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 第19章 第 19 章

时光有没有听到祁至梧的祈祷，没人知道。

但林枝却抵不住好奇心，给祁至梧电话说要见一见程历久。

时间约在转日中午，地点是林枝找的。她这几天已经将鸣村摸得很熟了。在村中心位置的一间本地菜系的餐厅，此时几人正做在靠窗的位置上。

“我说你们不至于吧。”林枝翘着腿，目光落在祁至梧脖子那明显的痕迹，啧啧了两声。

祁至梧只有在面对程历久会容易害羞，在林枝面前其实挺自在的，他端起透明玻璃杯喝了口水，“你明天就回江城了？”

林枝朝他翻了个白眼，“是啊，这边工作结束了，可不得就回去继续当牛马吗？”说完对程历久道：“你还陪他在这待几天？”她是知道祁至梧定了十天的。

“嗯。”程历久在不熟的人跟前基本话不多。

这顿饭吃的不快，话基本是林枝说的多，她不太了解程历久，但这次见面，对方给她的感觉倒是挺好，何况人身高长相与祁至梧很配，比那什么李风好上不知道多少。

也不怪林枝是个颜控，想当初在国外的时候，她还暗暗喜欢过祁至梧一段时间，也是后来得知祁至梧喜欢男人才死了心，现在想来，林枝绝对只是喜欢祁至梧的脸罢了。

等吃完饭，三人便在餐厅分手，林枝下午还要赶去机场回江城，约好回去再约。程历久与祁至梧牵着手在村里瞎逛。

“你与她关系很好？”

即便不问，程历久单看林枝对祁至梧的关心也能看出来，不过是想了解更多，也想听听起至梧的想法。

祁至梧侧头看他一眼，“在国内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朋友了吧。”他贫瘠的朋友圈当真数不出第二个朋友来。

程历久抓着他的漏洞，“那国外还有？”

“当然有啊，我在那边生活了七年，我又不是独行侠。”祁至梧撇撇嘴。

程历久闻言笑了下，“我以为你是。”

两人此时意识到，似乎都对双方的了解不够深。

程历久默然了一下，手握紧祁至梧的手，在陌生的环境里，总是可以表现得更加轻松与亲密。

“我们去那边看看？”祁至梧突然指着一间店，他真的很少逛街，但可以是跟程历久的话，他愿意一直逛下去。

“嗯，去看看。”程历久小心地护着他不与路人撞上，他转头看着祁至梧的眼睛，想到这双眼睛现在能看到的景色已失去颜色，就像黑白照片一样，会绝望吧？

如果不曾见过美好，失去也就显得无足轻重。反之，那该是怎么样的痛？

程历久不知道，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拥有后，再失去的绝望。不，不对，他想到他也曾经失去过祁至梧，心脏忽地一跳，窒息感紧随而来。

“怎么了？”祁至梧对程历久的一切都很敏感。

程历久眼里有祁至梧看不透的深彻，可他直觉有些惴惴不安，毫无由来的，也或者是意识深处在作祟。

但以祁至梧从来的经验，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预感，甚至带着毁灭性及破坏性的直觉预感。

如果，如果，他说如果，一切真如他预感所料，那他将从此刻起决定让自己去适应，去享受最后的享受。

哪怕是片刻的欢愉，祁至梧也不愿留有遗憾。未来能有多少快乐？他不确定，他更不敢确认。未知是令人恐慌的，未知同样是令人着迷的。

程历久嘴角微微一翘，轻轻摇头：“没什么。”又将视线放在店内的饰品上，对祁至梧说：“你喜欢吗？”国内景点里的商铺，大多大同小异，不过这间店的确很有特别，哪怕他不喜欢这些东西，也会觉得祁至梧戴起来很好看。

祁至梧其实对很多东西没有特别的喜好，就如他认为好看的颜色并非是哪一个具体的颜色，而且通过组合与构架出来的一副带有特色或心境的画面，这时的颜色才会显得漂亮而令人心颤。

祁至梧看着程历久指着的耳钉，是一个组合耳钉，耳垂位置是一排白金为主体的三个耳圈，吊坠是倒三角，里面镶嵌钻石，耳骨耳钉则是形状各异，如月亮、星星、雪花、翅膀等造型，用碎钻点缀。

单看的确普通，可组合起来却有一种不协调的美感，祁至梧就点点头，“喜欢。”

这组耳钉一直摆放在店里没有被买走，的确是因为能碰上打满耳洞的人并不多，即便有，售价也能劝退不少人。有提出单买的，但店老板却觉得一组才是灵魂。

程历久便无二话，直接买了下来。说起来，他其实也很少给祁至梧买过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这次旅游，他可能根本想不起来这种事。

两人心情都很好，带着这种好心情，接下来每家店都进去逛了逛，有喜欢的就买，没有就看看。

这么下来，竟收获还不错。程历久与祁至梧就像头一回明白逛街的乐趣似的，当真有一种奇异的快感啊。

祁至梧不得不承认，他特别享受并喜欢这几天的日子，毫无负担的，可以放下一切的，但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过两天他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因此下午回到酒店后，程历久才推开房门，把手上提着的袋子往地上一放，便将祁至梧拉进来按在门背后亲吻起来。热烈的，亲昵的，缠绵的。

祁至梧像是短暂地忘记了一切，配合着程历久所有的动作，放肆的，热情的，忘我的回应。

等停歇后，祁至梧软绵绵地跨坐在程历久腿上，他微微侧着头，程历久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又引起一阵战栗。

程历久很满意他的状态，接着拆下他耳朵上的黑银色耳钉，一个一个的，慢慢取下来。

慢得就连祁至梧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等程历久把祁至梧的耳钉全部取下来后，又拿过新买的耳钉，一个一个的，慢慢戴上去。

最后，程历久满意地看着原本的‘灰色’全部褪去，换成‘亮彩’耳钉，眼里闪过满意，只觉得衬得眼前的祁至梧美得更惊人了。

祁至梧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眼神，突然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还特意把这个耳钉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其他的都还在门口地上没动呢。

程历久低头吻住祁至梧的唇，贴着他道：“嗯。”

祁至梧一顿，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下意识想逃，可他哪里逃的掉。

之后两天，程历久与祁至梧差不多也是这样荒唐般度过的。祁至梧深刻地体会到了程历久的体力，并且隐隐有了害怕的趋势。

在回江城的前一天，丛见独知道他俩即将回去，便喊两人去他那又吃了顿饭，算是饯行了。

祁至梧知道丛见独他们也很忙，特别是国庆期间，因此他本想拒绝的，不过程历久想着之后见面的机会也少，吃也无妨。

这天他们去得早，祁至梧才发现原来是明弋做饭，先前他还以为是丛见独做的呢，毕竟明弋这人的外形，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他还会做饭了。

而丛见独一眼望过去是温和的，是没有棱角的。可一旦与其接触，那副无害的漂亮的模样就像褪了色，会发现丛见独是独特的，恣意的，就像风永远不会为谁停留一样的自由。

但一旦他停下来，就能让人瞧见他由内而外的魅力。

祁至梧在丛见独面前，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丝不自信，那种油然而生的被丛见独衬出来的不配感，却让他都有些喜欢丛见独了。

饭桌上，几人都没有生疏感，也没有喝酒，简单又平常地吃了一顿很家常的饭。程历久照样一边与丛见独互呛，一边照顾祁至梧吃饭。

明弋虽然不喜两人的相处模式，却也没有板着脸，甚至收起自己的棱角，难得地招呼程历久和祁至梧吃他做的当地名菜。

他们都没有提往后，也没提过去，就如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终会像老友似的重逢，因此无需告别，也无需离别的伤感。

那天晚上，程历久与祁至梧回到他们的房间后，祁至梧主动缠着程历久做了很久，哪怕声音嘶哑，哪怕身体困倦，他都从内心深处生出一些乐此不疲的毁灭感。

时间悄悄溜走，转日，祁至梧在疲倦里醒来，那种久违又熟悉的身体知觉让他下意识想记住，深刻的痛，对他来说即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记忆。

离开鸣村时，祁至梧心里的失重感愈发加重，重到哪怕不敏感的程历久也从中瞧出了什么，他单手搂着祁至梧的腰，将人拉进，贴着祁至梧耳朵说：“回去你也能体验到。”

“……”祁至梧一时间哭笑不得，那些不舍没由来得被程历久这句浓重的话搞得七零八碎。

祁至梧后肘捅了他腰腹几下，无奈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大白天的可以委婉一点吗。

但程历久本身并非是那种直言的人，他只是喜欢这么对祁至梧说话，因为觉得有趣，且会让有效地冲走些祁至梧脸上的失落感。

他们明明还有更多的未来，为什么要伤心，他们明明应该开心，去享受未来，且独属于两人的未来。

不用失落，不用不舍，不用……太多了，程历久只觉得那些统统不用在意，他只希望祁至梧眼里只有他就够了，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人生那么长，又那么短，不重要的东西，少在意吧。

程历久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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