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一股无形的暖意笼罩在祁至梧身上。
他怕屋外的光线不够,又开了盏灯,客厅瞬间明亮了不少。
程历久也得以看清祁至梧额头的情况,只见他脸色忽然一沉,说:“你昨晚做什么了?怎么出这么多血?”
“?”祁至梧一愣,旋即想起来自己昨晚撞墙的蠢事,因被头发遮了大半,也就没注意,此时睡了一觉,头发早就不听话的乱飞了,哪还能遮得住。
“我我……”祁至梧结巴了两下,无法解释。
“过来。”程历久声音低沉。
祁至梧听话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到程历久从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来碘伏和棉签。
程历久坐在祁至梧边上,看着祁至梧的头发道:“我先给你把刘海扎起来。”
看来他准备的挺齐全的。祁至梧在心里想。
刘海被程历久扎成了个小啾啾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沾满血渍的纱布轻轻揭下来。
祁至梧很轻地发出嘶的一声。
“疼?”
“额,还好。”
“知道疼就该注意些。”
程历久离祁至梧很近,近到呼吸打到祁至梧脸上,使祁至梧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祁至梧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原本垂着的眼,这下直接闭上了。
两人的距离近到程历久可以看清祁至梧脸上的小绒毛,闭着眼睛的他看上去乖得不行。很难让人想起他有时候也挺倔的。
伤口果然有些发炎,程历久抿着唇将伤口处理干净,又找出早上备着的药膏给他擦上,他本以为不会用到。
“好了。”程历久将纱布贴好后,站起来说,“你吃早饭了吗?”话是这么说,却知道祁至梧肯定还没吃。
祁至梧在程历久离开他的瞬间,不由松了口,睁开眼就看到程历久往他家厨房去,忙说:“我一会出去吃就行。”
话音刚落,便见程历久已经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区,里面干净的连只空碗都没有。
祁至梧摸摸了鼻子,眼神乱飘。
程历久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自顾自地去开冷冻区的冰箱门。冷冻区倒是有东西,且尽是冷冻预制品,水饺烧麦包子诸如此类。
程历久微微叹气,说:“给你煮个水饺?”这个最快。
“嗯。”祁至梧没意见,站起来说:“我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额头别碰到水了。”
祁至梧逃也似的冲进主卧,一进去就将门关上,背靠着大口呼吸。这种来自程历久的压迫感,真是久违了。
但奇怪的是,祁至梧毫不厌烦,甚至称得上是喜欢。
祁至梧懊恼,觉得自己这些年又白长了岁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衣帽间,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接着去浴室洗漱。
等他出来的时候,程历久已经把煮好的水饺端到餐桌了。
祁至梧自觉地走过去,坐下。发觉程历久盯着他看了片刻,他抬眼看回去,满眼都是疑惑。
程历久握拳虚掩着唇轻咳一声,眼里藏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没什么,就是看你这身穿的像是刚认识你的时候。”
“?”祁至梧满脸问号,过了会像是意识到什么,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裤,这才想起来身上这套运动套装的颜色和花色的确有些过于鲜嫩。
祁至梧顿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匆匆道:“我去换一身!”说完也不管程历久的反应,径直跑进了房间。
心脏咚咚咚地要跳出来似的,祁至梧的脸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他重新走进衣帽间,看到中间岛台上一套衣服,就知道自己是拿错了。
他换好衣服后,蹲在地上抱膝缓了半晌,等心跳声平稳后才站起来出来。
程历久不明所以,便道:“换了作甚?”
“没,没什么,刚才穿错了。”祁至梧复又坐下。
他食之无味地吃完这碗时隔多年后程历久煮的水饺。
八语小区离老街近,穿过小巷子走过去只要十几分钟,但开车的话,得绕个路,加上上班时间,堵个车,时间反而久了。
有程历久在,没让祁至梧走路。
快半小时后,程历久将车停在路边,对祁至梧说:“我下班后来给你换药。”
“哦。”祁至梧应了声,对他说:“那你注意安全。”其实不过就是调个头的距离了。
连着两天程历久都按时来给祁至梧换药,有了精心的照顾,祁至梧额头的伤似乎好得更快了。
额头上的纱布拆了,只留下一道结了痂的疤痕。
这天,林枝终于忙完了一个项目,有空来找祁至梧,发现了他额头的伤,不由翻了个白眼,“祁老板,你到底怎么回事?”
祁至梧叹气,“我也不知道。”这些时日他就要将辈子的气给叹完了。
林枝无语,“不会是自己撞到的吧。”
祁至梧不语。
他转了转眼睛,问:“一会儿可以陪我去买些衣服吗?黑白灰的就行。”
林枝一顿,明白他的顾虑,但她也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要买,我没发现你有穿错啊?”
“先前我都是凭着记忆穿的,但原来有些衣服是原来的合作商送的,不太记得了。”他打算将那些衣服暂时收起来。
“那我们去哪逛?”林枝瞬间来了精神,她可是也很久没逛过街了!
“就去附近的商场。”
太远的话,祁至梧懒得去,还得麻烦林枝来回开车,近一些的话,回去也方便。
对祁至梧来说,逛街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如果不是有些特殊原因,他尽可能的会之前买的衣服。
好在,有林枝在,而且男装本身款式挑来选去就那些,因此两人很快将衣服买好了。倒是轮到林枝自己时,祁至梧陪着她将商场逛了一圈,脚都要起水泡了,林枝也没买到喜欢的衣服。
“算了,也不是非要买。”林枝泄气,“现在的女装真是一言难尽,没一件好看的!”
祁至梧提着衣袋,附和道:“款式的确不如往年了。”
“嘿,祁老板你比起其他男人倒是眼光好了不少,就是……”林枝话头打住,露出一丝歉疚的眼睛。
祁至梧不由一笑,“好了,别提了。都陪我买了几套衣服了,你选个地方,我们吃饭去?”
林枝也不再纠结,会心一笑,“那我可得好好选。”
正在加班的程历久,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才拿到手机一开打,就收到了汪衍的信息:「啧,这俩要是没什么,我跟你姓程。」
这句话下面是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祁至梧提着几个袋子与之前见过两次的漂亮女人一起,笑语晏晏地走进了一家餐厅。
程历久拧眉,这额头的伤才好就顶着结了痂的伤口到处跑?他一点也不愿承认是三番两次看到这个女人出现在祁至梧身边,生出的一丝莫名的怒气。
程历久半点不敢去质问,他有立场吗?即便有,他也不敢,他怕死了消失不见的祁至梧。
汪衍哪能明白这些,何况程历久不会跟他说,他就更不明白了。而汪衍就是看不惯,他想让程历久明白,人没必要吊死在同一个人身上。他也没有偷拍的癖好,就是那么巧总让他碰上了。
程历久关掉手机,不想在意。
可在意这种情绪,哪里是他能控制的,何况面对祁至梧,他早就忍得快疯了。程历久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又打开手机,翻出与祁至梧的好友对话框,两人还没在此聊过天。
程历久这几日总是给祁至梧打电话的。
他咬紧牙关,开始打字:「你在哪?我给你送祛疤的药。」
发完后,程历久盯着手机,屏幕暗了之后,又点开,待再次暗下去,他又点开。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手指不受控制的打字:「我一会去你家找你。」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他程历久也有今天,恐怕笑他的人能从省人医排到机场去吧。
不知过去多久,程历久的手机终于在他的期盼里响了下,等他打开手机,发现又是汪衍后,他竟有一种将汪衍拉黑的冲动。
汪衍:「看吧,我哪里说错了?!」后面接图片。图片里是祁至梧单手搂住那个女人的画面。
程历久看到这,人都站起来了。捏着手机的手垂下去,手臂至手背上的青筋曝现。
半晌后,程历久泄气般坐回去。
祁至梧到了小区的时候,见外面停了辆眼熟的车,不过相似的车现在很多,祁至梧看了眼正打算走开。
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祁至梧皱眉,怎么乱鸣喇叭!他没理,接着又响了一声,他左右看了看,此时没有其他人,便朝那辆车看去。没等他看清楚,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那人走进后,祁至梧才发现是程历久,眉头不由一松。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
“啊?”祁至梧一惊,忙去掏手机,边说:“抱歉,我前面有事就没注意手机。”打开手机后,发现程历久是给他发了两条信息,他捏着手机一脸歉意,又道歉:“对不起。”
“那你吃饭了吗?”祁至梧问,看收到信息的时间正好是晚饭点。
程历久:“没吃。”
祁至梧本意是客气的问候一句,哪成想程历久真的没吃啊,眼下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想了想,“那我陪你去吃?”
“算了。”
祁至梧不知道这句算了是不想吃了,还是不愿让他陪他去吃,正沉默着,听程历久说:“你家不是还有水饺吗?我去煮一碗。”他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因为再出去找吃的或是回家在做会很晚才吃得上晚饭。
顿了顿,又问:“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