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六点,李强到了德兴楼。
德兴楼在东街,是家老酒馆。
里面很热闹,到处都是喝酒的人。
李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老张来了。
他穿着便服,脸黑黑的,笑得很开心。
"李科长,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李强说。
老张坐下来。
"李科长,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
李强笑了。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一起喝了。"
老张说:"李科长,您是大忙人,哪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李强说:"别这么说,咱们都是同事。"
"那可不一样。"老张说,"您是科长,我就是个跑腿的。"
李强招手叫来伙计。
"来几个菜,一瓶酒。"
"要什么菜?"
"随便,你看着上。"李强说,"酒要好的。"
"好嘞。"
伙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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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四个菜,一瓶酒。
李强给老张倒酒。
"来,喝。"
老张端起酒杯。
"李科长,我敬您。"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老张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
"李科长,这德兴楼的菜还真不错。"
李强说:"是吧,我也是听人说的。"
老张说:"李科长,您平时都在哪儿喝酒?"
李强说:"我也不常喝,就是偶尔和朋友喝一杯。"
老张笑了。
"李科长,您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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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喝了几杯,气氛热络起来。
老张话多了。
"李科长,您那活儿可真不容易。"老张说,"整天对着那些机器,听那些滴滴答答的声音,我听着就头疼。"
李强说:"习惯就好了。"
"那可不一样。"老张说,"您那是技术活,我们就是跑腿的。"
李强说:"你们行动队也不容易,抓人的时候,那才叫快准狠。"
老张笑了。
"刘队长常说,我们干这行,就得快。晚一秒,人就跑了。"
李强说:"听说你们去年抓了好几个大案子?"
老张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老张说,"去年我们可忙坏了。"
李强说:"都抓了些什么人?"
老张说:"什么人都有。□□、间谍、地下组织,反正就是那些搞破坏的。"
李强说:"你们一年能抓多少人?"
老张想了想。
"这我可记不清。"老张说,"反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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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给老张倒酒。
"来,喝。"
老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他的脸红了,眼睛也有点迷离了。
"李科长,我跟您说。"老张说,"我们干这行,真的不容易。"
李强说:"怎么不容易?"
老张说:"你看啊,我们抓人的时候,那可是玩命啊。"
他压低声音。
"去年有一次,我们抓一个□□,那家伙有枪。"老张说,"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朝我们开枪。"
李强说:"那怎么办?"
老张说:"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开枪啊。"
他拍了拍胸口。
"子弹就从这儿飞过去,差点打到我。"
李强说:"那你可真是命大。"
老张笑了。
"谁说不是呢。"老张说,"所以啊,我们这碗饭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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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趁机问:"去年抓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案子?"
老张说:"什么案子都有。"
他想了想。
"最大的一个,应该是那个夜莺组织。"
李强心里一紧。
他装作不在意地问:"夜莺组织?是个什么组织?"
老张说:"□□的地下组织。"
他喝了一口酒。
"我跟您说,那次我们可真是干得漂亮。"
李强说:"怎么个漂亮法?"
老张说:"一锅端啊。"
他放下酒杯,兴奋地说:"七个人,一个都没跑。"
李强说:"怎么抓到的?"
老张说:"那还不简单,我们提前知道他们要开会。"
李强说:"怎么知道的?"
老张说:"这我可不知道。"
他摆了摆手。
"反正刘队长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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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心里想,老张果然不知道情报来源。
他换了个角度问:"那你们是怎么抓的?"
老张眼睛一亮。
"这个我知道。"老张说,"我们包围了那个房子,冲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
他比划着。
"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老张说,"我们冲进去,他们都愣住了。"
李强说:"他们没反抗?"
老张说:"有一个人想跑,被我们按住了。"
他喝了一口酒。
"其他人都老实了。"
李强说:"那你们就把他们带回去了?"
老张说:"对啊。"
他笑了。
"那次可真是轻松,一枪都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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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说:"听说那七个人都枪毙了?"
老张说:"对啊,分了七天枪毙。"
李强说:"为什么要分七天?"
老张说:"这我可不知道。"
他摆了摆手。
"反正站长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李强说:"你们去枪毙的时候,也去了?"
老张说:"去是去了,我们行动队执行的。"
他喝了一口酒。
"我们负责行刑,其他人在外围警戒。"
李强说:"那你看到行刑了吗?"
老张说:"看是看到了。"
他想了想。
"不过隔得远,就是听到枪响,看到人倒下。"
李强说:"枪毙完之后呢?"
老张说:"枪毙完之后,我们还得收尸。"
他放下酒杯。
"这活儿可不好干,血糊糊的。"
李强说:"收尸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老张愣了一下。
"特别的事?"
他想了想。
"倒是有一件事。"
李强心里一动。
"什么事?"
老张说:"有一次收尸的时候,我验收尸体。"
他压低声音。
"有一具尸体,我看着好像还活着。"
李强说:"还活着?"
老张说:"对啊,我当时还挺奇怪的。"
他喝了一口酒。
"不过后来我想,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们开枪,哪有打不死的。"
李强说:"那你后来跟人说了吗?"
老张说:"说了啊,我跟刘队长说了。"
李强说:"刘队长怎么说?"
老张说:"刘队长说,别多管闲事。"
他摆了摆手。
"后来我就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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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心里想,老张说的这具尸体,会不会就是叛徒?
叛徒应该是假枪毙。
保密局不会真的枪毙叛徒,他们会留着叛徒继续利用。
李强想了想。
他不能再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老张也会起疑心。
李强端起酒杯。
"来,喝。"
老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他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更迷离了。
"李科长,我跟您说。"老张说,"我们这行,其实挺危险的。"
李强说:"怎么危险?"
老张说:"你看啊,我们每次抓人,都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压低声音。
"有的□□特别狠,宁死不降。"
李强说:"那你们怎么办?"
老张说:"还能怎么办?硬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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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老张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李科长,我跟您说。"老张说,"我们这行,真的不容易。"
李强说:"是啊。"
老张说:"您看我,三十多了,还是个队员。"
他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升个队长啊。"
李强说:"会有机会的。"
老张说:"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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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看时间不早了,叫来伙计结账。
"老张,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老张摆了摆手。
"不用,我自己走。"
李强说:"喝了这么多,我送你。"
老张想了想。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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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把老张送回家。
老张住在保密局附近的一个筒子楼里。
李强扶着老张上楼,敲开门。
老张的老婆开了门。
"老张喝多了,我送他回来。"李强说。
老张的老婆接过老张。
"谢谢您了。"
"不客气。"
李强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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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床上。
他在想刚才老张说的话。
老张确实不知道情报来源。
他只知道刘队长下命令,他们去抓人。
但老张说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们提前知道他们要开会。"
这说明,情报来源知道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这不是电讯侦测能做到的。
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
李强想了想。
夜莺组织里,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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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老张说,他在收尸的时候,发现有一具尸体好像还活着。
李强想了想。
那具尸体,应该就是叛徒。
保密局不会真的枪毙叛徒,他们会留着叛徒继续利用。
所以,那具尸体是假枪毙。
李强想了很久。
他决定去查一查。
老张说那天行刑好像隔得远,具体是谁开的枪他没说清楚。
李强要再找机会套老张的话。
问清楚那天到底枪毙的是谁,具体是哪个队员执行的。
然后再去找那个具体执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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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久。
现在他可以确定几件事。
第一,夜莺组织是因为有人告密而覆灭的。
第二,叛徒知道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第三,有一个人是假枪毙。
第四,那个人就是叛徒。
但是,叛徒是谁?
他现在在哪儿?
李强不知道。
他要继续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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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关了灯,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明天,他要找机会再套老张的话。
......