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历久挂了电话后,身体里由内而外滋生出一种重生的喜悦,就像疾驰而过的车给他带来的视觉上的快意。
程历久重重呼出了一口气,马上定了机票,然后启动车子往家里去,他要去收拾行李,再去机场。
几个小时后,程历久提着纯黑皮质的旅行袋出现在鸣村景区门口。他看着这犹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色,也全然体会到了一丝放松的惬意。
人来人往的景区里,没人会停下来等你,每个人或有或无目的的前往下一个景点与拐角。
程历久拨出祁至梧的电话,在铃音响在耳边的过程里,发现自己竟也会紧张,一时间他品出新鲜的滋味来。
嘴角无声笑了笑。
电话接通了,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程历久的脸瞬时黑了个透彻。
“喂喂?”电话那头再次出声。
程历久声音含怒,“你是谁?为什么接祁至梧的电话?”
“哦哦,你找他啊,他去卫生间了。”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会多么让人误会。
程历久只觉得眼睛充血,正咬着牙想挂了电话,就听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风!你为什么乱接我电话!”
下午的时候,祁至梧本着出都出来了,就看完了他们整个拍摄流程,也发现了李风在拍摄技巧和天赋上的确不错,但也仅限如此了。
李风却觉得祁至梧既然能陪着他这么久,心里不由得意。得到一个帅哥的青睐当然会令自己喜悦,何况一个长在自己审美点的帅哥。
李风美滋滋,便邀祁至梧吃晚饭,祁至梧本不愿去,可连林枝都在旁边劝说,祁至梧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
吃饭途中他不小心碰翻了一个汤碗,将他袖口弄脏,便去了卫生间洗洗,却没想到一回来看到李风拿着他的手机在打电话。
祁至梧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最厌烦别人打探他的**,更遑论被人触碰自己的手机,还被接听电话。
那一刻,祁至梧都有拉黑李风的冲动,等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给他来电的是程历久时,他就决定将此人拉黑了。
“喂。”祁至梧边去前台买单,边梗着嗓子道。
“我到了。”
“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就在景区门口。”
祁至梧挂了电话,翻出付款的二维码将这顿饭钱付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风像才反应过来的,冲过来拉住祁至梧的手,说:“对不起,私自接你电话是我不对,但刚才响了很久,餐厅里的人都往我这边看了,我这才接的。”
祁至梧手腕上的咬伤只是结了痂,还没好彻底,这会被李风用力一抓,痛得头皮发麻。祁至梧甩开李风的手,稍冷静了些,便道:“抱歉,我有点事要去忙。”
李风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今日将人惹到了,打算明日再去哄哄就是了。
可在餐厅门口站了会,望着祁至梧的背影,不甘的心仿佛无法等到第二天,便拔腿追了上去。
这间餐厅本就在景区入口处不远,祁至梧没走多久,拐个弯就看见了立在那的程历久。
天色已暗,但景区自然不缺光线,灯光十色地照耀着。
程历久逆着光也能看见祁至梧向他奔来,待祁至梧走进,他放在手中的旅行带,伸手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紧紧地。
祁至梧毫无防备地被他一搂,心跳都有些不稳了,垂着的手抬起往程历久的胸口推了推,但程历久太用力了,他没推开。
也不知道被程历久抱了多久,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我说怎么走的那么急呢,原来是急着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祁至梧身体一僵,想转身回话,却被程历久的手按着后脑勺,将他压在程历久的肩颈窝,祁至梧鼻腔一瞬间填满了程历久的味道。
程历久早在圈住祁至梧时就看到了他后面的男人,想必这就是刚才那个接祁至梧电话的男人吧,呵。
程历久眼神幽暗,对来人道:“什么别的男人,我是他合法的男人。”
李风闻言一顿,随即怒火涌上来,恼羞成怒道:“有对象出来钓什么男人!恶心!”全然忘了是他自己追上去的。
盯着程历久两人看了良久,便咬着牙走了。
程历久放开祁至梧,他捧着祁至梧的脸,看到他眼眶泛红,不知道他是为哪句话如此,只觉得心疼不已。
“你住哪,带我去吧?我来得急,没定酒店。”
祁至梧被程历久转移话题,愣了愣,但他向来很少拒绝程历久,沉默地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但没一会总会被人潮挤开,这样来回两次,程历久有些不耐,便上前牵住祁至梧的手,又想起什么,抓起来一看,“好的差不多了。”
祁至梧没说话,他实在有些不习惯,两人从未这般牵着手走在路上过,有那么一刻,他好希望可以这样一直走下。
可酒店本就离景区门口不远,等看到亮着灯的酒店时,祁至梧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有些遗憾。
倒是程历久盯着左边墙上亮着白灯的‘见独’两字后,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起什么来,不过并未说话。
祁至梧带着人进去,两人的手在进酒店时便松开了。等他推开房门后,真是没来由得,觉出一点局促。
程历久看到房间内的大床时,放旅行袋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要不,我再去问前台定一间房?”
祁至梧无语,幽幽地看了眼一眼,似在说你要是真有想法定一间,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程历久摸摸鼻子,随即坦然自若,将那句‘我是他合法的男人’演绎的相当自然。
祁至梧像是这才敢仔细去看程历久,突然看到他一只手不是自然垂着,而是握着拳,上面包一层他很熟悉的纱布,急道:“你右手怎么了?!”
程历久见他着急,忙说:“没有,就是有点开裂。”他举起来,“你看只是纱布包着以防感染而已。”
“嗯。”祁至梧惶惶道。
又见程历久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道:“你去洗洗吧。”
等程历久进了卫生间,祁至梧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打开了几天以来没开过的电视机。
电视机里传出的说话声,缓解了祁至梧的紧张,他坐在罗汉床上,头一回觉得这间房有些紧凑,怎么那么小呢。
祁至梧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等程历久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他的紧张更甚了。
倒是程历久莫名地看他一眼,“怎么了?你去洗吧。”
他说的太自然了,以至于祁至梧愣住了,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两人婚姻再续时的样子,半晌祁至梧才站起来,慌张地说:“哦,哦!”
卫生间再次响起水声,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久,久到程历久差点想进去看祁至梧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程历久是一个有目标就会往前走的人,一如他在事业上的努力。但他在感情里,曾经用这种方式失败过,因此他会谨慎些。
但遇到祁至梧后,程历久会经常不确定对方的想法,他需要去猜,可通常猜不对,他感情经历并不丰富,甚至称得上贫瘠。
后来两人结婚,没两年程历久成了那个被离婚的人,这比他被初恋拒绝要挫败得多。
因此在漫长的七年里,他在忙碌之余想起这件事,便会下意识找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他真的有自己不曾察觉的错处?
程历久不得而知,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走了七年,走了两千多天,得不到答案的程历久,会忘记时间的距离。
所以他能在祁至梧一朝回来之际,就好像两人并未发生过什么似的,相处的无比自然,这或许就是他的能力之一。
祁至梧擦着湿发出来的时候,见到做靠在床上一脸沉思的程历久时,脚步一顿。迟疑片刻才又动了动脚,坐在床尾的罗汉床上。
程历久听到动静后回神,下床从卫生间将吹风机拿出来,站在祁至梧身后,说:“也不把头发擦干再出来,别动,我帮你吹干,很快。”
祁至梧僵住,一动不动。
好在他头发不长,很快就吹干了,程历久将吹风机又放回原处,对还坐在罗汉床的祁至梧道:“去床上,很晚了。”即便他有很多想问的,但也不急于一时。
祁至梧不敢说自己睡床会睡不着,不愿引来需要解释更多的话语,就慢吞吞站起来,往已经半躺在床上的程历久的另一边走去。
待他躺在程历久身边的时候,马上被那具身体散发的热气沾染,就好像那些不知名的气息将两人团团围住,不分彼此。
祁至梧不适地转头,朝窗边的方向深吸了口气。
“离那么远做什么?”程历久边看电视,边朝祁至梧看了眼。
祁至梧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程历久无声叹气,伸手一把将人拖抱过来,紧挨着自己,然后左手往祁至梧脖颈下一穿,将人搂在怀里。丝毫不顾祁至梧愿不愿,就好像这些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当然,反正也无人知道程历久是否也是鼓足了勇气。
祁至梧半边身子都是烫的,他动一下,程历久便抱紧一分。慢慢,祁至梧不敢再动。
程历久见他终于老实,把电视一关,说:“睡觉。”然后将头埋在祁至梧的颈窝,右手搂住祁至梧的腰,祁至梧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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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