆战心惊地回头去探陈碧华的方位。
陈碧华向陈姜走来,二人沉默片刻,相顾无言。
陈碧华拍拍陈姜的背膀。
陈姜不敢仰头凝望母亲的面庞,又低头去揩眼角。
陈姜下一秒就被陈碧华拥入怀里,伴随着左右轻晃。
温暖安心,像摇篮一样。
周旭摩挲起两份录像盘,一份是她收集的证据,还有一份是陈碧华全程录下的从杵升暗害自己到今晚的所有影像。
早在周旭几天前故意引杵升来废弃游乐场的那天,假死脱身的陈碧华一直躲藏在此。
陈碧华无意牵扯进更多人,于是救下周旭后合盘托出自己的打算。
周旭执意要她和陈姜见一面。
母女相见,自是泣如雨下。
于是三人便合谋了这个计划。
周旭做明棋,陈碧华继续隐藏。
陈姜助周旭拿回母亲的大部分产权,又借自己的造势将舆论东引,扰乱杵升视听。
只待狂妄之人入局亲手埋葬自己。
霍免本无意打断温情时刻,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陈碧华怎么找到这的?”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回去了?”千回倏地站到霍免背后。
一身粗麻布衣,苍色的眼珠子转也不转。披散着头发,也不梳也不扎。
堂堂仙骥士的气度,在千回的气场面前也只能算信手拈来。
陈碧华精准打击,想来也只有传送能做到这么快了。
千回只瞟了一眼霍免,霍免便心虚得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晕晕也埋头啃起了稀稀拉拉的草根。
柳一面一边假装慈祥地梳起晕晕的绒毛,一边跟说梦话的姥姥一般念念有词。
没一个听指挥的,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当领头当到整个小队差点团灭的,也就她一个了。
千回的算法险些没兜住情绪,好悬沾她们的光,千回有了头痛欲裂的活人感官。
泥污中闪烁着红蓝灯光。
一双靴子伴着警笛声,踩碎了倒影。
“老谢你来了。正好,你看一下这段匿名举报视频。”
谢瑶桓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回局里让技术那边逐帧分析人像,顺道追踪一下视频来源。”
说着老谢就抬头张望了一圈被雨打蔫巴的摄像头。
“哦,这些监控都年久失修,暂时没调出来。”
老谢盯住勘察的眼睛。
“马上还原修复。”
有人叫走勘察,老谢拦住道:“那份匿名举报视频,也拷一份发给我。”
谢瑶桓点了一根烟,走到水塔的出入沟前蹲下。
这个缺口已经残损不堪,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也给这里作了线索排序。
一个勘察匆匆停下脚步,看着弯折欲坠的烟灰段欲言又止,又闭嘴低头跑开。
老谢走远了,弹了两下烟灰。
虽说她在警队里是个说一不二的“喜怒无常”的老油条,配合工作孰轻孰重,她到底还是拎得清的。
“死亡证明。医院。”
谢瑶桓若有所思。
套子真是越挖越大了。
史钊抱臂看着面前两个捡回来的饿死鬼,怀疑是不是该给自己算算。
俩小混混从望舒山庄回来后,失忆了一般。
或许是少了段记忆清出了一段大脑内存,所以俩人一人抱着一颗大白菜啃得嘎嘎香。
史钊本来还愁眉苦脸的,又扫一眼杂物堆积成山的小家,计上心头。
“你俩以后,就叫‘包子’、‘饺子’。”
“我俩谁是‘包子’,谁是‘饺子’?”包子饺子异口同声。
……
史钊张张嘴,想想又给自己捂上了。
四海朝天麟一纵就能脚下腾云,踏越时空更是不在话下。
霍免下决心,以后出勤一定要去“神农司”配点防晕车药。
晕晕这个名字,难怪霍免第一次听,就有不详的预感。
还不如坐石火阵呢!
柳一面倒是躺在晕晕毛茸茸的背上,好不惬意。
总比坐“秋名山车神”的全损越野传送要好。
当然她是不会嘴上明说出来得罪这位“大人物”的,毕竟她还是很想“进步”的。
千回一手搭在膝盖上,也不翻阅三生石,只闭目冥思。
千回借口说“三生石消耗太大,就不走传送阵了”,留她们仨在风中凌乱。
霍免却有些欣慰,拽王也有闹小脾气的时候。
和刚开始活人微死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啊。
“哇——”霍免也装帅不过一秒,就晕车到破功。
霍免弱弱地举手:“能申请工伤吗?”
牛头摇着跷起的腿,说道:“你还没转正,想想吧你就。”
又是一个瀑布大吐。
晕晕惊得一声低吼。
马奎守急得说人话:“别吐我宝贝儿身上!”
抓卜小分队第一站告捷!撒花~
这篇的灵感是看到我国传统戏剧的一幕,两女着红喜白丧,于是蹦出一个词“双妻索命”。
后来动笔的时候,想着“不!就不死!”,渐渐地就有了这一篇。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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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欲壑(十五)我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