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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疤 第20章 一丘之貉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8 01:58:17 来源:文学城

--圣西洲,我想吻你,吻到你窒息。

--可我又想咬断你的脖子,让你的血流进我的身体,我们才算真正永远地融为一体。

*

周一的妖风没吹醒脑子,只吹响了集会的丧钟。

一模的成绩单出得神速,惨淡的名次简直没眼看。

学校没打算藏着掖着,大会直接硬控全场。

校长紧握话筒激情开麦:“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T1班队尾的夜冰垂着眼绕弄发梢,小脑瓜滋滋冒着鬼点子的气泡。

姐姐的尸检报告被逐字逐句剖析殆尽。坠楼撞击虽是致死主因,毒理检测拦一行猩红的“□□类兴奋剂代谢物”却昭示着更深的罪恶。

无色无味,正是黑市上臭名昭著的迷神水。

一种让人丧失心智的强效致幻剂,短时间产生极度真实的幻觉,亲手将自己推向绝路。

圣西洲的剖白,她只取一半入心,另一半黑的被他用花言巧语漂白成了灰。

她拿不准他暗网的黑生意,是否经手过硬货的影子。

他城府深不见底,又牵扯盘根错节的利益巨网,根本无从下手。

当务之急是把尤纯妃从凯斯弄走,扔回纽约。

大小姐碍眼至极,活生生是她复仇棋盘上的一颗废子。

更何况,她最近追圣斯白追得高调,恨不得向全校宣誓主权。

可尤纯妃追得有多上赶着,圣斯白追夜冰就有多随性而为、全凭心情。

该死的感情鄙视链。

两人明牌对局,夜冰不再指望从圣斯白口中套取隐瞒的秘密。

除非少爷哪天心情好,乐意主动爆个料。

无所谓了。

他有他的誓死守护,她有她的猎人法则。

台上校长室呱啦呱啦的念经收尾,轮至优秀代表上台装。

流水的光荣榜单,铁打的圣斯白。

大家眼中的他,高三一尊大佛。常年霸榜,仿佛生来属于顶峰接受万众瞩目的。

难得的是,他毫无少爷架子,教养一流,人品更是没得黑。

偏偏对异性的示好一概免疫,凭实力单身,没救了。

看着聚光灯下装模作样领奖的人,夜冰乐了。

全校师生仰望年级第一的光环时,只有她不屑一笑。

年级第一的名次归他,年级第一的人归她。

只要她愿意,榜首之名随时改姓。

春意阑珊,青山漱风,花坞藏香。

台上的少年一身正统英伦风制服,张扬惹祸的发色撩人心痒。

台下的夜冰格纹裙配西装马甲,领口的丝质蝴蝶结优雅。

两人隔着人海遥遥一眼,目光缠着暗劲儿,夹杂着奸情。

演讲散场,年级主任照例把圣斯白扣下开小灶。

左瑞桉混在队伍尾巴上,跟夜冰扯着没营养的闲天。

目光从她眼睫投下的碎光,一路滑溜隐入阴影的发梢。

越看越上头,越看心越痒。

满场的人山人海,离圣斯白统共十米之遥。仗着夜冰神思恍惚,他咬咬牙给人一记惊雷:“小冰冰,我忍不住了,特别想当你男朋友。”

众目睽睽下挨了直球暴击,夜冰属实被控了一秒,待回过味张口是一句国骂。

倒不是恼他的真心,纯骂要命的时间、要死的烂场合,骂他是个挑事儿精转世。

响当当的、掷地有声的告白,周遭学生无不侧目而视,满脸藏不住的吃瓜欲。

起初不过是星星之火,一听绯闻中心是夜冰,一惊十十惊百百惊千,秒秒钟引爆了整个礼堂。

当然,余光全程追着自个妞跑的人,主任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整颗心密密麻麻的触角全伸向了并行的背影。

眼见两人热火朝天闲聊,耳听左瑞桉明目张胆表白与四周吃瓜党的嗡嗡议论,就这么堂而皇之晾了主任,朝万众瞩目的风暴潮撂玩味的一眼。

夜冰不免有一分慌。

虽说没给圣斯白名分,可这爷的占有欲比正牌男友还难缠百倍,压根不讲道理。

太懂他的路数了,似有所感转脸一望,果然撞进一双写着“你完了”的狭长凤眸。

直击灵魂的一眼,她当即仓促撇开了眼。

去他的心虚,纯粹是觉得被表白时下意识寻夫的举动蠢透了。

靠,她什么时候变没出息了?

绝对是被他下了邪门的降头。

左瑞桉的表白突袭,她属实没法接。她拒绝人向来是一刀切断,可他实打实给她平过事儿,算是有交情的自己人。

不愿弄太难堪,搜肠刮肚编了一套高情商场面话。

“谢了啊,能被你看上我挺荣幸的。但咱俩太熟了,我实在没法把你往那方面想。”

“做朋友能处一辈子,做情侣估计三天就得崩。我不想因为那点新鲜感,把你这么个好朋友给作没了。”

左瑞桉没打算鸣金收兵。天生遇强则强的主儿,越是碰壁越兴奋越来劲。

背靠家族撑腰,追爱全凭心情和耐力,他有的是资本陪她慢慢耗。

头一回走心喜欢一人,要是轻易认怂举白旗,太不爷们了。

“成,你不点头,我绝不勉强。但你别躲着我,以前我怎么护着你,往后我就怎么赖着你。哪怕你就当身边多了个随叫随到的跟班,也别把我往外推。”

夜冰被他“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磨没了脾气,碍于人多眼杂没拂他的面子,幅度极小点了下头。

围观吃瓜客没捞着惊天大瓜,顿觉没劲透了,没滋没味散了个精光。

热闹散场,圣斯白被主任逮着不放,生无可恋挨着精神洗礼。

垂坠身侧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裤缝,满脑子琢磨怎么把人再骗回大礼堂。

明拐没戏,只能智取。

前脚送走主任,后脚圣斯白就原形毕露。

他秒掏手机给人发V:[大礼堂后台,限时五分钟。]

料定她不会乖乖上钩,复补了条重磅炸弹:[纽约酒吧那晚的视频,到手了。]

先画个圈再给个套,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威逼利诱的嘴脸,彻头彻尾的鬼人精。

夜冰踩着五分钟的线风风火火杀到的,直截了当索要:“视频呢?”

后台杂物间堆满了蒙尘的道具与设备,只有一盏光线晦暗的氛围灯苟延残喘。

圣斯白懒坐一张天鹅绒的高背椅,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唇角挂着万年不变的散漫笑。

单手玩转着手机,不忘冷嘲热讽:“五分钟,还真是掐着点儿来的。”

“少废话。”夜冰毫不示弱回怼,眼疾手快探身去夺手机,被他坏心眼高高一扬,抓了个寂寞。

“跟我玩这套?”嘴上放着硬话,可不服就干的倔劲儿一旦上头,她势在必得。

一个稳坐逗猫,一个站着蓄势待发。她往左扑,他右手丝滑走位。她往右急探,他换左手举高。

手机成了嚣张的诱饵,吊足了她可怜的耐心。

三番五次抓空,她恼了,呼吸微乱逼视他:“玩我呢?”

下一秒,不死心地欺身而上。

一手泄愤报复似的薅他头发,一手趁他仰头避让的破绽,快准狠地扣死他作乱的腕骨,一把抢过了惹祸的手机。

随着屏幕解锁、影音开启,圣斯白一手熟门熟路扣上她的腰,一手粗暴扯松她的领口,对着白腻的肩颈狠狠噬咬。

一口咬实,没留半分情面。

钻心的刺痛窜遍全身细胞,夜冰手腕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她气笑了:“行啊,玩阴的是吧?”

小儿科骗术,圣斯白快玩烂玩腻了。

关键夜冰记吃不记打,次次上当,回回中招。

她完全陷入他的掌控圈,跨坐的姿势逼得她重心全压向他,没占据半分高地,反倒主动送上了细颈。

“换块饵照样咬。”

圣斯白占便宜占得毫无底线,唇舌四处点火,手到处作乱。

半点道德包袱没有,尽是没羞没臊的痞子气。

他的妞差点被泡走,别提多窝火了。

任凭圣斯白胡作非为使着坏,夜冰只满心满眼盯着屏幕。

看的不是酒吧的监控录像,是随手拍的六十秒影像。

画面仅仅流转了五秒,一道背影惊鸿一瞥,清冷出尘。

果真是夏嫒,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夏嫒。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每一个闯入她世界的人,无一不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圣斯白便宜占得差不多了,开始秋后算账,语气凉凉:“说说看,是我这张脸没他好使,还是他那张嘴太会骗?”

夜冰按灭了手机,心情属实不咋地,不愿给人好脸色:“摆正位置,咱俩就是爽完拉倒,别搞得那么深情。想上位,找别人去。”

玩弄他的人,刷爆他的卡,榨干他的人脉,说着没良心的绝情话。

这就是夜冰,一贯冷血、没心没肺的夜冰。

大小姐脾气他一手惯坏的,圣斯白没二话。

随手扯下颈间的奖牌,郑重套上夜冰漂亮的天鹅颈,沉甸甸贴着心口,随脉搏一下下跳动。

夜冰单手勾着他的颈骨,长睫半掩,托着金属片掂了掂分量,一脸嫌弃:“你挺精啊,这么死沉的东西,专挑我挂。”

圣斯白被她逗乐了,一面替她整理被他弄皱的衣领,一面笑着感叹她清奇的脑回路:“冰啊,怎么这么招人。”

“少来。”她真听腻了老套破词。

“情话只讲给你听。”他懒悠悠凑近她耳根吹气,操一口坏腔调。

笑得整个肩膀一耸一颤,口吻却正经得没边儿:“赢的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你在公寓陪我的样子。”

机器人开发大赛的金奖,是他凭实力打下的。

夜冰最服的是,他一旦咬定了目标,势必付出百分之百的心力。

三分天资是底色,七分是实打实的死磕,没一分掺水。

每次激情退潮,两人的脏衣物他该手洗的搓洗干净,该机洗的分门别类丢进滚筒。

再速战速决搞定两人作业,后一头扎进竞赛题的迷宫。

有时夜冰闲极无聊会去骚扰他,跨坐他的腿上,手痒撩拨他的喉结消磨时间。

他稳当得很,半分阵脚不乱,左手揽着她不安分的腰,右手照旧奋笔疾书。

无数个漫漫长夜,她在台灯下陪他熬过题海,安静又踏实。

奖牌的荣耀,她当仁不让。

后台空气流通不畅,圣斯白闲适把玩她紧握奖牌的手,指骨相磨,他直视她的蓝眼睛,一字一顿:“我的巅峰,你的冠冕。”

他的野心,是她最硬的底气。

情话撩人,味儿是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味儿。

夜冰没接茬,略长的发尾被他的呼吸吹得微微发痒,她意味不明轻哼一声:“放学去吃冰雪球。”

冰雪球是湾岛的老字号,分店凤毛麟角。烟江这家三年前初露锋芒时无人看好,两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商圈顶流的打卡地,日日长龙不见尾。

绝无连锁分号,霓虹长街上独一份的岁月静好。

“你生理期不是快了?”圣斯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给她列过一张详细的忌口清单,冰品绝对是红线。

夜冰回敬一记“不吃冰我会死”的反击。

放学铃一打,圣斯白叹了口气,认命拉开车门:“走,吃冰去。”

很好,他的原则,卒。

正赶上学生党和打工族扎堆打卡的高峰期,中规中矩的店面全是人从众??。

隔壁正宗的港式糖水铺挤爆了天,长长的队伍一薅一大把同校冤种。

“去对街网咖占个座窝着。”

圣斯白目光扫过长街密密麻麻的店铺,下巴朝对面霓虹闪烁的招牌扬了扬:“买完给你发信儿。”

闷热的晚风黏腻拨弄着领口的蝴蝶结,夜冰肩膀一耸,满脸无辜:“手机没电。”

废话,打游戏摸了一下午的鱼。放学铃响的一秒,手机非常懂事黑了屏。

圣斯白懒洋洋看她一眼,手机随手一抛:“去占个靠窗的座儿。”

“成,麻溜的。”

少爷脚步一收,回眸挑眉:“除了这个呢?”

她偏着脑袋认真盘算,一个个往外蹦:“挞,冰咖,果塔。”

“妥。”

他利落调转脚跟。

逢魔时刻的夕阳红折射他狂放的碎发、肩胛的起伏、下颌的折角。

黄昏总让人产生错觉,误以为人间皆是慈悲。

猎猎晚风下单手环胸的人,叫住了渐行渐远的背影:“漏了一个。”

灿烂的火烧云与少年有棱有角的五官一同挤占视界:“嗯?”

“你。”

今日份的情话太满,字字烧人,句句踩她的心巴上。

今晚非榨干他不可。

毫无防备挨了她一记直球,光天化日之下,料峭三月的朔风冽冽,他整个人燥得原地自燃似的,血液逆流发烫。

根本静不下心。燥火呲呲乱窜,几乎是报复性刷卡扫货。

除了她点名的,额外添了捞汁小海鲜、可丽饼、三角烧、海肠捞饭,顺道扫荡了一座零食小山,拎着满满当当,活像去进了一趟货。

他一路呼哧带喘摸上网咖二楼,逮住靠窗机位打游戏的夜冰。

她淡淡撂了一眼大袋小包的阵仗,甩了记标准的“你没事吧”眼刀:“少爷这是打算把这儿当行宫,吃喝拉撒一条龙?”

嘲讽拉满,伤害性极高。

圣斯白乐不可支,唇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只要是出自她的口,哪怕是劈头盖脸的咒骂,只觉是别开生面的打情骂俏。

他把大包小包一放,还特么咧着嘴一脸求表扬:“牛不牛逼?”

夜冰秒懂。他显摆的不是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是炫耀他该死的读心术,精准狙击了她浅藏脑海没说出口的馋虫。

可惜她满脑子全是狂野欲念。

今夜不把他睡服简直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大好**。

她毫不留情回:“no。”

特不给人面子。

圣斯白笑着扯过电竞椅大剌剌一窝,二郎腿惬意一翘,顺手将她爱吃的零食往桌上一磕。

慢悠悠瞅她一眼,拖着长尾音反杀:“惦记我呢。”

她的伪装他一眼看穿,想上他呗。

夜冰不搭腔,懒懒换了个撑脸的姿势,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托腮,直白目视他的眼睛,丝丝缕缕的风情,掩不住小贪念。

他先替她尝了一口冰咖,甜腻糊了喉嗓,慢条斯理用吸管搅着碎冰,贱兮兮地激将:“别光用眼睛过干瘾,容易上火。”

冰块与咖啡液融匀无间,递还于她,随即挑开果塔透明封盖替她试酸甜度。

凉意顺着吸管滑入喉间,夜冰咬着管口没松,眼波流转间,视线飘飘然掠过他的耳尖,隐隐薄粉。

整个人脊背松弛向后仰倒,语气漫不经心揭穿:“耳朵颜色怪好看的。”

一击必杀。

两人天生一对杠精。

她甩一句软刺,他回一刀冷锋,死不认输。

圣斯白觉得有意思极了。喜欢跟她有情调地互呛,更迷醉她游刃有余、万花丛中过的渣女做派。

他十分配合递上台阶,嗓音低哑地落进她耳畔:“嗯,为你红的。”

落日余晖下,网咖人迹稀少。前排扎堆三四坨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正对屏幕引吭嘶吼。

中央横七竖八瘫着挑染杂毛、脚踩键盘的小混混,呛人的烟霾、重口味的速食香气与低档香水的脂粉味混浊发酵,满眼糜烂且颓堕。

半嘈半咂的声浪下,夜冰有滋有味品着冰雪球,极致的凉爽击穿了味蕾,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递了半眨不眨锁着她的人一记“今天必须把你盘明白”的眼神:“考你个题,对我是下半身的火多一点,还是脑子里的惦记多一点?”

耳侧的碎发散乱垂落,扫得人心烦。目光扫过圣斯白半挽着的袖口,顺势从他腕骨上勾下一根皮筋,绕两圈糊弄了一个松垮垮的结。

他跟个发圈囤积癖似的,她可怜的库存早被他连锅端了。

瞧见一只顺一只,腕间永远缠着两三根,像一种无声的占有。

灵魂拷问题太送命。

圣斯白没正面硬刚,饶有兴趣反将一军:“那你呢,现在对我有几分感觉?”

不问有无,只问深浅,把一场可能见血的试探包装成了暧昧的推拉,进退皆有余地。

“一直有。”

答案她早就备好了,只等他来问。没有权衡利弊,只有她摊牌的真心。

圣斯白懵了,完完全全傻眼了。

幽蓝的电脑屏光映着错愕眸瞳,游刃有余的少爷壳碎了一地。

夜冰斜一记眼,瞧他的作态特有意思有趣。

明知他会错了意,却不点破,只端着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真的疯话:“你进我身体的感觉我挺上头。你贴我耳边低喘快压不住火的劲儿我挺着迷。你懒声懒气叫我时尾音拖长的调子我挺贪听。你没轻没重又咬又舔地亲我时我挺上瘾。

你盯着我时眼底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我挺受用。你衬衫扣子松两颗露出锁骨的勾人样儿我挺想咬。你事后欠招地问我爽不爽的时候,我挺想再要一次。”

暗处滋生的心火静静烧了两年。

夜冰从零食小山中捞了一支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甜腻腻叼着,心丝丝泛痒:“圣斯白,你挺让我得意的。”

“得意”颇有嚼头有棱角的一词。它不屑于直白言爱,拒斥廉价的在意,是“你本事不小,成功把我哄开心了。”的小傲娇感。

话不说满,情不道尽,余味由他慢慢咂摸。

圣斯白有没有嚼透她的潜台词,夜冰不确定。她只知道快门声在暗处响了,她和他成了猎物。

“天还没亮透,咱俩都得捂严实了。”她蹬了一脚他的椅子腿,逼他回神看向二楼楼梯口,尾音擦过空气:“快去。”

意外横生节枝,出乎她的意料。

关键暗处架着长枪短炮的,不是同校或邻校的小鬼头,是社会上专门蹲点靠偷拍吃人饭的豺狼虎豹。

无端惹上一身骚,除非有人砸了重金,逼她和圣斯白的地下奸情见光死。

网咖通风口的死角,圣斯白把狗仔堵了个正着,相机落地的脆响混着惨叫,他拍拍难兄难弟的脸:“别紧张,只是进行人道主义关怀。”

关怀到他们怀疑人生。

“谁指使的?”圣斯白倚着矮墙一把懒意,有一搭没一搭拨弄打火机,幽蓝偏粉的火焰呲呲上涨,映亮了他优越的下颌线。

瘫倒在地的狗仔捂着痉挛的腹部,冷汗涔涔,磕磕巴巴辩解:“我……线上收的钱,是……是个国外……”

另一人直挺挺趴着,双眼翻白装死。

圣斯白没心情听狗狺狺狂吠,修长的手指将相机上的内存卡拔出,晃着步踩着满地狼藉扬长而去。

至如捣鬼的人,他大概有谱了。

三教九流扎堆的网咖乌烟瘴气,少爷携美跑路。

“去哪?”夜冰咬着冰咖吸管,由他牵下楼。

“保密。”小吃零食全扔机位上了,他二话不说拉人撤离,还TM故弄玄虚。

夜冰给了他一拳,他笑着不躲,顺势揽她腰解释:“我daddy做的。”

她淡淡应了一声。

直觉告诉她偷拍与夏嫒脱不了干系,似笑非笑顺杆爬:“催你回纽约咯?”

自与圣葵黎通过邮件至今,两周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大西洋彼岸的老佛爷足足轰炸了他不下十通电话,纯正母语火力全开,字字句句暴走。

显然是真动了气。

偏偏他骨头最硬,照旧风流快活的烂德行。吃喝拉撒睡不耽误,挨骂左耳进右耳出,泡妞右手牵左手抱,生活节奏稳得一批。

至于滚回纽约,除非太阳打西方升起。

“冰,如果因怕和父母闹僵认输放过你,往后没你的每一天,我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意思是今天敢认怂松了手,明天就能被自己逼疯。

离了她,他一秒也活不成个人样。

三月的长街呼啸而过一阵春风,无情吹散了多少信誓旦旦,又残忍吹醒了谁的一厢情愿。

“圣斯白,我想看烟花。”

他在说命,她在看天。

剖白落了空,回应绕了道。

风过,有人懂了。

夜冰被圣斯白一路连哄带拽地去了海岸线绵长的潮岸,恰逢一场盛大的求婚盛典。

万千黑粉交织的心形气球与悬浮半空的冷白焰火彼此缠绕,漆黑的夜幕下铺开一条闪瞎眼的玫瑰长廊。

见证幸福的人潮摩肩接踵,夜冰不耐人挤不愿凑趣,被圣斯白揽腰入怀隔绝了外界的拥挤。

下巴抵着她的发旋,随着海浪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蹭着,口吻一派邪里邪气的小爷腔:“靠,他们求婚关我屁事。”

痒意顺着听小骨蔓延,夜冰嫌他吵嫌他烦:“闭嘴。”

揽着她腰的手点火般上移,捏着她的脸颊一顿乱揉,语气却风度翩翩:“用嘴堵?”

不要脸得坦坦荡荡。

她感受着耳畔绵长又灼人的呼吸,没好气掐他胳膊一把:“少自作多情。”

他懒洋洋接:“嗯,你情我动。”

“……”

又开始犯浑,浪荡子的人渣属性爆发了。

夜冰懒得接招,冷脸甩他眼色。

圣斯白边笑边收手臂把人搂紧,他最贪恋从后面环着她的滋味,前胸紧挨后背的贴合感太要命。

海岸线高大的棕榈树投落半明半暗的叶影,两人安安静静借着斑驳的树影,冷眼旁观着世俗的圆满。

“我为你燃尽荒野,你许我盛世荣光。”

热烈的掌声盖过了潮汐,淹没了整片海岸。

鬓角的碎发被海风飘飘吹打,薄荷气息的清冽冲撞浪潮的咸湿。夜冰熟稔探入圣斯白制服口袋摸出手机,密码是两人初遇的日期。

“合个影。”手腕一扬,镜头陡然切入低角度仰视。

屏幕定格,两副骨相完美契合。无需任何刻意的亲昵,只有眼神拉丝。

进入P图环节,画风突变。夜冰找的角度刁钻至极,生生裁切了过于直白的五官,只截取喉结与锁骨大片引人遐想的肌理与阴影。

“又憋着坏招了?”

圣斯白的下巴压着她的肩,纵容般瞅着她专注的侧脸,轻易看穿她的别有用心:“这回玩多大?”

他的微信列表是个妥妥的名利场,塞满了非富即贵的发小、血缘十万八千里的表亲、父辈利益绑定的二世祖。

朋友圈常年荒芜,偶尔诈尸发个动态,全是和发小党厮混的噪点废片。

他不缺向全世界炫耀的底气,纯粹是人没追到手,名不正言不顺,强行官宣太跌份儿。

夜冰随手甩一张极具误导性的女友视角照,摆明了要搞事。

评论区哀鸿遍野,损话与磕糖齐飞。

“碍眼的全送走喽。”她垂眸扫着评论区上蹿下跳的百态,慢悠悠回了句轻飘飘的话。

一条不合时宜的推送映入眼帘,被她面瘫着脸一秒划走。

圣斯白的视线同样在标题上停了一瞬,情绪毫无起伏,以稳操胜券的闲适口吻接茬:“不出一个月。”

不出一个月,尤纯妃就得收拾铺盖麻溜滚回纽约。

她纵容自己坠入坏,他放任自己沉溺恶。

她玩弄人心时的狡黠,他百看不厌,且着迷她不被情绪左右的绝对理性。

他漠视规则时的狂妄,她全盘欣赏,且折服他刺破表象、捕捉盲点的敏锐洞察。

别劝恶人向善,他们不求救赎,不敬道德,不怕报应。

天造地设的一对祸胎。

被爱意与人潮填满的求婚盛礼步入尾声,工作人员准备解开心形气球的束缚,只待追逐海风。

夜冰下颌一抬,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锁定色彩:“圣斯白,我要气球。”

气球生性自由,海风一撩急着远走高飞,抢它全凭拼手速与默契。

两人眼神一碰,火花没擦着,脑电波同步了作战计划。

圣斯白闪身绕到她身后,双手承托她的腿弯,劲力暗吐,将她凌空托举。

夜冰极其丝滑地双腿一劈,稳稳当当盘住他的颈项。

“扶稳了。”

夜冰虽有一米七,胜在骨架纤细,没二两肉。

视野居高临下,她单手扣着他的下颌借力,视线轻而易举穿透茫茫人海。

焦点中心的女生头戴飘飘白纱,鱼尾裙勾勒曼妙的身段,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伴随着一滴喜极而泣的眼泪,成百上千的氢球挣脱束缚,浩浩荡荡替她飞向云端。

作乱的妖风卷着气球向夜空奔逃。沸腾的人群疯了般高扬手臂,争抢即将逝去的自由。

夜冰神色淡然,毫不费力截获两只战利品。一只胭脂色,一只鸦青色。

球面上倒映的字眼极具宿命感。

胭脂色题着“岁岁长相思”,鸦青色刻着“一遇误朝暮”。

同一时刻。

绚烂的烟火一盏一盏绽放,五颜六色的礼花装点了整片夜幕。

清风伴月,夜冰慵懒晃着双腿,彩光溢彩给她镀了层流动的金边,听见有人喊得声嘶力竭:“冰,你长大的愿望是什么?”

“永远十八,永远有人拿心爱我。”她没低头,一句回音撞开喧嘈,滚烫胜过满城烟花。

别拿乘风破浪绑架她,只借偏爱作威作福。做一辈子被宠坏的小女孩,有人撑腰,有人护短,便算没白活一世。

远处是光影满窗的摩天楼,近处是灯火落水的海平面。

夜风吹落十里春,圣斯白对她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冰,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吧。”

别拿烂俗的欢爱定义他的痴心痴狂,太轻贱太廉价。

颠沛流离的俗世,他盼她做他心尖上独一无二的玫瑰爱人。

漫天的气球雨与烟火星耀,暖黄的光虚落夜冰的睫毛上,她的美腿踢着风,清脆地喊着:“再高一点!”

圣斯白微仰着下颌,掌腹发力将她稳稳托向更高处。

千里海岸线绵延,乌泱泱的看客诡异安静了一瞬。

无数双眼黏腻攀附而来,又在触及画面的一刹,被狠狠烫了一下。

迷人醉的长相太惹眼太吸睛,招摇跋扈到了极点,路过的行人甘愿被剥夺了目光。

少年身姿修颀,一头碎冰蓝发张扬着不羁的青春,制服领口松了一颗扣,白衬衫下一截野蛮生长的骨骼。

双肩坐着的女孩顶着一头银白短发,高挑而灵动,两指各勾一只心形气球,眉眼恣意弯成了月牙。

万千视线交汇的风暴眼,女孩仰颈看着漫天烟火咯咯直笑,少年掌心牢牢箍着她的腿腕,带人旋入一场只属于两人的狂欢。

端的一段快意人生,无拘无绊,自由长乐。

夜色蒙昧。有人不由自主按下快门,企图私藏一瞬的幸福。

只是太过璀璨的画面往往带着杀伤力,越是耀眼的存在,越勾人抓心挠肝的艳羡。

繁花不败、华灯不坠的滩洲,借一场盛大烟火秀掩耳盗铃。

圣斯白今天疯了似的撩她惹她。

耳朵吞了一万句情话,听多了人会上瘾会中毒。

防了又防的夜冰,心乱意难收。

被他一路牵回公寓,门锁一落被火急火燎压着亲时,四肢百骸叫嚣着难耐的酥麻与滚烫,比他想干自己更想疯狂上他。

他欲求她三分意,她渴求他七分情。

“我还没M呢,你这就Y得发疼了?”

被他亲得双腿发软、气息全乱了套,嘴上不忘火上浇油出言调侃。

“我看你是存心折磨我。”圣斯白低喘着应了一声,手上急不可耐去扯她Bustier的系带。

夜冰穿了件极难对付的无痕光面款,脊上三排四列金属暗扣成了阻碍。

一边急切吮吻,一边凭着感觉胡乱摸索搭扣。

指腹触及她蒸腾着热意的肌肤,滑不留手,寸寸焦灼。

紧绷的布料勒疼了胳膊,她被他磨得没了耐心,咬牙毫不客气低骂:“你TM不想做直说。”

嫌弃他手笨,解扣磨磨蹭蹭耗人。

“今晚不把你弄哭,算我没种。”

圣斯白同样被她搞得没了脾气,快绷不住了。

托着她的腰将人掼倒沙发,侧额抵着沙发靠背喘息,把人死死压制。

夜冰的手臂慌乱间擦过缝隙,误触了电视遥控器。

客厅漆黑一片,墙上的幽幽荧光舔舐着两人光裸交叠的脊骨。

为了图方便,公寓各个角落备着T,花样五花八门,气味驳杂。

夜冰偏爱薄荷款,丝丝凉意配上火热,要命地爽。

天旋地转,失重感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热。

她被翻过面与他脸对脸鼻磕鼻,凝着汗的侧颈交错摩擦。

两种颜色的头发丝黏成一绺一绺,纠缠着难分彼此。

他紧贴着她的耳垂,粗喘声一下下撩拨她敏感的神经:“纯天然的银白发,头回见挺稀奇。”

没有试探,无关算计,纯粹荷尔蒙飙升时的本能喟叹。

“标准的凤眼,头回见挺稀奇。”

她用同样的语调,把刀锋原路推了回去。

又存了心火上浇油:“你哥那双比你标致多了。”

圣斯白面不改色,抬指拨了拨她湿潮潮的鬓发,浸透了**的声腔低磁又抓耳:“我哥随我大姨,眼睛像她。我也随我妈,眼睛像她。我大姨和我妈是一母双胎,从小到大除了脾气天差地别,那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我外祖父母有时都能把她俩认错。”

他毫无察觉她字句间试探的机锋,只由着意乱的情潮将自己沉溺斑驳的童年记忆,以怀念的口吻将往事一点点掰碎了讲给她听:“我哥高三那会儿,跟我现在这副混蛋德行简直如出一辙。你要是见过他十**岁的模样,保准会以为我和他是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双生子。”

“我妈当年也觉得这事透着股邪气,非要去找大师算。大师说,是我哥命太硬,克死了我大姨,偷了她的寿数才活下来。所以我哥身上有大姨的魂,而我是我妈拿命换来的,身上流着她的血。”

明知荒谬又可笑,却慢条斯理将离奇的宿命娓娓道来:“我妈信了这个说法一辈子,一直纵容着我。在我身上,她既能看到我哥的影,又能看到自己的骨血……就当是她的大姐还活着了。”

“不过大师也说了,皮囊再像,魂儿也是两码事。你刚才嫌他的眼睛更好看……”话锋一转,喉骨哑得勾人:“那是你没细看,我这双眼睛里,现在装的是什么。”

全是她的影子,装得满满当当。

行啊,趁机反撩她一把。

“挺邪门。”

她淡评三字,不知是情乱意迷,又或隐秘的愧疚作祟,半真半假调侃自己天生银白发的原因:“医生说是局部色素退化,管颜色的腺体天生发育不全,银白发,纯天然的。”

腰侧妖冶的狐狸刺青被他揉捻,烫,痒。

耳畔落下他的叹赏:“这么小的概率都被你撞上了。”

她没让他占尽上风,顺势而为夺回了话语权:“概率小,你赚大了。”

他故意使坏沉腰进一记狠的,她轻颤着瑟缩躲闪。

依旧被送得极深,闷喘低吟一声,耳端萦绕他百转千回的浑话。

“冰,你天生特别,就是为了让我一眼圈住的。”

情调缱绻,尾音荡人,可动作是真TM不留情。

骨头在痒。血液在烧。心口烫,腰腹烫,五脏六腑无处不烫。

她又躲,没躲成功,成了致命一击。

猝然心惊肉跳,她的眼尾霎时红透,一口气没喘匀,又咿呜一声。

“别……圣斯白。”

躲闪间手肘偏不听话磕上了遥控器,智能主页的界面切成了新闻频道。

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徐徐回荡客厅。

“近日,本台记者历经半个月的暗访追踪,终于揭开了圣氏集团公司不为人知的黑幕…………本该治病救人的精神病院,背地里竟然沦为**神经毒药试验场…………执法人员当场查获海量非法合成的神经兴奋药剂。

据内部深喉爆料,院方为测试药物极限,丧心病狂地给住院患者超量投毒,致使多人深陷重度幻觉,甚至自残……目前警方已立案侦查,对涉案院长、主治医师等七名核心元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字字分明的播报声一路刮过耳膜。

夜冰无暇入心,她自己泥菩萨过江,哪有余裕听风。

整个人岌岌可危的狼狈劲儿,硬撑着给圣斯白甩了一巴掌。

说重不重,她榨干了力气。

说轻不轻,她耗尽了硬气。

“死变态死人渣。”

“你再敢进一寸,我TM绝对废了你。”

少爷不知哪来的胆色,低劣一笑。

毫不讲理地,他将她抵死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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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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