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屿重 第2章 荒唐

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外站着一人。银色衣裳，金银俱佩，一看身份不低。脸也不错，耐看！马车也不简单，紫檀木制作，靠进了有股淡淡的香味。

那人便是当朝三王，他微微行了一礼道：“小王元蛇年，见过山主。”元蛇年，今年刚好是蛇年，圆蛇年，还挺喜气。人长得清秀，左耳垂却缺了一块。

墨吟微微点头没有回答，元蛇年有些尴尬，挑开帘子，墨吟进去后自己也跟了进去。墨吟看他进来，皱了下眉。心想：这皇宫已经穷到没有第二辆马车了吗？和别人一起进马车，真烦……

但碍于面子也没有表达出来，只是一直闭目养神不搭理他罢了。元蛇年早听过墨吟的不少传闻，什么杀人灭宗、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等等一系列数不胜数。

不过也听说过墨吟在当世，除了兰屿修为武功就是第一。兰屿修正道，自是中立，他想夺权，还是得多多仰仗墨吟才是，有墨吟协助，他必可以得到皇权。想着，指了指桌上的棋盘道：“离皇宫还有一些路程，山主若是觉得无趣，小王可愿陪同下棋。”

墨吟瞟了一眼，他并不想和这个人下棋，但也确实无聊，最后也就答应了。只是没下两把，墨吟便失了兴致。这人的棋艺实在是太弱了，墨吟已经很让着他了，可他就下不起。墨吟摆摆手示意不下了……

无聊了好久好久，终于到达了皇宫。红色的高高的院墙，墨吟看后只觉得一阵压抑。由一开始的侍从引路，元蛇年跟随在旁边，喋喋不休。要不是看在身份问题，墨吟早就把他的嘴封了……

到达大殿，高坐在龙椅上的元眠帝，站起了身，行了一礼道：“恭候山主，请坐。”墨吟进入大殿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元眠帝，不是金碧辉煌的装饰摆设，而是一道白色身影。

身姿高挑，似乎比墨吟还要高上一两寸。白衣上镌刻竹子的花纹，是金色的。布料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腰间配了一柄剑。高扎着马尾，面容和蔼可亲，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总觉得有一股笑意。棕色瞳孔亮如星辰，皮肤很白，不像是墨吟那种死人白，是一种十分自然白皙的皮肤——兰屿

墨吟看见他倒没什么表情，而是抬头看向元眠帝嗯了一下。元眠帝重新坐下，十几岁的脸庞仍带着稚气的轮廓，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象牙白，双颊因殿内炭火泛着不自然的淡红。嘴唇紧抿成一条谨慎的直线，道：“此次请山主来，是为了请您和国师决定外侵之事。”

“好说，国师在哪儿？”

“正是兰道主。”

“……………………………………………………”

沉默到现在的兰屿终于开口，“嗯。”一个字，显得比墨吟还要高冷。

墨吟听到他是国师，要和他讨论。本就无语，他倒好一个“嗯”就没了

墨吟落座，拿起杯子倒了杯酒，摇晃着杯子示意兰屿开口。兰屿也在对面坐下，也不吝啬道：“内有叛贼蠢蠢欲动，外有敌寇侵犯边疆。”墨吟一口闷了酒，以一种平静无比的声线道：“杀了不就好了。”又抬手拿起酒壶继续倒酒，兰屿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又浮现出愤怒之情：“杀性未改！”

“不然能怎么办？”墨吟再次一口闷了酒，道：“指望着叛贼改过自新？还是指望着敌寇自己退兵？”

兰屿语塞……他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现在又摊上这么一个主，只好坚持自己的道理：“那也不应该随意杀人。”

或许是觉得他这话太过搞笑天真，墨吟将桌边的酒扔给了兰屿，道：“喝了酒就可以做梦了。”

面对飞过来的酒壶，兰屿撇了一眼，酒壶瞬间炸裂开来。墨吟道：“糟蹋东西。”元眠帝面不改色，右手悄悄的捂着心口，心里哀伤。那可是好酒，尘封几十年的佳酿，是他父皇那时候就存着的。

“两位谈的是机密，不妨去御花园聊聊。”元眠帝听说过这两位的事，万一打起来了…………

面对皇帝的提议，兰屿自知失礼，道：“陛下实在抱歉，来日我定从道门取好酒赔罪。”元眠帝笑盈盈的道：“多谢国师。”

御花园中央有个小亭，两人就在这小亭中攀谈。墨吟环顾四周，道：“都说宫中的景色像仙界一般，真是无趣。”兰屿道：“眼睛被极品养刁了，再看好的，也觉得不过如此。胃口被山珍海味养刁了，再吃好东西，也觉得平平无奇。”

“啧，那你想如何？”

“稳住朝廷局势，一致对外。”

“切，要真那么好稳定，历代王朝的翻天覆地就不会发生了。”

“我没说好稳定。”兰屿走出亭子，仰望着天空道：“我来当国师，就是为了稳住历代王朝发生的动乱。”

也是，这元朝能发展数百年，兰屿必定是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墨吟道：“当朝三王有策反之心。”

兰屿道：“元蛇年？”没有带一丝惊讶，像是早有察觉。墨吟道：“你一点也不意外。”兰屿道：“略微有所察觉，你是如何确定？”

见墨吟愿意好好攀谈此事，兰屿重新坐做回亭中。墨吟的手指无聊地在桌面上敲敲打打，道：“一，我的情报网。二，他想拉拢我。”虽然解释的很简略，但也大致能懂。

无非就是墨吟手下的人查到元蛇年暗中收买人马，收拢人心。以及在与墨吟的相处时间中套近乎，想拉拢两人的距离。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皇宫就是这样。墨吟道：“让元哲处理掉他不就好了？”兰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抓住重点：“在皇宫中直接叫皇帝的名字，你是头一个。”墨吟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他能杀了我吗？”

“算了，但是陛下没有直接证据，随意杀人，必定被视为暴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语气虽然急躁，但面上却波澜不惊。兰屿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这一点了，墨吟这个人，就像个面瘫一样，基本不会有任何表情，甚至比某些修无情道的仙师还要高冷、无情。

在百年前的疑惑早就压下去了，但在今天又冒了出来。兰屿道：“你修的是无情道吗？”充满杀心、冷漠无情……太符合无情道了。墨吟似乎明白他在问什么，但不想回答，也不准备回答。只是淡漠疏离的吐出几个字：“和你有关系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兰屿只觉得荒唐，明明是在谈论国家大事，万万人的生死安危。他却偏题了，和一个可能杀了万万人的魔头废话了这么多。

“墨言轻……算了。我想好了，我们兵分两路。我维持朝廷，你去探探元蛇年的底。”兰屿再次恢复先前的神色，墨吟也答应的爽快。这场争论也到此结束……

对于这些凡人，墨吟本身对此就没有好脸色，更别说有心机的了。而如今，他却要为了最讨厌的一类人忙前忙后……荒唐！

不过也很好查，元蛇年府中定有证据，只要拿到就好了。墨吟大手一挥，道：“备马！”一旁的马夫将马牵来，笑道：“仙师这是去哪儿啊？不如小的去备马车。”

仙师？嘁，还从没想过这个称呼会用在自己身上。讽刺！

面对马夫的提议，墨吟根本就不打算采取，慢死了……接过马的绳子，跨坐上马背，鞭子一拍，纵横飞驰。

他的马术也甚是极好，穿过大街小巷，连旁边人的衣角都没挨着。其实如果用灵力飞的话更快，只是怕引来耳目，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罢了。三王府终于到了，门旁侍卫见 墨吟来势汹汹，立即拔剑抵挡。

“何人在三王府前放肆？！”

“滚。”

“围住他！”

一群人冲了出来，围着墨吟，目光十分警惕，跃跃欲试。“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元蛇年推开大门厉声呵斥道。见到墨吟一脸陪笑，道：“冲撞山主十分抱歉，但愿山主饶了他们。”墨吟什么也没说，而是走进府内。元蛇年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便纷纷散去。一切小动作都被墨吟尽收眼底，那些侍卫武功不低，除去修为，可与尸吟军相比较。

“实在抱歉，小王不知道他们会如此莽撞。”

“无妨。”

“敢问山主来小王这儿有何指教？”

赶人？那就偏不走了。“来人世一趟，到处逛逛。”要不是兰屿非说不能打草惊蛇，墨吟早把这破府掀了个彻底。“顺便，来请教三王。”

元蛇年眉头不展，他摸不清墨吟“不知山主做何？”墨吟一点也不遮掩道：“你有意拉拢我，想借我坐上那个位置，取代元哲。既如此不拿出诚意吗？”

“小王不明”元蛇年不敢应，这家伙才刚刚从皇宫里出来，就和他联盟夺皇位，怕是别有二心。墨吟道：“你的心思，本座清楚。元哲，厌了。兰屿，碍眼。他俩若在一处——本座忍不得。”

这下算是明了了，元哲，元眠帝，他的好大哥把这位大人给惹着了。元蛇年殷勤，又狡诈的笑着：“可就算如此，小王又怎敢确信山主愿意帮我呢？”

“内忧外患，元哲这皇位坐不稳了。呵，守不住江山的皇帝有什么用？”墨吟自顾自坐在石桌边，拿起茶壶却不往茶杯里倒，反而全都洒在桌子上，道：“该换了。”

“哦？”元蛇年坐在对面，笑道：“山主何以对陛下这么反感。再说了，小王一无暗党，二没招兵买马，山主为何如此确信小王想要造反？”

一双眼睛里全是谋虑，却怎么都看不透眼前之人。“眼睛。”墨吟盯着元蛇年的双眼，那双黑暗而涣散的双眼，让元蛇年汗毛直立。此刻他终于确信，这个人不只是力量强而已！

“还有，你说你没有私下招兵买马，没有勾结暗党，这只是你说而已。瞒得过本座吗？”墨吟站起来，一改方才自娱自乐的姿态道：“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本座恰好无聊。我乐意时，你们是场游戏；我不乐意时，你们——并不存在。”

不等对面的人回话，转身离去。

接下来去哪呢？斯，回宫吗？也是先去找找我们的国，师，大，人，才好呢。否则要说他擅作主张了。

好吧，欸！墨吟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座书楼。不经起了心思，兰屿被拋之脑后，大步向阁里走去。

墨吟此生阅书万卷，民间故事早已看完，皇宫藏书倒是第一次看。

走入第三层，这里就是只有皇族能够进入的，几乎没有人，也更加安静。手指在书架上随意扫过，抽走几本，又继续往里走去。左臂夹着几本，手上拿着一本，聚精会神地看着。

“啪”迎面撞上一人，手上臂上的书掉了一地，墨吟看了一眼掉在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书，又抬头眉头紧锁地盯着罪魁祸首。兰！屿！墨吟直叹倒霉……

墨吟：国师？

兰屿：正是

…………

墨吟：何涯说去砍竹子了，我得回去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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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