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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疤 第31章 半糖主义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8 01:58:17 来源:文学城

「记忆里的十八岁,是一座渡不过的围城。」

*

“乖妹,急着走什么?”

潘峰一面搂着娇滴滴的美妞,一面觑着斜挎小包准备离场的人,拿酒杯朝她晃了一下。

隔壁卡座滴酒没沾、跟着音乐晃嗨了的助理被踹了一脚:“别他妈装嗨了,滚起来,送乖妹回去。”

蒂尔莎五分钟前便落定行程,自无意领受他的虚情假意:“谢谢潘总,我已经打好车了,不麻烦您费心。”

“男朋友来接的?”潘峰来了兴致。

蒂尔莎今年四月空降美莎娱乐,大三在读。原经纪人老家出了变故,一时半会儿递不了辞呈。她顶着助理的头衔,干着经纪人的活儿。

日常艺人跑通告,她跟着忙前跑后。妆发、走位、对接、催场,样样经手,从不发牢骚。

同事搭话,她总温温吞吞地笑,不巴结贴冷脸、不站队惹是非、不冷场得罪人。

凭着貌极乖巧、低眉顺眼的做派,不知谁带头戏谑唤了声“乖妹”,她照单全收。

久而久之,诨号替了她的本名,成了她的专属标签。

有阵子总有同事瞧见一辆黑车准点接她下班,全公司默认她有了主。

她从不辟谣澄清。

今晚的局她无心再耗,索性借坡下驴,将莫须有的男朋友当成现成的盾牌,笑意盈盈挡了回去:“他脾气大,要是见不到人该闹了,我得去哄着,先撤了。”

夜场是京都商圈一带最负盛名的欲色名利场。

霓虹灯影下发酵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甜腻味道。无数人砸下重金只为买片刻的逢场作戏与逢迎假笑。

她今晚入局纯属被迫,美其名曰公司团建。

传闻老总亲自做东,请旗下的艺人与手握重金的资方作陪,阵仗极大。

周围的推杯换盏、阿谀奉承入不了她的耳,更入不了她的心。

至于传说中素未谋面的老总,无非是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且随时准备释放油腻攻击的大叔罢了。

与其一群老孔雀开屏,不如回公寓把同传稿再磨一遍,至少不会越看越反胃。

升降梯正对大厅腹地。一波衣香鬓影的精英男鱼贯而出。

蒂尔莎垂着脑袋、压着睫毛,贴着墙一溜烟闪了过去。

空轿厢一键直达一楼。

冥冥天意拨弄,她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回眸遥望来路。

灯红酒绿乱闪的光色下,一双厌世感的凤眸跌入她的眼睛漩涡。

人人说鼻子比眼睛更记仇。可率先攻城略地的不是他冷调的薄荷息,是被她描摹千百回、画到纸页褶皱的蓝瞳。

夏夜的风黏腻如旧梦,她亲手丢弃的人再度闯入她的生命。

一整个世界的拥挤,逃得过时间,逃不过重逢。

DJ台上女歌手断断续续悲唱,字字句句剖白着无能为力的遗憾。

“如果誓言能瞒过时间”

“我定会张开双臂拥抱你的心跳”

红蓝交错的光影那么乱七八糟,那么晃人头晕目眩,她恍惚觉得圣斯白的眼睛红了,红得一塌糊涂。

难怪会有错觉,原是她自己无处安放的酸楚,借着他的眼睛决了堤。

金属门页无情斩断了牵连,他失控般朝她奔赴的影子,成了她视网膜上灼烧的伤痕。

爱与恨,思念与执念,她辨不明了。

三年了,他还活着。

她以为他殉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情。

遗憾的是,夜冰死了。

死在了十八岁,死在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

近日《烟》的选角风波把热搜包场了。

女主盛嘉霓,实打实的全民优选。路人盘和业内盘双重认证,堪称毫无争议的天选。

男主之争演变成了粉圈大乱斗。

各路死忠粉护主心切,天天上网掐架。轮博做数据、控评抢前排、洗广场铺安利、挂黑反黑,一条龙服务拉满。

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超话,自家艺人被全网群嘲“带资进组皇族”,蒂尔莎淡定抿了一口冰美式,随手给公关团队敲了条消息:[别控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把热度炒到最高。]

黑红也是红,泼天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烟》的底子太硬,顶着获奖原著的光环,原著粉恨不得拿显微镜逐字逐句挑骨头。

眼下的舆论风暴,成了最完美的预热。

美莎娱乐视这部戏为年度的压轴重头戏,从立项便一路开挂,全线绿灯保驾护航。

女主板上钉钉,男主迟迟未拔旗。拔得太早是枪打出头鸟,拔得太晚又怕夜长梦多。

蒂尔莎关了平板上的热搜界面,无缝切入需要验证的加密相册。

时间真是个拙劣的骗子。

一切都在原地腐烂又重生。

她失神胶着屏幕上十八岁的少年,桀骜不好惹。

慢慢眨了眨眼,入目是更不好惹、更难对付的金主爸爸。

昨夜临时通知试戏,她清晨匆匆押着艺人火速赶到片场打卡。

正值选角敏感浪尖,唯恐迟到落个耍大牌的口实。

电梯缓缓上行,蔺之靖紧张得指尖泛白。

蒂尔莎平静注视着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淡然安抚:“别慌,剧本都吃透了,镜头又不会吃人,放轻松就好。”

外面粉丝为了番位和名额撕得头破血流,可到了剧组,导演只认镜头,不认虚名。

今日的试戏室恰似微缩的名利场。

左侧高坐着拍板定夺的大佬,右侧摆着一水儿待价而沽的俊俏脸蛋。

空气挤死了,且热闹滑稽。

滑稽的是,她一个打杂的小助理,被大老板揪着问东问西。

“名字。”

炎炎六月,圣斯白套着不迎合场子的无袖黑衫,跟四周穿正装的人完全不搭调。

黑发软软搭着,当真像极了十八岁轻狂不羁的少年。

当真别有用心。

“蒂尔莎。”

调子拿捏极准,甜而不腻,冷而不疏。

双手绞着裙带,下颌低垂。外人看是被大场面吓破了胆、手足无措的小可怜。

“年龄。”

“二十一。”

“头发接的?”

“…天生的。”

她顶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法式刘海乖巧贴额。

白裙飘飘,妆容是时下流行的韩式甜美风,走的是无攻击性的温婉路线。

与十八岁浑身带刺、锋芒毕露的夜冰,判若两人。

重生的生命,由内而外蜕变。

“高中学校。”

“圣保罗女校。”

换来一道嘲弄。

满嘴谎言。

满座的资方大佬与金牌经纪人无不行着注目礼,竖着尖耳搜刮劲爆的瓜。

牛鬼蛇神的娱乐圈,圣斯白背靠帝家,投钱从不含糊,谁不把他当财神爷供着?

临时加塞的试戏,正片没喊开机,少爷先磕上了一边缘助理。

“现读。”

“京大交换生。”

“专业。”

“MTI。”

冷笑没撑住,反倒哽咽了。

要他怎么骗自己,眼前的蒂尔莎不是夜冰?

同一个轮廓,不同的皮。

__

一周前声色犬马的夜场,他只凭一道侧影,便知是她。

他不敢眨眼,怕错过这万分之一的奇迹。更怕看清了,发现是思念熬成的大梦一场。

死了三年的心跳重新活了。

来不及惊疑,顾不上狂喜,他凭着本能追了下去。

电梯数字狂跳,他一头扎进幽暗的楼梯间,跌跌撞撞向下狂奔。

满街流动的灯火,整座城市嘲笑他的狼狈。

他在茫茫人海里挨个打捞,眼睛湿漉一片,像极了十八岁顶着暴雪在海岸线寻她,一无所获的痛。

膝盖在发颤,呼吸在泣血,分不清是那年盛夏还是今夜,分不清是捕她的影还是追等不到她的自己。

她同他玩了一场盛大的捉迷藏。躲的是她,死的是她,困住他的也是她。

当夜他死磕监控,把人查了个透。

蒂尔莎,伦敦小镇灰姑娘,父母离异。双胞胎姐姐三岁走丢,穷得叮当响。

凭实力杀进圣保罗女校,再跃入威斯敏斯特。

大一遭了场大祸,命捡回了,记忆被偷了。大三交换京大、破格斩下MTI,步步登天。

巧合完美到了极致,便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查透了她的底,翻烂了她的档,掘地三尺,零破绽。

无处下口的窒息感折磨了他一周。

__

借着试戏的局,他试图剥开她的皮。

一番交锋盘问,更拿不准了。

除了一双蓝瞳依旧,声线、性情、发色乃至穿衣做派,全像被抽干了旧血,换了副崭新的皮囊。

他看不透她是装得太深,还是演得太真。

“没劲。”

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圣斯白突然没了试探的兴致。

他倏地起身,指尖勾着车钥匙走人了。

一帮吃瓜客面面相觑。

蒂尔莎情绪稳定,侧目冲蔺之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在场的人精个个心眼通透,什么瓜甜,什么瓜烫手,门儿清。

“既然来了,那就试镜。”

“之靖你先来。”

主位的资方千年狐狸一个,眼毒心黑,只一个照面便参透了蒂尔莎与圣斯白之间耐人寻味的猫腻。

眼下虽风平浪静,日后的风向却难以预料。

第一口红利自然先喂给蔺之靖。

人情债,得趁早押重注。

检验成色不过百十秒,气场一摆,谁是真金谁是废铁,高下立判。

扫视全场,不见真正镇住台子的大腕。

除了一两个流量担当,多是半红不紫的二线小生陪跑。

数轮走马观花,导演跟制片人对了个眼色,男二给了蔺之靖。

男主由尤霈泽担纲,圈内出了名的老将,红透半边天的代表作一抓一大把。

资方乐见其成,主角阵容当场拍板。

开机周期短短一月,蒂尔莎化身连轴转的执行经纪。

一手把控月度行程规划,剧组通告、品牌商务、媒体专访的档期,确保零冲突。

一手统筹摄影、摄像及妆发造型团队,路透抓拍、官方精修图、短视频物料,按时保质保量交付。

开机倒计时五天,全组拉了场剧本围读。

不知哪路财神爷壕气冲天,包下了湾岛一艘外籍船东的私人游艇当会场。

剧组一众工作人员提着设备鱼贯而入,纵是身经百战的老道场务不免暗自心惊。

挂着剧本围读的招牌,干的是海上开趴的活儿。

船舱内部三层,中层沙龙区是权力的交锋与社交心脏。

挑高设计搭配超大落地观景窗,采光极佳。厚重的羊毛地毯、L型定制沙发和茶几,看似随意的布置,实则暗藏社交规则。

导演带着演员死磕核心台词,经纪人自然不越界掺和。

蒂尔莎便抱着平板退去了大理石水吧台。

挂名助理是她的保护色,翻译才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九月大四一开学,双线作战的硬仗蓄势打响。为了保持对文字的绝对敏锐,她闲暇之余用烧脑的双语长文磨砺语感。

幽蓝荧光的海洋作衬,一头柔顺的秀发随风飘荡,仪态万方的背影驮着一天霞。

顶层飞桥甲板上的男人看直了眼。

圣斯白爆肝三周,将三年前夏嫒跳楼、夜冰认罪、轰动全城的悬案,抽丝剥茧般复盘了一遍。

全程无人捣鬼,除了蝮蛇的人花重金买通关节,逼着案件火速了结。

夜冰的死是铁案,蒂尔莎的存在是事实。

他认定蒂尔莎就是夜冰的直觉,更是真理。

唯独证据是假的。

潮湿海风一浪浪逗弄他的碎发,锁骨处的吊坠随步伐一搭搭晃荡。

圣斯白双手插兜,懒散成性地踩着甲板溜达来溜达去。

擦肩三次大理石水吧台,步伐没乱一拍,眼珠没偏移一寸。

耍没耍帅不好评,反正存在感是让他刷爆了。

花衬衫敞着两扣,骚里骚气的,孔雀开屏般,一派流连花丛的轻浮。

一伙经纪人与助理眼神一个比一个贼,直瞅他不放。

圈内人人传美莎娱乐有个大鳄,随和局气,出了名的好打交道。

年纪轻轻坐稳了江山,贼帅气,心眼正路子宽,特牛逼。

在尔虞我诈里趟过千百遭,照样能在逐鹿场里呼风唤雨,在生死时速里吹着口哨找乐子。

有一通病,厌世,丧,万事万物入不了他的心。随时准备去死,直教人觉得他弄丢了吊着命的心气儿。

别人活着是为了体验人生,他活着是为了凑个人头。

朋友圈大门敞开,一座狐狸精的盘丝洞。含狐量飙达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十是他变着法儿炫耀自己养了只雪狐。

情场失意与他绝缘,只有一心前仆后继的莺莺燕燕。

最猛的是风头正盛的当红小花,整整三年高调示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眼光毒。

如今进组拍戏去了,没天天围他晃悠了。

与他交情匪浅的当属美莎副总潘峰,年长三岁,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浪子,最爱在花丛里打滚,惹一身脂粉香。

今日随艇出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手提两听冰可乐,正跟圣斯白脑袋怼着凑近乎。

别人当副总靠手腕,他潘峰当副总靠的是眼力见。

少爷贪这口甜凉,他狗腿似的随时待命,生怕怠慢了。

“眼睛往哪放呢?”认识三年,潘峰头遭见他套上骚气的花衬衫。

铁树开不开花另说,反正这位爷是盯上一朵水灵灵的乖花。

粉霞烧红了半壁天,像极了少年人藏不住的热血。

圣斯白没理睬,干一口可乐,呛一口海风。

他的视线没有落点,或者说,落点全是蒂尔莎。

她不必刻意释放气场,天生自带光芒。安静却有力量,纯粹却有深度。

瞧他凡心大动、情难自持的开窍样,潘峰乐不可支:“你舍不得移开眼。”

从被戳穿到当下,直勾勾的打量没挪窝。

心谷的猫爪子直挠,圣斯白开了金口:“像一故人。”

借怀旧之名,行盯人之实。

可惜故人长绝,再无圆满。

一听有陈年往事可挖,潘峰立马精神了,两眼冒光追问:“故人?什么样的故人?是旧情人还是老仇家?”

彤云密布,长空溢彩。东海岸的斜阳载着和风远航,逐日于海角。

诗情画意的美景下,圣斯白周身气压骤降零下,阴郁气息绕着。

意味不明垂下头,切断了长长久久凝胶的视线。

“我的爱,留在了十八岁。”

命运在十八岁给他上了一课,代价是与最爱的人天人永隔。

夜冰死在了他爱意最浓烈的那一年,这他妈就是最狠的报复。

让他余生看谁都像将就,瞧谁都显得多余。

万家灯火照不亮他的世界,千般风情入不了他的眼。

潘峰起初没咂摸出味儿来,后知后觉斜额看他。

男人脑袋耷拉着,看不见他一秒红透的眼眶,看不见他紧紧咬住的牙关,看不见他垂坠右侧发抖的手。

潘峰头皮发炸,后脊梁直发麻。脑海装过一万句哄女人的漂亮话,到了大老爷们这儿,全成了受潮的哑炮。

跟他混了三年,他的爱情史是个谜。

聊理想,他嫌俗。谈风月,他嫌累。

体正帅气斯文有度,办事周全不显滑。

人人追着倒贴的完美男人,原有一段烂心烂肺的旧账。

整整三年,圣斯白把平复情绪驯化成了肌肉记忆。他把半罐没气的可乐塞回潘峰手心,迎着风迈开步子,将背影留给落日。

水吧台的蒂尔莎撑着脸,将高难度的双语细细拆解、摩挲了个遍。

她记忆力绝佳,翻译小菜一碟。分分钟将拗口的长句捋顺了,甚至原作者的阴阳怪气还原了个十成十,入木三分。

侧畔一阵香风袭过,风推着她,海看着她。她眼皮上撩,迎面撞上一双凝注不移的凤眼,不由歪了歪脑袋。

白纸黑字签了美莎娱乐的合同,主从关系自然成立。

临时助理的她见了新晋上司,公事公办行点头之交。

圣斯白乐颠颠往沙发上一窝,挑了个极具心机的坐标。

既能白嫖她的体香,又完美避开了性骚扰的报警线。

他用眼神将她圈禁,一寸寸描摹妆容乖巧的脸。

夜冰基本不涂脂抹粉,浓颜无赘。短发无刘海,坦荡露脸,一眼入脑。

眼前人蓄着类似法式刘海,额发厚厚一坨,鬓发欲遮还掩地勾着下颚骨,欲盖弥彰的味儿浓烈。

盯呀盯,端量啊端量,眼眶还是不争气烧红了,真没出息。

圣斯白一顿猛搓脸,同手同脚逃向了饮品制作区。

蒂尔莎不为所动,当他不存在般,戴上耳机专心磨耳朵。

日垂西陆,晚风送爽,一同送来了一双骨感优越的手。

iPad左侧多了一盅冰雪球。

“劳逸结合。”

他试探得光明正大。

蒂尔莎迎上他含笑的眼眸,礼貌且毫无感情地摇头:“谢谢,最近忌生冷。”

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三年基本没差。

圣斯白不曾淡忘。

想当年十七八岁的夜冰,仗着年轻铁胃抗造,从不把他的唠叨当回事。

经期照样左手灌冰啤酒,右手撸着小烧烤,活得百无禁忌。

眼下蒂尔莎婉拒了,要么开窍懂养生了,要么刻意避他的试探。

暮色渺渺,笼得人望不穿大海云烟。

游轮破浪着,波涛排壑着,夕照衔山着,鸥鸟旋舞着。千金难买的浪漫时刻,圣斯白就这么定定锁着她,喊出了喉间滚了三年的称呼:“冰。”

起初他总爱贱兮兮喊“冰冰子”,后嫌拖沓,省事地唤她“冰。”

蒂尔莎敛着神,只顾着跟音频的腔调较劲。

忽而,一股滚烫的呼吸蛮横侵入她的安全距离:“你瞒不住我。”

皮囊是假的,气息是装的,哪怕声线换了,身份改了,圣斯白只凭一记眼神的落点,就钉死了她是夜冰。

昔日她送的镂空“莎”字吊坠,配上漏洞百出的借口,他没戳穿,今时成了他认人的凭据。

围读剧本的还在苦哈哈念词,潘峰没了踪影,经纪人与助理结伴去觅食了。

无人留意这一角。

夏雨南风捎来了远方的思念。

圣斯白没挨她太近,鼻尖若有似无蹭过她耳根,呼吸滚烫灼人:“冰,我想你。”

音调低且沉,随风呼呼入耳,惹人心酸。

熬了三年的漫长刑期,迎来了崩塌。

圣斯白自始至终没琢磨透,自己哪一步错了。

只因动心了一姑娘,命运罚他脱了一层皮。

理想的专业黄了,身体落下了病根,引以为傲的自由磨平了。

有一段时日精神错乱,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真假混作一团。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明白。

蒂尔莎在他碰自己耳轮的一刻,条件反射般闪开。

迅速退至社交红线之外,板着脸划清界限:“抱歉,请自重。”

抱着iPad一溜烟地闪人了。

咸涩的海风吹啊吹,吹过圣斯白眼角的湿意,苦涩又无力。

她和他还是陌生了。

不需要他做她的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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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半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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