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烫 第8章 进退两难

“我是一片云，自在又潇洒。身随魂梦飞，她来去无牵挂。。。。。。”

南锣鼓巷最近开了一家唱片店，楼下置了一个小轻吧，夜里有吉他手和调酒师驻场，给发烧友们唱些民谣，调个鸡尾酒什么的。

楼上除了各种唱片和CD，还设了两个雅间，一间里边有店主收藏的古董唱片机和旧唱片，以及一些珍贵物件，通常自用，不对外开放。

另一间相当于一个试音区，顾客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唱片进来播放试听。成功付款后如果还想停留，会送上一份水果盘，边吃边听。

阿烟现在呆的是店主，也就是易真自用的雅间。

这张唱片是你最喜欢的对吧？

易真看着阿烟，说起往事。那时候你总喜欢跟大哥一起听，讨论沈婉露究竟该爱谁，和谁在一起。你为她的结局意难平，我坐在你们中间，动也不能动，玩也不能玩，像个布娃娃似的，看着大哥为你拭去眼角的泪水，你对大哥笑，我也跟着你笑。

有时候，大哥会把我赶出去，我不肯走，他就抱我走。我哭着拽门把手，死活不走，你就过来凶大哥，把大哥关在门外，搂着我，哄我。阿烟，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17岁了，早就是大人了，大哥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你仍把我当小孩子，宠我，护我。。。。。。

易真，我是，真的拿你当弟弟，欣哥哥，他，很爱你。

所以，你也要像大哥那样爱我对吗？

是的，欣哥哥在意的我都会在意。

阿烟，大哥已经走了，我当时也只好跟着爸妈离开，他们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养子，不能不管他们。这些年，爸妈都很想你，我更想你，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到你。我们出国后的第三年开始，每年圣诞节和你的生日，妈妈都会让我寄礼物给你。每一次，都会被原封不动的退回，妈妈很难过，我更难过。但是我们都理解你，斯人已去，我们没有权力要求你必须和我们保持联系。只是，妈妈对于那年在医院的行为，一直很内疚。你是大哥深爱的人，她不该伤害你。你看，这屋子里的东西，包括这些唱片，洋娃娃，瓷器，高跟鞋，旗袍，首饰，都是妈妈和我一条街一条街淘过来的。旗袍，是按照你原先的尺寸找人定制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没什么变化，可以穿。

易真，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明白，三个月前，我去了上海，才知道你很早就来北京了。东西是吴家姆妈退回来的，你不用怪她，她也是慈母之心，不想让你困顿在往事中。照理说，我们是不该再打扰你的，可是，阿烟，我没办法管住自己，你知道吗，从17岁那年开始，你在我心里已经住了8年，我怎么可能忍受得住这样的煎熬呢？这8年里，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去陪伴照顾爸妈，完成学业，以最快的速度接手家族事业，把自己锤炼得独当一面，无惧风雨，就是为了这一刻，可以走到你面前，对你说，阿烟，让我代替大哥来照顾你，爱你。

不，易真，不是这样的，你是欣哥哥的弟弟，是我们的弟弟。

是的，我是你们的弟弟，可我也是个男人，我长大了，我有权追求我的所爱。而且，这也是爸妈同意的。

我有舒扬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对不对？

我不管，只要你们一天没结婚，我就有权利追求你。阿烟，我要定你了，我要你跟我回法国，跟我们在一起。你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媳妇儿，是我们家的人。

易真，你别胡闹好不好。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再迁就你，再哄你的。

是，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可我还是会像当初拽着门把手一样，拽着你，不松开。只要我不松开，你就会爱我，疼我，哄我，像以前一样护着我。

易真。。。。。。一时之间，阿烟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顿了顿，终于还是伸手摸摸了易真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柔声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那你应该知道啊，我现在有了新的感情，我和舒扬很好，我不想让他难过。。。。。。

你就忍心让我难过？

这。。。。。。阿烟一个头两个大。

易真是易家妈妈从娘家收养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是战地记者，在易真7岁时双双因公殉职。易家妈妈怜他一人孤苦，就带回了家，办理了领养手续。因为易欣向来比较独立，跟父母相处更像是朋友，而易真无怙无恃，且又年幼，承欢膝下反而比易欣来得亲昵，受宠。自然，也就惯得他比别的小孩要骄纵些，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阿烟深知，眼前这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走哪儿跟哪儿的孩子了，本来想掉头就走，却又舍不下从小的情谊。更何况，这是欣哥哥珍爱的弟弟，她又怎么忍心一走了之。

易真，我们聊点别的好吗？

阿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