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 第49章 第 49 章

程历久下班回到家后，迎上来的只有黑天鹅，而且玄关至客厅的灯只留了一排氛围灯，心里正疑惑。

待换上拖鞋后，走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黑天鹅往程历久身上蹭了蹭，嗷了声。但程历久哪会明白黑天鹅的行为，没理它，往房间都找了遍，最后停在那间空房间的门前。

程历久心里像被突然闯入的蜂蜜蛰了下，疼得猝不及防。手握在门把上，久久不敢往下压，害怕再次看到那幅会让自己心跳都要停止的画面。

黑天鹅忽然咬住程历久的裤脚，想往外拖。

程历久以为它想跟自己玩，没搭理它。不过此时心情却缓了缓，最后快速打开门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心里不由一松。

把门重新合上。程历久还没想好要怎么装饰这间空房间，其实对他来说，换掉这套房子比装饰这间空房的想法更甚。

程历久靠在墙上站了会，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祁至梧去电。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听，“喂？”

程历久一听是个女声，顿时站直身体，“祁至梧呢？”

“啊？是程医生吗？他去卫生间了，一会就到。”

程历久这才听出来是林枝的声音，便问：“你们在哪？我去接他。”

林枝很快给出地点。程历久就挂断了电话，蹲下身去跟一直跟着自己的黑天鹅道：“你爸不听话，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去带他回来，之后你要时刻跟着他，不让他乱跑。”

嗷呜。黑天鹅叫了声。

程历久轻笑，摸摸黑天鹅的头，“真是好儿子。”

不到二十分钟后，程历久就到了林枝所说的酒吧。按距离来看，的确离得不算远，至少还不如他去医院花的时间多。

林枝一见到程历久，莫名感受了一点压力。忙起身道：“程医生，祁……”说着看了快要在卡座上睡着的祁至梧一眼，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解释都显得无力。

程历久走过去，拍了拍祁至梧的脸，见祁至梧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说：“起来，我们回去。”

祁至梧张开困乏的眼，眼前出现熟悉的人影，双手本能地已经伸出去，张嘴道：“你来啦？我好困，你抱我。”

他这句话说的有点大舌头，听得程历久眉头一紧，接住了因起来而踉跄的祁至梧。

程历久抱住祁至梧后，转头看了林枝一眼，吓得林枝连忙摆手解释，“他就是不胜酒力，而且没喝多少，我没拦得住，都怪我都怪我……”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承认错误比较划算。

“林小姐要回去吗？我们先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就行。”

程历久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搂住祁至梧的腰，半拖半抱地往外走。这是程历久第一次见到喝醉酒的祁至梧，耐着性子将人抱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很快，车子启动，接着驶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花的时间多了点，程历久不敢开的太快。等到了浅岚滨江后，程历久又将祁至梧抱出来，这时祁至梧似乎睡着了。

程历久只好打横抱起他，脚步沉稳地往电梯走去。

进来电梯后，祁至梧似乎有所察觉，眼睛眯成一条缝，抬手抓了一把程历久，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哪儿？怎么那么晕啊……”

程历久没理他这句话。电梯叮一声门滑开，程历久抱着他出去，走到大门前，将祁至梧放下，让他靠着自己。

程历久空出手来开门，门一打开，黑天鹅就黏了过来。祁至梧感觉腿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忙叫道：“啊，程历久！是不是有鬼！”说的同时，手脚已经圈在了程历久身上。

程历久想笑没笑得出来，只深深一叹。这得喝了多少才喝成这样？单手托住祁至梧后，冲黑天鹅说：“回你窝去。”

黑天鹅晃了晃尾巴，嗷呜一声，就听话地走了。

祁至梧把脸埋在程历久脖颈，死活觉得有鬼，不肯下来。程历久没办法，就这么抱着他去了浴室。

洗个澡也没老实，程历久重新抱着他出来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凌晨1点了。

待把祁至梧放在床上，程历久又去浴室收拾一下后回来，就见祁至梧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睡觉，程历久扶额，满脸无奈，“下次再也不许你喝酒了。”即便没耍酒疯，可这比刷酒疯还让人捉摸不透。

祁至梧听到声音，抬头，“你说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

“谁敢说你坏话。”程历久脱掉睡袍，掀开被角，就要上床睡觉。却突然被祁至梧滚过来的身体按住。

“不准你睡。”

程历久站在床边好半天，“那你自己睡？”说着，作势就要出去。

“不行！”祁至梧眼疾手快拉住他，拍拍自己身边，说：“睡这上面。”

程历久不再惯着他，直接倾身压了过去。祁至梧用手抵住，忙说：“我要在上面！”

“……”程历久额角一跳，按住祁至梧作乱的手，“你确定？”

“我就要在上面！在上面！”

原来是要喝醉了才会耍无赖啊。程历久心想，低头看了祁至梧半晌，忽然笑了声，“行。”

祁至梧虽是喝醉了，行动是有些迟缓，大脑也不太灵光，但这个行字让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程历久真实意图，不过眼下他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只觉得程历久也太好说话了吧。

“那你躺下！”

程历久照做。

祁至梧见他真的躺下了，咧着嘴笑，然后撑起上半身，挪到程历久身旁，身子一软，直接倒在程历久身上。

程历久被祁至梧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压，闷声哼了下，随即觉得肋骨都要被压出伤了。

过了片刻，也不见祁至梧有什么动作，程历久推了推他，就听祁至梧嘟嘟囔囔道：“别动。”

程历久无语，搂住祁至梧想翻个身，又被祁至梧按住，他还稍稍抬头盯着程历久看了会，“你干什么，怎么睡个觉还不老实……”说完，脑袋不分轻重地砸在程历久身上。

程历久望着天花板，随后右手按了下灯光的开关，室内顷刻间黑了。就这么睡吧，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祁至梧醒来的时候，头隐隐作痛，以为自己被打了呢。正要撑起上半身，卧室门从外打开，他往门口看过去。

“你怎么没去上班？”

程历久走进来，“一会就去了。”

“哦。”祁至梧揉着太阳穴，问：“你打我了？”要不然怎么那么痛，身上也痛。

程历久屈指在他额头一弹，“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祁至梧捂着头，抬头看着程历久，“刚刚。”

程历久笑，“快起来，我煮了醒酒汤，还有早餐。我要去医院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好吧，你快去，小心迟到。”祁至梧瞄了眼床头柜上钟。

“嗯，晚上不准再出去了，等我回来。”

“知道了。”

祁至梧不知道程历久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不过，他今天也没打算出去。昨晚他才喝两杯还是三杯威士忌，就晕成那样，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酒量会差成这样。

过去在国外的时候，偶尔遇上酒局，有师兄帮着，祁至梧喝得少，顶多有些发晕，还不至于醉得一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祁至梧起床洗漱，去餐厅吃早饭，喝醒酒汤。黑天鹅也跟在旁边，祁至梧还以为它黏人呢。

等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柜里时，看着脚边的黑天鹅，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去洗的照片，他还没去取呢。

祁至梧蹲下身，抱住黑天鹅说：“哎呀，差点给忘了这事，我就给那个店打个电话。”他是不想出门取了，翻出店里给的单子，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跟店老板商量一下，让叫个同城跑腿。

之后一个多小时里，一人一狗就在等着照片送过来。

祁至梧坐在沙发上，同时回想昨晚他没喝醉前，林枝说的那些话。凝神想了老半天，祁至梧总结了下：找点事干，少内耗。别人不喜欢你，是别人的问题，不要总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祁至梧摸着黑天鹅的头，自言自语道：“人果然要做点什么才好，对不对。”

如果他要重新开摄影工作室的话，以如今他的情况来说，可能性太低了。难怪程历久让他先治好眼睛再说，就他现在只能拍单色，太过局限。

如此想来，也许程历久早就想到了。祁至梧这才觉得也许是他太过害怕失去的滋味，毕竟深刻的尝过。

这时，门铃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天鹅率先窜了过去，祁至梧随后走过去，打开门，是同城跑腿来送照片的。祁至梧给人结过账后，拎着东西把门关上。

他走到茶几边上，黑天鹅也凑过来，就好像它也能看明白似的。

祁至梧把洗好的照片一一铺在茶几上，全是黑白照，此时放在一块倒也挺不错的，至少拍出了黑天鹅的帅气和憨气。

祁至梧笑，对黑天鹅说：“你怎么怪丑的。哈哈”

黑天鹅哪里明白人类的反话，只嗷嗷叫了声，像是在回应似的。

祁至梧摸摸它的头，忽然一顿，想起来程历久也特别爱摸他的头，一时脸上像七彩的白瓷。

祁至梧咬牙，想着等晚上程历久回来，就要与他算账。随后哼着起身，对脚边的黑天鹅道，“走，给你贴照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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