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世 第41章 第 41 章

但莫棠没有忘了之前听到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神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妪诚惶诚恐地回答她的话：“不会有错的，预言说了，神会派遣神使们来救我们的村子，其它人都看不到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莫棠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估摸着这估计是这试炼给自己安排的一个合理身份，于是也懒得计较太多，点点头算是应了这个身份，只是还不等她问出更多的问题，那老妪又看向她的身后，激动道：“啊！是神使！”

莫棠猜到是又有其他人过来了，于是回头一看，她猜得果然不错，只是在看清来人是武珏后，还是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只觉得麻烦。

武珏直接带着荀柳走了过来，在他身后并没有看到更多的人，看来这恨门里差不多只有她们几个了。

看见莫棠看向自己，武珏道一声“莫姑娘”，面上仍然堆出一个与往日无太大差别的笑，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悄然攥紧了。

仍记得穆千凉嘱托的莫大小姐很尽职尽责地和这位七公子寒暄了几句，虽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什么。

这段插曲一过，莫棠便再次转过头，直接向那奇怪老妪问出了重点：“你说要神来救你们村子……你们村子怎么了？”

这话一出，那老妪竟落下两行泪，边哭边叹道：“这都是造的孽啊！”

莫棠秀眉一挑，直觉此间的故事恐怕颇有渊源。那老妪看起来贫困潦倒，不曾想身上竟有个储物袋。只见她颤颤巍巍地一阵摸索，竟从那储物袋中拿出一大把钩锁，给了在场的三人一人一条。

几人正奇怪呢，便听得那老妪解释道：“这里的故事，诸位神使见了便知。这钩锁是神留下来交给诸位神使使用的。一条钩锁最多可勾去这村里三人的魂魄，希望诸位大人善加利用，解了这村里的万年遗恨。”

莫棠仔细听着这老妪的话，倒是从这只言片语中窥见了一点端倪。

万年遗恨，倒是与这上古遗迹的历史差不多长，难道这饮恨村是从万年前的真实历史投射而来的吗？

不过这样的猜想终究得不到证实，老妪话音刚落，武珏已问起了重点：“钩去魂魄，这是什么意思？”

老妪解释道：“把他们魂魄勾去，便可让他们像我一样看到诸位大人。不过他们的魂灵不能再回到躯体内，肉|体会直接死亡。”

听罢，莫棠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手中的钩锁，看来这东西便是通过这试炼的关键，是她们作为外来者唯一能直接接触到这村里人们的手段。不过不管怎么看，只能用三次似乎也太少了。

三人围着那老妪，还想问更多的信息，不曾想一直被他们当成背景板的村民们竟都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那老妪，一步步向她围过来。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疯婆子又在诅咒我们死！”

“钩什么魂魄，你还嫌这里死的人不够多对吧！”

“烧死她！烧死这疯婆娘！”

声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莫棠看得愕然，此时才突然回神，想起这老妪不仅可以看到她们，还可以被村民们看到。

然而莫名其妙激愤起来的村民已然向那个老妪扑去，推推搡搡的人群已在混乱中把那老妪束缚住。

但那老妪并不慌乱，反而大笑着。

“神来救我们了！神啊！原谅这些愚民吧!”

她苍老的声音最终在一声闷响中戛然而止，有村民抄起了一块石头，恶狠狠地砸破了她的脑门。

说是想要烧死，但这群人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纷纷拥上去对着那老妪拳打脚踢，终于把人打死在乱拳之下。但人们似乎还无法发泄自己的怒火，接踵而至的凌虐毫不留情地落在那了无生机的尸体上。

莫棠只能旁观着这一切，微微皱起了眉。

这村里的人太过奇怪。他们突然腾起的怒火毫无征兆，但来势汹汹，一触即燃，与其说是厌恶他们口中的这个“疯婆子”，不如说是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口可以宣泄自己的情绪。或许那氛围中让莫棠这个外人都能轻易察觉到的紧张感实在太重，紧紧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才让此刻的人们仿佛爆发一般地做出这疯狂的暴行。

武珏面色难看的啧了一声，这老妪一死，他便探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若是可以，他倒是想翻翻老妪的储物袋，不说找到什么宝物，至少看看还有没有多的钩锁可以用。可惜他的手刚刚摸上那储物袋，便尴尬地发现这也和村中的其它事物一样，他根本碰不到。

这下只剩他们三个外来者面面相觑。

莫棠揉揉自己的额角，终于还是提出建议：“正好这村里的人都看不见我们，我们便分头在这村里探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去村东，你们去另一边吧。”

其实她原想和武珏合作，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试炼，毕竟一条钩锁只能使用三次，多人合作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上不少。但武珏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好在莫大小姐并不真的是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生在蛮荒长在蛮荒，身边残酷的环境早早便教会了她警醒身边人，故而虽然做不到像穆千凉那一眼看穿人心的敏锐，但她也多多少少察觉到此时的武珏并不可靠，于是一改原本的想法，转而提出几人分开行动，先确保自身的安全再说。

听了莫棠的提议，武珏并没有什么异议，他脸上再次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莫姑娘所言极是，那在下就去西边看看。”

说罢，便带上了荀柳，一同往西边快步离开。

直到走了相当一段距离，武珏才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荀柳，伸出了一只手。

“把你的钩锁给我。”他命令道。

荀柳没有任何不从的意思，很干脆地把手中的钩锁交给了武珏。

武屈山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一直在其手下做事便是为了报答曾经的恩情，一直忠心耿耿。即便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中，面对着上古遗迹至宝的诱惑，他也没有对自己恩人的儿子升起忤逆之心。

武珏看着手上冷光流转的两条锁链，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东西虽然只能用三次，但是，可以抢走别人手中的东西。想来这试炼原本便是打算用这种抢夺的机制淘汰掉一批人，可惜大概万年前没人能料到，进入这上古遗迹试炼的后人竟然只有几十人，恰好选了同一扇门的试炼者，更是屈指可数。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武珏眸光几个闪烁，认真地盯着荀柳，一字一顿道：“把那个女人杀了。”

这几个字说出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若是莫棠能听到，必然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人，让他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恨。

荀柳抿唇，轻声劝道：“公子，我看……还是别主动去找她吧……”

谁料这句话像是踩到了武珏的尾巴，他额上的青筋隐隐涨了起来，恶声警告道：“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她不过一个区区二等触灵，二等触灵！”

重复念叨着“二等触灵”这几个字，像是说给荀柳听的，但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等武珏回过神来，才终于终止了这毫无意义的重复，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态了。

他阴沉着脸，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又一字一顿重复命令道：“杀了她！和我一起去，杀了她。”

看着武珏这有些失态的表现，荀柳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所见到的真视之影，抬头望了望天。

如果他所见到的都是命中注定，那又何来什么所谓的“好自珍重”。他就像被安排好了命运的轨迹，除了在特定的时间走过特定的节点，他没有第二种选择，这样就算提前让他见到未来，又能有什么用？这种预见，也是一种注定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注定要对不起域主了吗……

武珏根本不知道荀柳到底在想什么，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恨和恐惧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真视之影中，他会死在那女人的剑下，死在一个二等触灵的剑下。

一定是有什么错了，错了！一定错了！二等触灵怎么可能杀得死他？他们之间可是差了整整一个大阶！肯定是那女人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奇遇，实力大涨。他一定要在这之前过去把人杀死，对，杀死，要和荀柳一起上，不能正面战斗，万一有什么意外……要偷袭，现在就偷偷摸过去，要趁她不备，从背后直接出手，用自己最强的那招，要让她连转头都来不及，就这样直接杀了，杀了！

武珏疯狂地在脑子里排练着各种万无一失的方案，一双眸子竟已泛起了血丝。

荀柳闷声跟在武珏身后，已暗暗下定决心要全力配合武珏把莫棠杀掉。虽然心底里不曾相信这上古遗迹里的至宝呈现给他们的未来会是一个笑话，但他还是愿意去试一试，搏一搏，全力去扭转那结局。

此时的莫棠当然不知道，自己已被一个二等入灵和一个一等入灵的修灵者视为当头大敌，并马不停蹄地想要悄悄摸到她身边取走她的性命。她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震惊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