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 第46章 第 46 章

这天本是林枝与祁至梧约好来家里做客的日子，但林枝临时有事就又往后推了几日。

祁至梧没甚意见，他们什么时候见都行。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在程历久的监督下，做完眼睛康复训练。两人正要去挑几张黑天鹅的照片准备洗出来时，程历久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要他回去接个急诊。

祁至梧还没习惯程历久这种随叫随到的工作性质，即便请了假，也不全是自由身。心里虽有点点不开心，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程历久哪里看不出来，只不过还是必须要回医院罢了。便在临走前，打电话给程历秋让她把晓阳送过来陪祁至梧，有个人在家，他也没那么担心。

晓阳开心得不行，昨天才去的舅舅家，今天又来了。虽然舅舅不在家，但有祁叔叔和黑天鹅在，晓阳还是高兴。

祁至梧送程历久出门，没多久就迎来晓阳，根本没给他多少独处时间，也就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晓阳趴在书桌上，看着电脑屏幕，跟祁至梧一起挑黑天鹅的照片。

“叔叔，这张黑天鹅好看！”

“这张它好搞笑啊！”

祁至梧也笑，“咱就挑些搞笑的，洗出来贴落地窗上去。”

“好！”晓阳一边应好，一边疑惑，“舅舅不会阻止？我在家里要是把墙壁弄脏了，我妈都要打我的。”

祁至梧嘴角一翘，“你舅舅哪敢打我，咱就贴落地窗上，那窗户那么大，占个位置怎么了。”

“嘿嘿，就是。”晓阳就像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伙伴似的，特别赞同道：“贴落地窗上肯定好看，黑天鹅多威风呀。”

于是祁至梧和晓阳挑了半个小时的照片，存到储存卡，祁至梧揣兜里，对晓阳说：“走，咱遛狗去，顺道出去将照片洗出来。”

晓阳一听，马上道：“那我去牵黑天鹅！”说完也不等祁至梧，径直冲出了书房。

黑天鹅在客厅睡觉呢，被晓阳给弄醒了，幸好它脾气还行，要换条性子不好惹的狗，还不得被咬一口啊。

晓阳抱住黑天鹅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们要出去玩啦，你快起来！”黑天鹅对7岁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大的，站一块还不知道谁溜谁呢。

祁至梧慢一步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晓阳正与黑天鹅说话，想了想说：“晓阳，咱们喝个果汁再走。”他们年前买的水果果然没吃完，再不吃就要坏了，原本程历久打算今天再给他榨的，但人没来得及做。

晓阳听到这话，站起来跑过来，仰着头道：“叔叔，我爱喝果汁。”见他跑过来，黑天鹅也跟在后面，一人一狗差点撞一块了。

祁至梧走过去把黑天鹅拉开，蹲下身对它说：“你是不是也饿了？”他起身去黑天鹅的饭盘里加了些狗粮，让它去吃。

然后才走到厨房，洗手，切水果，再别分放到榨汁机里。很快，两人就喝到了新鲜的果汁。

此时快到中午，祁至梧也不会做饭，就问晓阳：“中午你想吃什么？”他拿起两人喝过果汁的玻璃杯，去厨房洗干净。

晓阳跟在祁至梧身后，小声道：“想吃肯德基。”

祁至梧洗好杯子，转头，满是不解，“这有什么好吃的？”国内那么多美食，怎么偏偏喜欢这个？

晓阳手背在后面，动了动脚，“我听我同桌说的，可我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让我吃。”

这不就是越不让吃，越叫人好奇上瘾吗？

祁至梧倒也理解，晓阳这家庭背景，家里人怎会让晓阳去吃那些不健康的快餐。他顿时理解晓阳，这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想了想便说，“我问问你舅舅吧？他说可以咱就去吃？”他也不敢自作主张，万一吃坏肚子，秋姐还不得骂他一顿啊。

晓阳闻言，纳闷地问：“你也要问舅舅吗？”他还以为祁叔叔可以自己做主呢，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祁至梧想闭麦，但对上晓阳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不得不解释：“你舅舅今天叮嘱我，非让我在吃东西前问问他。他可能是也想吃一样的，你说对不对？”

晓阳觉得祁叔叔说的有理，催促道：“那叔叔你快问！”他好想吃肯德基啊。

要真说起来，祁至梧肯定是不喜欢吃什么肯德基的，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他一点也不想碰。

但晓阳看上去极度期待，这让祁至梧骑虎难下，最后还是给程历久打了个电话。

也是巧了，程历久这会刚好忙完会诊，就接到祁至梧的电话，以为有什么事要说，结果却是两人要去吃肯德基。

好在程历久知道，肯定是晓阳想吃，不过他也不赞同两人去吃什么肯德基，就给两人出了个主意，“中午你们去吃饭，中餐和西餐都行，肯德基只买一样最想吃的就行。”

“啊？”祁至梧一愣，随后问晓阳，“你最想吃肯德基的什么？”

晓阳马上应道：“都想吃！”

祁至梧就对电话那头的程历久道：“他都想吃怎么办？”

“你把电话给他。”

祁至梧觑了晓阳一眼，对着电话说：“你跟我有什么说不清的？哎呀，这么着吧，我们就去买一小份，当零食怎么样？然后再去吃顿饭，就这么解决了。”

他说完也没管程历久，直接把电话挂了，对晓阳道：“走，咱收拾收拾出去吃午饭。”

“啊？那还能吃肯德基吗？”晓阳殷切地问。

“吃。”

话落，晓阳耶了声，就听祁至梧又说：“但只能咱俩一块吃一小份，多的不行。”

晓阳对大小份没概念，只觉得终于可以吃到了，兴奋不已，“行！我们快走吧。”

浅岚滨江附近没有肯德基，两人牵着黑天鹅，打了辆车去最近的一条商业街。

街上虽不至于人山人海，却也不少人，想来是过年期间出来玩的吧。祁至梧也不太清楚，他已经七年多没有在国内过年了。

祁至梧今年过的这个年，也没什么感觉。不仅是在医院过的，也因为他没有互道新年快乐的人，只有一个程历久还在眼前。

不过他又想起来，今年因住院，他的手机在程历久手里，后来他自己也没仔细看。算了，不想这些了。

祁至梧抬眼看着节日氛围浓重的商业街，这才有了更清晰的春节感受。

晓阳拉了拉祁至梧的手，指着前方一间店道：“叔叔，你看，肯德基！”说完拉着祁至梧就要往前走。

还别说，晓阳年纪虽小，力气不小，竟将祁至梧拉动了。不过祁至梧手里还牵着黑天鹅，晓阳拉那一下只让祁至梧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等祁至梧稳住身体后，晓阳一脸歉意，“叔叔你没事吧？是我太急了。”

祁至梧大笑，掩饰尴尬，“嗐，是我没站稳，怎么能怪你，不过那店里能让黑天鹅进去吗？”他后面这话也不是问晓阳，而是的确有些不知道让不让进。

黑天鹅体积有些大，祁至梧担心吓到其他小孩子。

走到肯德基门口的时候，晓阳对祁至梧说：“叔叔，我去问问！”

“唉，等下……”祁至梧还没说完，晓阳就推门进去了。这是有多想吃呀……祁至梧就觉得养小孩还是不能这么绝对，什么也不让做就会更想做，什么也不让吃就会更想吃。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生小孩。这种头疼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头疼吧。

祁至梧暗暗摇头。

没过几分钟，晓阳从店里出来，说：“叔叔，可以进去，但不能让狗坐椅子，也不能喂。”

祁至梧大致听明白了，这个不能喂应该是不能让狗就着店里的器皿吃，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让黑天鹅在店里吃的想法。出门的时候就给黑天鹅吃过狗粮了。

一进去店里，祁至梧瞬间感受到投射过来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之后发现大家看的是黑天鹅，稍微缓解了下，却还是不那么轻松。

最后祁至梧想了想，对晓阳小声道：“晓阳，咱们买回去吃可以吗？”商量的话一出，他又道：“咱们买大份的。”这总可以的吧？

晓阳点头，“可以的。”其实他也有些不习惯，至于因为什么，他还说不上来。

祁至梧点完单后，要等个十几分钟才能出餐打包，便与晓阳出去了。他找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吃店，打包了一份水饺，一份凉拌菜，一份灌汤包，一份手撕鸡。接着回到肯德基拿打包好的外带，等出门的时候，冰淇淋已经在晓阳手上了。

祁至梧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两人一狗又回到了浅岚滨江。他提了一手的吃食，另一只手牵着黑天鹅，晓阳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这会一手拽着祁至梧，上楼后，推开家门，祁至梧感到了无比的轻松。

两人兴致勃勃地把买来的午饭，一一摆在茶几上，看着倒是怪丰富的，如果忽略有没有营养的话。

祁至梧也很少吃这类小吃，难得有些馋。晓阳不用祁至梧喊，已经在茶几边上坐好了，正等着开吃呢。

感受到晓阳炽热的视线，忽然一笑：“吃吧！”

晓阳是第一次吃，祁至梧是吃的极少，而是还是很多很多年前吃过。因此，这算得上是两个人都认为好吃的午饭了。

自由又畅快地吃完，祁至梧和晓阳都倚靠在沙发边上，晓阳揉揉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太好吃了！”

祁至梧看了眼茶几上还有剩的，不想再吃了。能收起来的就放回冰箱，不能的就直接一块扔垃圾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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