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晕什么晕,都没喝多少!”
祁至梧看向说话的汪衍,眼神发懵。
汪衍对上祁至梧的眼神,不由愣了下,“嗐,我是说他装的。”
苏北忙道:“你瞎说什么呢。”说完还白了眼汪衍,这下就连秦慢都看出来几人都有点喝多了。
还不如不解释呢,祁至梧心想。他去看程历久,只觉得程历久的目光幽深,像是要把他吸进那片黑洞似的。
程历久清了下嗓子,道:“散了吧,都喝多了。”酒虽不那么烈,但头多少也有点重了些。
汪衍:“散就散,喝得差不多了也都。”
苏北:“你们先叫代驾!”每次都这样,幸好他有人会来接。
祁至梧就在这般莫名转折下,与程历久上了停在小巷子外的车上。代驾也已经到了,车子没一会就顺利地驶入大道。
程历久看着车窗外,想起来什么,对祁至梧道:“要不去我那里吧?离这近一些。”这条路再拐两个弯就到浅岚滨江了。
祁至梧犹豫,随口说:“方便吗?明天去医院我也不能还穿身上这件吧。”他还得去做康复训练呢,回他家换衣服还得耽误程历久上班时间。
程历久轻笑了下,说:“穿我的吧。”
祁至梧还是有点迟疑,但看程历久的样子的确有些累,便妥协了。
于是他们改了目的地。
果然拐了两个弯之后,他们就到了浅岚滨江。代驾将车开到停车场,就走了。
程历久牵着祁至梧上楼,才刚把大门打开,灯都没开,祁至梧就被压在门后。
在祁至梧还没反应过来前,程历久已经吻上去了。
祁至梧躲避不及,连声音都被吞了进去。这时候,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让他少喝一点酒了!
竟为了缩短时间距离,程历久在这种事上还用上心机了!简直不可理喻!
程历久是在车上的时候就忍不住了,一是喝了酒,身体有些放纵感,二是这些日子祁至梧总是拒绝他,每天只让抱,不让碰。他早忍得想发疯了。
祁至梧的衣服从玄关到主卧,被一件一件扒掉。程历久脱完他的脱自己的。因此才到主卧门口,两人差不多光着了。
等祁至梧发现自己被砸在床上的时候,身体还弹跳了两下,被程历久勾出来的是他故意压制的东西。
他不是不喜欢做,只是他有些分不清程历久是喜欢他的身体,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就拒绝了几天。
哪知道这后果这么严重啊。
祁至梧看着压下来的程历久,瞬时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袭来,是身体的重量,也是灵魂的重量。重到祁至梧根本无法抬手拒绝,他只能被迫接受。
“你怎么这么急?!”
“没急啊。”
没急你连套都不拿了?啊,不对,这屋子要是有套,他才该急了!
祁至梧抬脚勾住程历久的腰,直到再也抬不起双脚。可程历久像是要把前几天的都补回来,久到祁至梧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语气词。
如果再给祁至梧一次机会,他会告诉自己,警醒一点,别被程历久这个骗子骗了。可如果真有这次机会,他一定会用在别的上面。
比如撤回那张离婚协议书。
后悔是一种对过往的否定,而假设没有过往,又怎么可能会体验到后悔呢。不去体验,他如何能知道自己对程历久的爱,难道这本质上不就是一场悖论吗?
祁至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从没关紧的门缝溜进来的对话。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了两三回了,今儿才碰上你来开门,你最近没在家吗?”
“我有事。一会要去上班了,你去忙吧。”
“你以为我想来吗?我一会有事,顺路过来给你带些吃的。”程母说完,像是终于逮到机会说,“我瞧你这一地衣服,怎么,儿子你这是有对象了?”
程历久蹙眉,“妈,你别管了。”
他下了逐客令,程母自然也没必要再待下去,再说她也是碰运气,想见见儿子罢了。她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了几次都不见人,打电话就说有事。
程母带着自以为发现的真相,留下保温盒,就离开了。
祁至梧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可听着听着发现这道声音耳熟的时候,人都吓醒了。缩在被子里完全不敢动。
程历久轻推开房门,见到的便是蒙在被子的人,他眼睛一转,人直接往被子上一压。
“啊!”祁至梧顿时被吓出来声,接着又觉得不对,马上又叫了声:“啊!程历久!我腰要断了!”
但他声音闷在被子里,说出来也不大,好在程历久马上一翻转,掀开被子把人捞出来,“你干什么呢?闷着不难受吗?”
“滚你的!没有让你这一压更难受的了!”
“好好好,我给你按按。”
“这边!哎呀,那边!还有这边……”
“……”程历久只能听话的按。
过了一会,许是被按舒服了,祁至梧闷着嗓子问:“几点了?”
“七点左右。”
“那是不是得去上医院了?”说着就要起来。
程历久按住他:“再按一会,来得及。”他这边开车过去也不远。
等两人从房间出来,已经是小半小时后的事了。
“先把早餐吃了再去。”
祁至梧看着那个保温盒,就知道是程母送过来的,他抿了下唇,“我现在还不想吃。”
“不想吃这个?那出去也行。”
出去吃,还得花些时间,祁至梧担心时间不够用,便说“算了,就吃这些吧。”
程历久见他开始吃,也不再说什么。
祁至梧边吃边开始打理四周环境,昨晚他都没来得看一眼。
客厅很大,270度全景落地窗,中间放了一组沙发和茶几,便没别的了。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干净整洁,桌面和台面基本没什么装饰物和杂物。
整个房间显得很空旷。
祁至梧问:“这是你后来换的房吗?”他们结婚那两年住的地方其实就在八语小区,那边房子是旧小区,房子面积也小很多。
“那……”祁至梧是想问以前那个房子卖了么。
程历久不难猜到祁至梧为什么回国后住在八语小区,当初他卖那套房子也有离婚的原因。如果过不去,就及时切割。无法切割情感,那就切割所有相关物质。
程历久向来对自己狠得下去,此时却道:“卖了,当时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手上差点钱。”他以置换的方式告诉祁至梧,其实是更希望祁至梧不要再往回看了。
他们不需要往回看,他们需要往前看。
讨伐时间没意义,追究过去更没意思。人得活在当下,看向未来。这是程历久过去无数次告诉自己的话。
祁至梧说不上现在什么感受,太复杂以至于说不清。只好选择沉默。
“你搬来这里住,可以吗?”
祁至梧怔愣住,“我?”他还可以吗?
“嗯,这周末搬怎么样?”程历久给出时间,接着又抛了句话:“还是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祁至梧半晌后反问:“我那你住的不喜欢?嫌那小了吗。”搬来是可以,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呢?
想到此,他心里一沉。到底是沉溺过了头,有些事真的能过去?
刚咽下的肉包子就如被褪去了腌料,腥味窜了上来,让他有些恶心。
程历久当初买这套房子时,就存了一点心思。祁至梧离开后,即便再回来,程历久也不愿两个人回到那处带着刻痕的地方,时刻提醒他们的错处。
程历久不要,他要做的就是重构。既然坏了,那就不要了。他要重新来,换一个更大的地方。在做这种设想的时候,他甚至没想过要是祁至梧不回来怎么办。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否则他是怎么做到不去追问,不问祁至梧为什么离开?不问祁至梧梦里叫的是谁的名字?不问祁至梧为什么那夜宁愿睡在沙发?他没问的太多了。随便问一个都可能要伤筋动骨。
程历久也需要粉饰太平。或者,他更愿意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我买的时候,就想着你和我一起坐在这张沙发上,看清晨的云雾,看午后的烈阳,看晚间的灯光。房子很大,可以装下我们的一切。”
“我希望你能参与到我的生活里来,而不是与你缩回原处,我想与你有未来,而不是怀念过去,我们的过去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你明白吗?我在邀请你重新走进我更大的空间里。”
祁至梧感觉自己空了一秒,接着又被溢满。如果这是他七年前能听到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很幸运,是一种具体到可以让他在后来的日子里无限幻想的过去。
可此时的祁至梧,痛让他清醒,七年前的程历久是不会对他说这种话的。
祁至梧一个人走了很久,走到他快要放弃了,却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但他被那粘稠的蜂蜜裹住时,先尝到了被蜂蜜里的刺扎进身体后的痛。
血淋淋一片,痛得他不可抑制地哭出来。悲伤才是他的筹码,他没有更好的回馈了。
祁至梧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沙漠里的人,忽然被空降了一片乌云,那朵云降了一场他渴望已久的雨,将他淋了个透彻。
干燥的旱地,再也不会嫌弃那片糟糕的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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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